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莫名其妙得紧,诡异到段素昕几度想去找跳大神的来给他驱邪。边临淮很配合,很好脾气地随她折腾。
段素昕的猜测不算完全空穴来风,他的确对边彦心怀愧疚。
从小到大,边临淮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来自所有人的偏爱,边彦比他大三岁,却被忽视得彻底。这种偏心导致的不平衡心理是必然的,边临淮知道,但他不在意。
和段素昕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是受益者,享受这一切,何乐而不为。
边彦不喜欢自己,他也不喜欢这个对着其他人温和,唯独对自己表现厌恶的哥哥。直到那次绑架,被捆住四肢待在阴暗地下室的十天,他只能和边彦相依为命。
这个从来对自己抵触的哥哥,第一次对他露出笑。
他说,“别怕,哥在。”
他会把为数不多的食物留给自己;会站在他身前主动挨绑匪的打;还会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睡觉,好似他们真的是一对感情甚好的兄弟。
那几天的回忆,是边彦唯一一次对他透出温情。而这份温情,在警察找到他们时,戛然而止。被急忙赶来的父母搂在怀里时,边临淮透过手臂的缝隙,看见站在一旁,满脸漠然的边彦。
听着爸妈焦急的关心,边临淮第一次生出共情的茫然。他想叫过来边彦,又挣脱这个炙热的怀抱,只是尚未靠近,就被对方远远地甩在身后。
绑架结束,他的哥哥也消失了。
边临淮不缺朋友,也不缺那一点爱。可边彦好像很缺,那边临淮让给他。
他故意考砸,不学无术。学着身边纨绔子弟的模样,翘课泡吧,买最新的赛车,玩物丧志。很快,父母的期望重新回到边彦身上,和他预料的相同,但边彦似乎并不高兴。
边临淮不懂,他明明已经给出了从前自己有的东西。于是他找到边彦,想要问明白:“为什么呢?”
边彦很大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不需要你施舍。边临淮,你不觉得自己很傲慢吗?”
那时的边彦已经俨然一副大人模样,他学会用体面的模样示人,即便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也依旧笑意不减:“是你欠我,我本来就该有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难道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他伸出手,那是为他挡刀时留下的疤。刀口很深,送去医院时太晚,筋断了两根,到了现在,也依旧没办法完全恢复。
“如果你还有心,”边彦居高临下,平和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你识趣一点,不要来阻碍我。守好这个秘密,别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边临淮忘不掉那道疤,他确实偿还不起。
所以他守住这个秘密,听边彦的话,当一条乖巧的,任人差遣的狗。
狗是忠诚的,边临淮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辈子。可他有了私心,而私心会带来欲望。
欲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份代价,边临淮意识到得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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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也觉得边临淮是个傲慢的人~
第21章 “接吻吗?”
扮作仰慕林深的追求者,对于边临淮来说不是一件难事。他乐在其中,并由衷地生出挑战的兴奋。
段素昕不懂他的乐趣,但边临淮自认为这种情绪不难理解。
人都是追求刺激和新鲜的,而林深是最好的目标。他身上有着清冷的特质,似乎从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低头。叫这种人为自己流出柔软的情绪,那种成就感简直太过迷人。
边临淮道德感不强,有着自成一套的逻辑体系。
禁忌的关系不会成为他的束缚,相反,正因为林深的身上已经被刻下别人的烙印,才让这场追逐显得更有意思。
可他自以为是的过了头。
和林深表白是脱口而出,追求是顺理成章,决定在一起是随口应下。
从一开始,边临淮就没有真的走心。他享受着对林深的剥丝抽茧,玩味地观察一个人沦陷会生出怎样的变化,高高在上的恶劣,却没觉得自己有错。
想走进一个人的心里,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只需要无微不至地照顾,适当的装惨卖乖,和对方陷入痛苦时的及时出现。就算是冷淡如林深,也会沉溺于这样俗套的攻势里,心甘情愿地对自己敞开心扉。
追求林深的第二百八十一天,林深没有拒绝他的示好。
边临淮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阴沉的雨天。加州很久没有下过这么突兀的暴雨,伴随着劈开夜幕的电闪雷鸣。
窗外一片漆黑,被扔向地面花瓶的破碎声被惊雷掩盖,林深双目无神地站在一边,掌心向下渗出血,长发披肩,光着脚,急促地喘着气。
这是他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第二天,一众佣人围在门口无可奈何。王叔听见瓷器破碎的响动,终于慌了神,在边临淮的授意下,掏出了主卧的钥匙。
房门被推开,听见门口闹出的慌乱响动,林深看了过去。
边临淮堵在那里,替他隔绝了身后佣人的窥探,跨入屋内以后,反手锁上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闪电的光线一瞬间照亮,边临淮看见林深惨白的脸。
没有血色,像失了神的提线木偶。
这是边临淮第一次见到林深的失控。
进屋之前,他在管家口中大概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是又同林老爷子吵了一通,原因不清楚,但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严重。
“哥哥,”边临淮站在门口,看清林深此时的模样后,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一如既往地露出笑,用撒娇一样的语调,轻声说:“我可以开灯吗?”
