第28章
“这幅设计图不是温叙白所画,而是我身后的这位设计师,许宴清,熬了无数晚上,费劲心血画出来的。”
许宴清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起初还以为温叙白只是借用了自己的设计元素,但现在这主题、这构图、甚至他专门为方世钧先生设计的茶室都分毫不差地出现在设计中。
是自己的心血。
他看着,右下角设计者那填着的温叙白三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阿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被亲密恋人陆景深背叛后,他再次遭遇了朋友的背叛,像一桶冰水泼在身上,从头凉到心底。
许宴清颤抖着手将手机还回。
方世钧大惊。
“还有这回事?我不知道。”
沈屿郑重地道:“剽窃他人设计,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我不能容忍。”
“项目的设计师可能会换人,若方老板对此不满,公司会取消合同,赔付您违约金。”
方世钧倒是对换设计师没什么抵触,他靠近温叙白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和沈屿搭上线。
他意外的是沈屿对自己的小情人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沈生,你可要想好了,这么做系很伤感情的。”
“感情?”
沈屿不解,他和温叙白有个屁感情,有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方老板可能误会了,温叙白是我好友顾昭介绍来的,我与他没有任何私人情感,连朋友都算不上,甚至...”
“这么说吧,我本人非常讨厌他。”
沈屿这话是看着许宴清说的,他沈屿讨厌一个人没必要遮遮掩掩,追一个人更是要大大方方。
许宴清有些懵。
沈先生的话不像是假的,那温叙白为什么要这么说?
设计部办公室和陈跃的谈话、公司餐厅聊天的暧昧、有意在自己面前亲昵的称呼阿屿.....
难道是温叙白喜欢上了沈先生,而沈先生给自己送过小熊蛋糕,又送自己回家,他误会我们的关系,所以才故意做这些。
怪不得这些日子温叙白对自己说话,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许宴清心里苦笑。
温叙白完全没必要做这些小动作,沈先生对自己只是同情,没有所谓的喜欢,更准确的说,沈先生是直男,只喜欢窄腰翘臀的女孩子,是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沈屿看许宴清没什么反应,心里很高兴,他太怕许宴清来一句,我和阿白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他的。
那自己接下来拆cp的计划不就施行不了了?
和方世钧解释完,趁着许宴清还在发愣,沈屿迅速拨通顾昭电话。
“九漏鱼,借生日宴一用。”
“干啥?”
“手撕情敌。”
“????”
“靠靠靠,你等等我,我在撒尿,你一定要等我下去再撕,这个热闹我必须...”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顾昭胡乱抖了抖,提上裤子迅速跑下楼,眼睛里透着比看见光屁股小姐姐还兴奋的光。
刚跑下楼,就看见沈屿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旋转楼梯上。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面容仿佛是经天神雕琢过的大理石,线条刚硬,轮廓深邃。
宴会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屿冷冽的声线穿透人群。
“刚刚,在与方世钧先生交流时,我发现我司设计总监——”
沈屿的目光精准地射向人群里脸色惨白的人,语气带着嘲讽。
“蜚声国际的著名设计师温叙白,竟剽窃我朋友许宴清的设计稿。”
“不仅如此,他还将我朋友许宴清的设计稿据为己有,拿到方世钧先生面前,换取高额提成。”
第35章 许宴清闪闪发亮
宴会厅折叠大屏幕投上了许宴清的原初设计稿和方世钧手里的最终设计。
完全一样。
人群里顿时嘘声一片。
“这不叫剽窃,这是赤裸裸的盗窃!”
“天呐,就改了个名字,简直太过分了。”
“温叙白不是世界知名设计师吗?难道他以前的作品也是这么来的?”
议论声里,温叙白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想到自己肮脏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会以这种羞耻的方式被拆穿。
只能大声狡辩。
“不!不是!这设计稿本来就是我的,许宴清才是剽窃者。”
“是他偷了我的设计稿!”
人群里的许宴清没想到温叙白不仅偷自己的设计,竟还要倒打一耙,完全不顾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谊。
既气愤又难过。
沈屿听了温叙白的控诉,冷笑。
“剽窃你?”
