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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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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我会证明我自己的,哥哥。”
      林深不想说话了,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不可置信。
      而边临淮并不打算给他缓冲的时间,只端起那碗温热的粥,推到了林深面前,轻声道:“粥要凉了。你不想喝的话,我等会去给你重做,好吗?”
      林深头要炸了,他只觉得自己需要安静。
      “我哥给我发了消息,说他下午会过来找你。让我们一起去外面聚聚。”边临淮道:“哥哥,我会和你一起。”
      他一错不错地与林深对视,在对方错愕的眼眸里,缓缓说道:“他不会有机会让你不高兴,哥哥。我会帮你,相信我,好吗?”
      边临淮口里的聚会来得很快。
      就算内心再抗拒,林深也不得不忍着恶心,选择了如期赴宴。
      午后,私人包间内。
      气氛诡异地安静。边彦坐在主位,嘴角挂着笑,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和:“深深,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听我弟说,你昨晚病了?”
      还是和从前如出一辙,仿佛一个合格的体贴未婚夫:“这边的项目要是太辛苦,可以放一放,身体要紧。”
      林深慢条斯理地搅咖啡,没抬头,淡淡回了句:“不劳费心。”
      边彦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转而看向一旁的边临淮,“临淮,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没给你林深哥添麻烦吧?”
      “挺好的。”边临淮扬着笑,朝林深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补充:“林哥也很照顾我,给我买了很多东西,我特别喜欢。”
      “那就好。”边彦放下手中的刀叉,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说起来,这次过来,除了看看你们,主要还是为了这边那个科技园的项目。”
      “这边的前期评估和接触,你做得不错。不过,接下来和几家关键供应商的谈判,我想亲自接手,毕竟涉及一些核心条款,还是稳妥些好。”
      林深撩起眼皮,“边总,这些事,还不需要劳烦您亲自下场。”
      边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和林深坐得近,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前倾,看起来格外亲昵:“深深,何必叫得这么生疏。”
      “我当然知道,你能力很强。但这个项目,你也知道,对我们两家未来的合作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我亲自把控,风险更小。”他顿了顿,又放低语调:“当然,这也是我爸的意思,你觉得呢?”
      林深不为所动,他懒得和这人在这里打哑谜。从开始就没打算给出什么好脸色,得知边彦要来这里开始,他对这个结果就已经有了预料。
      和从前每一次都没什么区别,边彦想居功,他背后是边家。来也只是通知。
      “不怎么样。”林深避开对方的触碰,站起身:“我没什么胃口,有什么事,以后再谈吧。”
      边彦眼神便彻底冷下来,他瞥了眼一旁坐着的边临淮,说:“临淮,你先出去。”
      边临淮没动。
      他托着脸,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氛围的僵硬,说:“哥,我还挺有胃口的,不想出去。”
      “而且。林深哥哥身体本来就不舒服,我得看着他点,万一他被你气晕倒了怎么办?”
      边彦拧起眉,说:“我和林深之间有事情要谈,和你没关系。出去。”
      边临淮不管边彦的脸色,自顾自放下手中的餐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扭过头,对着边彦,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含点委屈的表情。
      “哥,你对我这么凶干嘛?”边临淮瘪了瘪嘴,像是被吓到了:“不是说聚聚吗?你一来就谈工作,还要赶我走。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会更不高兴的吧?”
