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直到察觉到林深的手指逐渐蜷缩,边临淮才止住自己压抑不住的嘴角,抬起眼去,然后很干脆地握住林深还挨着自己左脸的手腕。
对方眸里的笑尚未褪去完全,林深着实有点无语。
边临淮才是真的神经病,在吵架的时候也能笑的出来。
这样想着,林深刚要抽出自己的手,让边临淮滚。掌心就传来温热濡湿的触感,有点痒。
一个很轻的吻,和舌尖的触碰。
“知道错了。”这次是真的。
以后都只围着你转,天塌了都没有你重要。
怎么这样,不满的原因居然是这个。犯规,我被你钓死了你负责吗?
但林深不满意,他现在对边临淮的信任度很低。
和边临淮不在一个频道的时刻太多,他沉默少时,看见边临淮灰黑色的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手上的纱布还没有拆,但笑眼盈盈的,又在用哄小孩一样的语调喊自己“哥哥”。
仿佛怎么也叫不够,边临淮又往他身边蹭,一句一句地说“好爱你”。
林深便又有点气不起来,他原本打算说的话便没了后文,变成无言的默认。
由着这人蹭了片刻,林深的理智回笼,撕开靠着自己的边临淮,说,“说够了吧。”
“说不够的,哥哥。”
边临淮这人一天八百个心情,变脸变得比翻书都要快。切换人格甚至不需要冷却时间,每个人格都和林深对他的脸色有关。
极其不稳定的因素,林深抬手,将自己鬓角垂落的碎发拨弄至而后。他自顾自往走进主卧,没理会边临淮那句话。
但边临淮很自觉地跟上,他现在知道林深的无言就是纵容。
边临淮的记性真的很好,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把林深房间的陈设在庄园里的房间做到一比一的复刻。
不得不承认,林深当时从那张床上醒来时,真的有一瞬误以为自己是在自己的房间。
林深说,“不过你改不了窗户的朝向,很多书的折损程度也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时,微微做了停顿。而后,才单手撑着书桌的桌面,那上面落了很浅的一层灰。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你怎么都没办法做到完全一样,”林深抬起眼,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小淮,你知道是哪里吗?”
边临淮被这笑容晃了眼,他没由来地生出点心慌,不知道是什么未知的第六感。
“是这儿。”
林深伸出食指,点点书桌右侧的抽屉。
“想打开看看吗?”他浅茶色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澄澈,好漂亮,像琥珀。林深接着说,“这里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猜猜抽屉里是什么?
第65章 “赦免权。”
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是潘多拉魔盒吗?
摆在明面上的引诱,明知道边临淮无法拒绝。他要怎样才可能抗拒,心跳声如擂鼓响在耳膜。
一下又一下的,边临淮喉结滚了滚。
林深好懂他。
又或许是边临淮的手段太拙劣,上一次进入林深的家,睡在这间主卧时,他早就趁着林深不在家的间隙里,将这间屋子看了个底朝天。
不然也没法做到还原细节,囚住林深时,能让他有一瞬还在自己家中的恍惚了。
边临淮对林深的窥私欲太强,他们之间毕竟差了三年。
想要补上这三年谈何容易,边临淮想不到办法补齐,只好用一些不太上的了台面的手段。
只是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是他无法闯入的禁地。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即将拥有被允许知晓那三年的资格。
边临淮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喉间干涩,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角刚刚上扬的弧度僵着,看起来带着点傻气。
“……”他抿着嘴,仰起脸,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林深,说,“想。”
“想的。”边临淮一字一句,道。
想看的。
心脏一下又一下,疯狂证明着自己的存在。边临淮沉溺进林深温润的眼眸里,他脑子里的弦绷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隐隐约约的,他心里冒出不太明确的猜想,又在眼前人愈加清晰的表情中逐渐明朗。
边临淮紧了紧僵硬的手指,晕乎乎的,看着林深再一次露出很轻的笑。
密码锁传出被打开的“咔哒”声。
林深的手指白,搭在抽屉的边缘。
夕阳从窗边照进来,橙红色的,为林深的发丝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眉眼被照得柔和,叫边临淮不受控地回想起曾经在加州的日子。那时候的林深,面对他时,也总是这样的神情。
纵容的无奈,林深说,“那怎么不过来?”
边临淮想,他真的一辈子戒不掉林深的瘾了。
后来想起来,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姿势走过去。
好像顺拐了,总归不太好看,僵硬得很,半点看不出他平日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
不过林深没有调侃他,只是很安静地站在桌边等待。
一如他一直以来做的这样。
拉开抽屉的手不易察觉地在颤,边临淮低着头,在林深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将抽屉拉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摆放整齐。
一个边缘被磨得光滑的盒子,和叠在一起,很厚一沓的信封。
肉眼可见的,看出主人的用心,应该是经常翻看,才会让折角都泛起毛边。
边临淮呼吸一滞,他手在发抖。
“怎么不看。”林深笑了笑。
等了一会儿,微微歪了下头,视线落在边临淮的脸上。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先于边临淮一步拿出那个盒子。
有些旧了,金属搭扣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落下灰尘。
林深的手指按在搭扣上,没打开,递到边临淮眼前,“小淮。”
他说,“你想知道的答案,在这里。”
林深:“我的答案,也在这里。”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打开吧。
盒子里装的是林深的心。边临淮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张了张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伸出手,“啪嗒”一声,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不算多,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细碎物件。一叠电影的票根,最早的日期在三年前;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是他十九岁那年,边临淮送给林深的生日礼物。
在商场路过专柜时随手买的一条,边临淮都已经不再记得。他以为林深早就丢弃,因为在一起的三年里,他从未见林深戴过。居然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保存得这样好。
还有更多。
一枚从游戏厅抓来的丑娃娃钥匙扣,做工廉价,是边临淮和林深花光了五百个币得到的战利品。
几张边临淮手写的明信片,和一些他之前送给林深的,笨拙的,粗糙的手工礼物。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被如此视若珍宝。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难听的呼气声。
边临淮下颌绷紧,他低着头,握着盒子的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其实他应该笑的,因为林深把这些东西妥帖珍藏,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和林深说的一样,这是他要的答案。
一颗心就这样坦诚地摆在他眼前,被林深亲手交到边临淮的手上。
他应该兴奋,激动,笑出声来,然后主动上前抱住林深,再一次诚恳地说出自己对林深的爱有多深。
可他整个人都宕机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是一件应该感到幸福的事啊,为什么真的靠近的时候,最先涌起的情绪,会是说不清的酸涩呢?
“……”
不知过去多久,边临淮才哑着嗓子,很艰难地喊,“……哥哥。”
他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留着,为什么没有扔,为什么对我这样心软,为什么比我以为的还要爱我?
林深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弧形的阴影。
他笑了一声,替边临淮说完了剩下的话,“为什么还留着?”
“是想问这个么。”林深问。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从对方手中抽过那个盒子,随手放在桌面,但视线直直落在边临淮紧张而期盼的复杂眼眸。
又在这样的眼神里,得到对于自己问题肯定的回答。
他笑意噙在嘴角,声音轻,“因为我放不下你,小淮。”
我放不下你,更忘不掉我们的从前。所以即便记忆带着痛苦,我也想要留住属于我们的过去。
睹物思人,不允许曾经的幸福被疼痛而冲淡。
“失忆的那段时间,我记起来的东西总是很混乱。但我知道这很重要,所以我留着。”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在机场等你的那一次,我后悔过。”林深说,“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