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双囚

  • 阅读设置
    第28章
      “我知道你能力强,也有自保的手段,可是我害怕。”边临淮说:“我受不了这个。”
      风声从车库的不知道哪个缝隙传来,林深看清边临淮眼中的担忧。
      和真实的恐惧。
      “你在怕什么。”林深笑意很浅,态度也暧昧得若即若离,边临淮猜不透他:“如果没有别的原因,那我想,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
      他说完,重新直起身,看了眼腕表,声音淡淡:“五分钟到了,回去吧。”
      边临淮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拦住这样又要离自己而去的林深。
      又似乎想到什么,所以强迫自己没有动作,就这样看着。
      林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顿了顿,还是说:“车祸是意外,交警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
      他淡淡道:“这件事与你无关。”
      说完,才转过身,重新走进电梯内,没再回头。
      只留下边临淮一个人呆站着,心里念着林深的话,眼角发酸,却莫名扯起唇角,笑了出来。
      林深……他的哥哥,总是这样。
      细腻又心软,和他记忆中的林深,一模一样。
      电梯门无声合拢,将边临淮彻底隔绝在外。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是段素昕推荐来的联系人验证通过的消息。
      ——如果事情和你想的一样,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段素昕的话直接又干脆,叫边临淮不得不去思考。
      他没打算回家,坐在车上,等林深下班再在跟在人身后。只是悄悄护送,所以算不得越界,不被林深发现就好了,边临淮这样认为。
      等待的时间里,边临淮掏出颗水蜜桃味的糖,放在嘴里咬。
      有些廉价的工业糖精味,短暂冲散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他压下心口盘旋的烦,“嘎嘣”一声咬碎了那颗糖,泄愤一般地嚼。
      不再犹豫,边临淮拨出电话,“你好,赵先生,有件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笑:“不用客气,叫我老赵就行。您是段小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边临淮没有同他寒暄,直接道:“三年前,林家林深出了场车祸,警方记录是意外,我要知道,是不是真的意外。”
      老赵沉吟片刻:“三年?边少,时间太久了,现场痕迹,监控留存,都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尽力去查。需要什么资源或者遇到阻力,直接告诉我。”边临淮打断他:“如果不是意外,那我要知道是谁的手笔,所有细节,任何可能的细枝末节,我都要。”
      “尤其是,”边临淮停顿了一下,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艰难:“和边彦,有没有关系。”
      老赵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边临淮:“费用按行规顶格算,我额外再加百分之五十。预付五十万今天会打到你卡上,我只要你尽快给我答复。”
      老赵:“行,边少爽快。”
      “辛苦了。”边临淮挂断电话,坐在座位上小憩。
      梦中的场景真实又虚幻,是三年来,边临淮从没走出过的梦魇。
      他又梦到了。
      要求林深给自己戴上戒指以后,边临淮顺理成章地住进林宅。
      林深还是回了国,开始接手林氏的产业,一有空闲,就飞来边临淮身边。异国的距离没有阻拦住他们的感情,甚至小别胜新婚,愈演愈烈起来。
      被发现是在所难免的事,林深没想瞒着。这件事闹得太大,林老爷子震怒,直接被气进了医院,这件事当时边临淮不知道,还是后来,他才从王叔口中听到的。
      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分离最久的一段时间。
      边父边母自然也听到风声,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到了后面,甚至直接断了他的卡,要他认清楚,没有边家的支持,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但似乎是默契使然,有限的相处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仿佛只要不去谈论,来自家族的压力,就可以掩耳盗铃的当做从不存在。
      后来想起来,边临淮想,那居然是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候。
      被全心全意地爱着,永远优先的地位,而不是等待被选择的对象。
      直到边彦再次来到加州,而这一次,他站在林宅门口,身上披着风雪,整个人都被疲惫和颓然笼罩。
      “边临淮。”
      边彦没有再挂着一贯的和善笑意,人罕见地透出狼狈。西装因为奔波而微微发皱,刘海也随意地耷拉下来。
      他眼下一片乌青,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边临淮,面色惨白:“你放过他吧,放过我们。”
      加州的天气怎么会这样差呢,风永远都这样大,他明明站在屋内,却感到刺骨的冷。
      边临淮站在那里,和边彦四目相对。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所以冲着边彦露出笑来:“哥,你在说什么啊?”