他指着大屏幕上许宴清的原初设计稿。
“这张图片是我十天前在许宴清电脑上用手机所拍,右下角还标注着时间。”
“而你向方先生提交设计稿是在五天前。”
“你以公司设计总监的身份骗取下属设计稿,转而说是自己的作品,借此签订合约。”
“对许宴清的功劳只字不提,自己独得名声和提成。”
“无耻!”
很多人看向温叙白的眼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尊敬、欣赏,而是彻底的鄙夷。
温叙白被人群里众人的眼光凌迟,脸上再难维持平日的虚假笑容。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找寻,嘴里嚷嚷着。
“许宴清,你出来!告诉他们设计稿是谁的!”
“许宴清!”
温叙白了解许宴清的烂好心,想利用他的善良继续狡辩。
沈屿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眼神过去,温叙白就被顾家的保镖按在地上,吃了一嘴地板灰。
沈屿的声音中覆着一层薄冰。
“许宴清曾真诚的把你当做朋友,你却剽窃他的作品,埋葬他的事业,还试图用过往情谊道德绑架他。”
“真是卑劣!”
九漏鱼在旁看了这场大戏,心花怒放,这热闹比什么礼物都让他开心。
他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快!快把他拖出去!”
“别脏了我家地板!”
衣衫凌乱的温叙白,在港城诸位大佬眼前,被几个保镖七手八脚地拖出去,名声就此臭不可闻。
撕完情敌,沈屿身子微侧,在人群里找到脸色微微发白的许宴清,将他带至身边,眼神扫过众人:
“这位才是真正的设计者,许宴清!”
“也是aethel新任设计总监。”
“我为自己的识人不明,向许先生道歉。”
说完,沈屿朝身侧的许宴清深深鞠了一躬。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中,许宴清看着眼前人被黑色西装剪裁出的挺拔身影,眼尾湿润。
“谢谢。”他颤抖着唇角小声说。
若不是沈屿留下设计稿时间,他百口莫辩,还未出道就会被冠以剽窃的恶名,从此滚出设计业。
眼前人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
沈屿挺拔身姿投下的阴影,像羽翼一样庇护着眼前脆若琉璃、心若琉璃的人。
“不客气。”
“今天的舞台属于你。”
沈屿走下楼梯,将c位让给许宴清。
许宴清垂首恢复了一下情绪,不能辜负沈先生的善意。
再抬头时,他的脊背寸寸挺直,瞳孔深处闪闪发亮。
许宴清抬起手,袖口露出一截洁白腕骨,指着大屏幕上的设计图,声音清亮。
“过去二十年,很多设计师在为客户服务时,关注的是如何让家居设计更智能、更奢华、更与众不同,却完全忽略了建筑的核心——人。”
“一切建筑归根到底是为人服务,过于追求奢华、现代,而忽略人的需求,无异于舍本逐末。”
“所以我认为方先生要的不是一个冰冷奢华的别墅,而是一个能让他后半生安稳舒适的‘家’。”
“比如玄关这里,不单单是一面墙......”
许宴清将自己的设计理念、创新元素一一展示给宴会厅的人。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被光笼罩,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侃侃而谈。
时而逻辑严密、时而幽默风趣。
语言清晰有逻辑。
内容有亮点不冗长。
短短十分钟的叙述结束,宴会厅掌声雷动。
“谢谢。”
许宴清礼貌地鞠了一躬,背在身后的手轻轻颤抖,一股强烈的雀跃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这一刻,时光回溯。
他好像回到了大学,再次成为意气风发的少年。
在人群前侃侃而谈的许宴清,浑身都闪着光芒,闪亮如凡人触及不到的星辰。
沈屿站在楼梯下,静静凝望。
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明明第一次见面,在车上,他就被许宴清的坚韧、善良打动,产生了生理性喜欢,之后,他的谦卑、他的温润、他的执着.....
每一样都让沈屿欲罢不能。
可笑的是,这几个月,自己居然把这些都当做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