      他轻飘飘地搬出边父。
      “爸妈一直说的,吃饭的时候呢,就不要说这些。哥,难道你连他们的话,现在都不听了吗?”边临淮笑眼盈盈,道:“你不是一直很听话,是他们最优秀的孩子么。”
      第13章 “因为我爱他。”
      这是无声的提醒。
      林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随后,很轻地垂下了眼。他想,这对兄弟的关系,或许不似表面一般和谐。最后,林深主动走了出去,这场聚餐,莫名变成了边家两兄弟的叙旧。
      边临淮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林深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真的保住了自己手头在跟进的项目。只记得那一天,连边彦这样虚伪的人,走出包厢时,都没忍住黑了脸。
      “没人说你比边彦差。”林深眨了下眼,从恍惚间的记忆抽身,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伸手,狠狠拂去边临淮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然后退开一步,有些残忍地拉开同对方的距离:“你很聪明,我很早就知道了。”
      边临淮的眸子亮了亮,他像是从林深的这句话中得到了希冀:“所以你更应该选我。”
      犹如一个急于展示自己所有筹码的商人,边临淮向前一步,声音热切:“我哥给不了你什么,但我可以。”
      林深好笑道:“比如?”
      “比如,我爱你。”边临淮虔诚地注视着林深,好似对方是他供奉的神灵:“你不是想要自由吗?我可以帮你。”
      “你和我哥的婚约,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不是吗?”边临淮压低声音,“边彦利用你,你不懂么。他只是想借着你上位,等你们结婚,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到时候整个林家,都会成为他的助力。”
      他抬高声调,试图为林深理清这其中利弊:“林深,但我不会。我可以扳倒他,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林家成为我们家的附属——”
      “我乐意。”林深突兀的,冷硬地打断:“我愿意,听得懂吗?”
      边临淮眼底的希冀寸寸碎裂,他嘴唇动了动,像是不解,又似乎感到茫然的疼。
      喉头干涩得难受,空气也变得稀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用力吸了一大口气,而后被呛到一样,咳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乐意?”
      “你乐意被他利用,乐意他把林家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林深,这一点儿,都不像你。”
      林深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个子高,站得直,面对边临淮的质问和痛心,没有表现出半点波澜。
      “他是我未婚夫,”林深语气嘲弄,“我爱他啊。”
      他垂眸,看着那碗尚且冒着热气的面,漫不经心地瞥过一脸错愕的边临淮,轻声说:“就像以前我爱你一样,边少爷。”
      “我从来都没变。”林深微微俯身,和边临淮离得很近。这样的距离,甚至鼻息交缠,本该黏腻而暧昧的氛围,却只让人感到冷:“你又没有失忆,难道不记得……以前我也是这样,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么。”
      边临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喉头滚了又滚,好半天,说不出任何话。
      林深就收回眼神,走向卧室,离去的最后一个眼神,像在看一团无足轻重的垃圾。
      “砰”,轻微的关门声,是最终的审判。
      空气在林深关上门后彻底凝固。边临淮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忍住将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拂去的冲动,勉强用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回了房间。
      没关系,没有关系。
      林深只是在骗他,他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会赌气似的说出这样的谎话——
      “操!”到底是没忍住,边临淮怎么都做不到心平气和。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段素昕的电话。
      段素昕,今天在订婚宴上和边临淮搭话的那个黄裙女生。
      好一会儿,电话才被人接通,那边声音嘈杂,一听就知道又是在哪个酒吧。女人轻佻的声音悠闲地传来:“边小少爷,这么晚找我,不像你的风格。怎么,订婚宴的酒还没醒?”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你。”边临淮闭了闭眼,他靠在床头,感觉方才气急的胸口依旧闷得难受,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我帮你。”
      “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段素昕不太掩饰地笑出声,道:“看来我没看错人。”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点熟稔的调侃。不过边临淮没心情陪她绕圈子,他开门见山:“没记错的话,城西的那块地,你势在必得吧。”
      段素昕不置可否:“所以?”
      “我哥也看上了,你胜算不大。”边临淮闭着眼,他面无表情,“我可以帮你。”
      “他的最终报价,比你们预估的底价,高百分之五。为了这个项目的保证金,他动了不该动的资金。”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杂音都变小了些许。段素昕安静了几秒,随后,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点难以置信:“边临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把你哥往死里坑。那块地要是丢了,他在董事会面前会非常难看,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得另说。”
      段素昕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就是为了今天在订婚宴上受得那点气。还是说,是为了你那位旧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