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深什么时候切果皮这么熟练,他不是从不碰这些杂事吗?
就算是谈恋爱的时候,也都是边临淮把水果切好,林深加班太忙顾不上,他就坐在一边一块一块地喂。
分开的三年,是什么让他学会自己做这些事。
他有点迟钝的,想起当时没有问出口的话,“……哥哥,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
爱吃苹果的人是边临淮。
后知后觉的,边临淮坐直身子,他抿紧嘴,不等林深给出回答,他就很快得出结论,“那是给我留的,你在等我回家。”
只是等了太久,所以连果肉都氧化掉。边临淮回得太晚,林深就慢吞吞地自己吃,“哥哥,你看起来好熟练。当时那个也是你切的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边临淮指尖微蜷,他不知道说什么。
人总是陷入矛盾,以为自己被林深讨厌的时候,边临淮渴望他的爱;真的窥探到他隐匿的爱时,边临淮又想,他对自己不该这么好。
林深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沾的汁水,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说,“没有,是王姨切的。你忘了,管家不让我碰刀。”
哦,对。
边临淮怕林深自杀。早在把人绑起来的前一天,他就把庄园里所有能接触到的利器全部收了起来。
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给他提供刀具,连叉子都换成了塑料的。
“没等你,是我正好也想吃。”林深说,他不承认,“好自恋,边临淮。”
林深才是说谎精。
边临淮低下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苹果,想。
总把等待说得轻描淡写。
这么坏,把他想要的东西通通藏进难以察觉的细枝末节。边临淮必须得时刻关注,不能有丝毫怠慢。
否则就要像现在这样,接受林深口是心非的惩罚。
第58章 “意外身亡。”
边临淮在医院住了两周,林深几乎寸步不离。
手机和办公用的电脑被交还,边临淮不敢有异议,毕竟随着林深久违的露面,堆积的工作也一点没少地同步到了他手上。
公司的事情通过视频会议处理,重要的文件由助理送到医院。
很莫名其妙的,边临淮的住院成了林深的加班,做完自己的还时常顺手帮边临淮一部分。
病房渐渐添了不少东西,偌大的病房无端生出温馨来。
拆线那天,边临淮的左手依旧裹着厚厚的固定支架。
医生交代着复健事项,边临淮没什么表情地听。连绵的雨季过去,今天终于出了太阳,林深穿了身浅灰色的毛衣,长发松散地披着,他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看起来好担心自己。
好幸福。这是他的哥哥。
他的,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
“……先生,边先生?”医生在叫他。
边临淮回过神,“嗯?”
医生无奈地重复:“复健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初期会有疼痛和肿胀,都是正常的。每天按照理疗师指导的动作练习,不要自己乱来。”
“哦。”边临淮点头。
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短暂地消失,林深看了他一眼。
“专心点。”
边临淮就露出笑,声音轻了一个度,很乖地说,“知道了。”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带着护士离开。
边临淮试着动了下手指,传来隐约的钝痛,他没忍住嘶了一声,嘴角咧了咧。
林深问:“很疼?”