林深没有回答。
他沉默许久,不知过了多久,才嘶哑着开了口:“……别开。”
边临淮很有耐心,大半年的相处,他也算摸清对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看着冷,但其实只需要一些时间等待。
“可我想看看你。”边临淮就说,他声音放得轻,听起来很温和:“这里太黑了,我有一些怕。”
他知道,只要这样说,林深就会答应。事实与他所料得一致,林深默许了。
边临淮等了一会儿,按下开关。冷白的光线亮起,刺的人眼睛生疼。他眨眨眼,才终于得以看清眼前的一片狼藉。
林深还是那样站着,脚边散落着几片碎开的瓷片和凋零的花枝。花瓣耷拉在一边,沾上艳红的血色。
这画面叫边临淮一时出神,他顿了顿,走到林深旁边,尽量放缓声调:“哥哥,你先坐一会,好吗?”
他试探着伸出手,见林深没有流露出抗拒的神色,就牵过对方的手腕,将人半推着坐上床沿。
林深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边临淮简单收拾了下凌乱的地面,翻出医药箱,才重新走回来,蹲下身,挨在林深的膝头,“你手还在流血,我先给你包扎一下,行吗,哥哥。”
林深没吭声,听见询问,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边临淮的身上。
边临淮的眼神清澈,眼眸黝黑。里头倒映着自己的脸,专注的,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这种被珍视的错觉,让他无措又不解。
见他愣神,边临淮就直接拉过他的手,自顾自地处理起来。
其实伤口不深,几道细小的口子,血珠也小,一滴滴缓慢地凝聚,又渗出。也不怎么疼,如果不是边临淮一脸的如临大敌,林深自己或许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在流血。
他的动作很轻,消毒冰凉的触感让林深的手指不自觉蜷缩,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握住。
边临淮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落,遮住他的目光。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注视,他抬起头,和林深投过来的视线相对:“怎么了?是疼吗。”
鬼使神差的,林深已经滚到嘴边的否认咽回,被一声几不可察的“嗯”所替代。
他说:“疼。”
边临淮握住林深的手紧了紧。他意识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对自己卸下防备,苍白,脆弱,终于开始流出他期待已久的柔软。
喉头滚了滚,他后知后觉地露出点心疼,道:“抱歉,那我轻点。”
处理完,边临淮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他依然蹲在林深膝前,仰着脸。从这个角度看去,林深的表情可以一览无余。
他低垂的睫毛格外长,在眼下投出一片弧形的阴影。褪去平日里的疏离,只剩此刻孩童一般的茫然。
正值夏季,林深穿得单薄,睡衣的领口敞着。
“脚冷不冷?”边临淮目光一寸寸梭巡,忽然问。
林深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并拢双脚,摇了摇头。
边临淮的视线就落在那双赤足上。林深脚踝纤细,肤色在灯光下白的发冷,能看见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他站起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再次走回来时,没有递给林深,而是重新蹲下,握住了林深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