      边临淮上前一步,试图用装傻充愣缓和这样冷硬的气氛:“外面好冷的,你先进来吧。先洗个澡,你头发都湿了。”
      边彦拧起眉,没有动:“边临淮。”
      他又叫了一声:“你不要装。”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边彦筋疲力尽,仿佛一个真的被叛逆的弟弟折腾到临近崩溃的兄长:“算我求你了,行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早就定下婚约,他是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做出这样的事,让整个边家都因为你而蒙羞,难道就是你口中的真爱?”
      边临淮说不出话,那时的他,不知道应该用哪一种姿态去面对边彦。
      他自知理亏,只好低下头去,说:“对不起,哥。”
      边临淮捏着手,他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边彦的脸上,终于肯放下和边彦长久以来的僵持,想要求求眼前的,同他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哥哥:“哥,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但我真的是真心的。”
      “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可——”
      边彦忍无可忍:“闭嘴!”
      他揪起边临淮的领口,一拳砸向他的脸,力道没有收着。边临淮被打的歪过脸去,没再说话。
      边彦没解气,他将边临淮踹倒,在人抵着墙角勉强站稳身形时,又丝毫不手软地挥了几拳。
      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边临淮没反抗,他近乎天真的想着,如果边彦解气了,他和林深未来的阻碍,是不是就能少上一个。
      “你他妈怎么这么贱!边临淮!”边彦气红了眼,他咬牙切齿,吼出声地骂:“我们这种人,谈什么爱!你幼不幼稚!”
      “他是我的未婚夫,那就是我边彦的。和你边临淮有什么关系!”边彦掐住他的脖子,几个瞬间里,边临淮真的觉得,边彦是真的恨不得要自己去死:“你很得意吗?无论是谁,只要曾经是属于我的,都要被你抢走!”
      “只要你想要,任何人都可以爱上你,我操!凭什么?我不是人吗,我不是人吗!”
      “你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你也有脸叫我哥,当初,我真不该救你,像你这种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去死。”
      “恶心死了,边临淮。”边彦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眼神憎恶,“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我受够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和我承诺的什么,我才会把你送来这边念书。”
      “你说你会离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和我争。现在呢?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因为你,我要被所有人看这种笑话。因为你,林深现在里外不是人,他在国内的处境你想过吗?公司的事情,舆论,还有他爷爷。”
      边彦发泄一通,很快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语气渐渐平静:“把这一切搅得一团乱,就是你想要的。”
      “你说你爱他,那你能给他什么。他们家的情况你了解吗?只有我才能给他最需要的助力,你呢,躲在他身后,永远当一个只会卖乖的弟弟。”
      “趁早结束,边临淮。”
      边临淮唇边沾血,面色惨白,双眸被额前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人靠在墙角,一声也不吭。
      他哑着嗓子,好半天,才梗着脖子,僵硬地说:“……我不要。”
      任性,自私,边彦盯着边临淮。
      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深深的无力。
      沉默和僵持,记不清过了多久,边彦抬起手,这是他第一次,肯把手上的那道极深的刀疤在边临淮眼前。
      伤口狰狞而可怖,手指无力地垂下,和边彦这个矜贵的形象截然不符。
      边临淮看清,抿紧双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双手发颤,想要去抚边彦的那处伤,却在触碰的前一秒,被对方躲开。
      边彦收回手,他拉开同边临淮的距离,音调很冷:“……我是因为你变成这样。你还有心的话,就知道该怎么选。”
      “临淮,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