“没,不疼。”
林深不说话,转过身,去开电脑。
又生自己气。
边临淮马上改口,追了上去,说,“有点疼的,我疼,哥哥。”
浅灰色的毛衣领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林深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他似笑非笑,“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边临淮对林深的冷脸视若无睹,他绕过去,“有关系的,疼的话就没办法帮你。你不想我帮你吗?哥哥。”
林深看向他,皱起眉,“你帮我什么。”
自从边临淮住院,什么事不是他来做的,“谁要你帮我。”
边临淮弯着眼睛笑,伸手去握林深的手腕,指腹暧昧地摩挲他腕骨凸起的皮肤,“当然是帮你爽呀,哥哥。”
自从林深态度松软,叫边临淮察觉出他对自己的情感尚存之后,边临淮的脸皮就一日比一日厚。
他无视林深扫过来的冷淡眼神,自顾自地笑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又笑起来,“不过也没关系,我还有右手,而且右手更灵活——”
林深抿起唇。
边临淮就朝他眨眨眼。毫不掩饰的得意,活像只偷腥成功的野猫。
林深就很轻扯了下嘴角,“你胆子很大,边临淮。”
“松开,”林深似笑非笑,“我们好像不是可以聊这些的关系。”
边临淮不太明显地撇嘴,又装委屈。只是演技真的该精进一下了,先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再扮可怜吧,“那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哥哥不肯对我负责吗?你那天晚上欺负我也不作数,是不是。”
“好吧,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边临淮真的一点都不苦,一点也不累呀。
林深抽回手,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朝他弯下眼。他的睫毛长而翘,瞳仁被光线照成很浅的棕,“小淮。”
声音是轻的,尾音垂下去,特别温柔的叫法。边临淮被叫的心念一动,他喉结滚了滚,把装可怜彻底抛之脑后,整个身子凑过去,黏黏糊糊地挨在林深身边。
“想亲我?”林深笑得好漂亮,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微微弯下身,距离近的连呼吸都要交融。边临淮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林深怎么这样啊,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无法抵抗。
被耍也甘愿了,边临淮愿者上钩,点头,“嗯。”
林深的笑意更深,他微微后仰,在边临淮贴过来的瞬间扼住对方的咽喉,掌心贴着他有些烫的脸。
“我没准哦,”他轻轻说,“怎么总发浪。”
被握住脖颈的滋味不太好受,林深使了一些力气。他看着边临淮,“宝宝,知道钓着是什么意思吗?”
“你太得寸进尺,可不像个合格的追求者。”
如果边临淮有尾巴,现在一定已经摇起来。
“那你玩我好不好,”边临淮目光一错不错,“哥哥。”
林深的眼神就变得玩味,他上下打量,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电脑接连响起新消息的提示,林深就松开捏着边临淮脸颊的手。
下颌迟缓地传来些酸涩的疼,边临淮觉得自己要流出口水。口腔里发麻,他狼狈地低下头,觉得林深其实是个很坏心眼的人。
一边云淡风轻地把他弄乱,一边又波澜不惊的,自己很无辜圣洁的样子。
高高在上,不愧是他的哥哥。
漂亮的一尘不染。其实鬓角汗湿时,连锁骨都会泛红。
只可惜这幅记忆中性感的画面,他今天注定无法见到了。
因为林深方才还轻松的面容,在看清邮件中内容的时刻,骤然变得冷硬严肃。
他皱起眉,下颌也跟着绷紧。
边临淮见他这个表情,也不自觉坐直身子,“怎么了?”
林深转过身,声音有点沉。
他说,“孙志国死了。”
边临淮愣了愣,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僵在那里。
“什么时候?”
“刚收到的消息。”林深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老赵的人发现的。今天早上,南城郊区一个废弃厂房,从二楼摔下来,脖子断了。”
边临淮凑过去看。邮件里附了几张现场照片,角度很远,但还是能看清那个扭曲的姿势。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像被人推下去的。
“边彦不会做这种事。”边临淮沉默片刻,说,“太蠢。”
杀人留痕,太冒进,太突然,太不合算。
这可是命案。
“监控坏了,”林深接着说,“……昨天的雨太大,现场被破坏很多。”
不是边彦是谁呢?在这个时间节点,孙志国的死来得过于巧合。唯一有利的人就是边彦。
林深想起段素昕之前递过来的照片。
那上面的少年气质阴郁,眼睛很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会是他吗?
……苏然。
第59章 “最后的告别。”
今天是苏然没有回来的第四天。
连绵的雨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屋内没有开灯。
边彦坐在客厅,卧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财经频道的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字正腔圆,说着那些已经和他没有关系的数字和曲线。
边氏的股价又在跌,边临淮住院,新任的代理ceo边彦认识,以前在他手底下做事,见了他要低头喊一声“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