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砰!
章声飞速关上卫生间的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痛定思痛——
霍青川怎么气成这样?他表现的那么差啊!
第22章 霍青川是心疼他了。
自从那天之后,章声和霍青川进入到了一段稳定的、友好的工作关系中。
章声每天都在看卷宗、学习检索法律信息、写文书以及各种跑腿工作,虽然能力尚且青涩,但已经进步了很多。
“今天要加班吗?”
章声抱着一堆卷宗,拿进来给霍青川放好。
霍青川看了他一眼,道:“不用,没你事了。”
章声还不走。
霍青川:“说。”
“问你呢,加班吗?”章声道。
“有事?”霍青川没答反问。
霍青川最近态度不错,所以章声胆子大了点,“没事啊,加班也得吃饭吧,一起呗。”
“我还有工作,一会儿叫个餐。”
“对面快餐店吃一口,很快的。”
霍青川也一天没出门了,想了想,答应了。
正是饭点,人不少。
俩人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点了一个汤两个炒菜,等着。
霍青川有点后悔跟章声出来了,这家店油烟味很重,吃完得洗澡换衣服,实在耽误功夫。
“怎么不高兴?”章声敏感地问。
“没有。”霍青川不诚实地说。
“好吧,”章声撇撇嘴,嘟囔道:“我想你。”
“?”
“天天见面都说不上几句话。”
今天还讲文书了,怎么说不上几句话了?霍青川服了章声,总能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些话,也不嫌害臊。
“别说乱七八糟的。”霍青川警告。
“哦,”章声手指扒拉着自己包上的挂坠,又擅自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我每天都有上课,老师夸我脑袋好使。”
霍青川没忍住冷笑一声:“请的一对一?”
章声点点头:“咋啦,不好吗?”
霍青川不置可否,只问:“实习工资够吗?”
“当然不够。”章声全然忘了自己说过实习工资不够住酒店的事情,“不过我也没花家里钱。”
“怎么?”
说话间上了菜,章声往霍青川那边推了推盘子:“吃吧。”
霍青川追问:“怎么不花家里钱了?”
“我爸说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联络了,他什么时候再管我。”章声饿了,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吞了两口白米饭,咽了才道:“他爱怎么着怎么着,烦人。”
“为了我跟家里断绝关系了?”霍青川明知道不可能,但好奇章声的反应,故意这么问。
“为了你死都行。”章声道。
随口的话,章声却说得很认真。
霍青川目光落在章声身上,半晌轻吸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尽力平复内心,希望自己可以接受一些变换,比如章声的存在,又比如章声的离开。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碗里。周遭嘈杂,内心却宁静,霍青川开口:“我们算了吧。”
章声徒然一顿,抬眸看向霍青川:“什么?”
霍青川搁下筷子,对章声说:“两个人的感情身后是两个家庭,异性是,同性更是。当年你奶奶要不是看见我们俩在一块也不会突发心脏病离世,现在你又要重蹈覆辙?”
章声要辩。
霍青川抬手打断:“我承认我放不下你,但没和你重逢之前一样正常工作、生活;你也一样活得有滋有味,家庭和睦。章声,就那样继续下去吧,我快三十了,不想再折腾了。”
章声忍了好几忍,闭了嘴,环视四周,人实在太多了。
初夏季节,天黑得愈来愈晚,吃过饭出来,粉红的晚霞藏在树后,好不漂亮。
往常章声一定拿出手机拍一张,发个朋友圈,今天却没那雅兴了。
“我回所里,你车在……”
“十年前叔叔阿姨在世的时候对你的性取向没意见,对我也没意见,问题始终在我这边,”章声突兀地说:“但今天不一样了,我爸妈不接受也不敢怎么样,因为我没‘有滋有味、家庭和睦’过。”
霍青川蹙眉。
“我大二,抑郁,吃安眠药自杀;大四,割腕自杀,”章声摘了左腕上的手表,一条丑陋的伤疤横在上面:“都没死成。”
霍青川看着章声的手腕,整个人都木了,从头皮到下肢的发麻。
章声这么娇气的人竟然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还两次!
霍青川宁愿章声是在耍小把戏骗他,但显然不是。
“同年下半年,我妈陪我去美国读书,顺便看病散心。我想跟你说尽管我现在好了,他们也不会冒着风险强行阻止,断生活费不过是我爸要面子的假把式,他心知肚明,我那些表就够我挥霍两三辈子。”章声眼睛发红,说:“霍青川,我离开你后从来没开心过,家里也一直鸡飞狗跳,不会有可能比那样的日子更差了。你可以晾着我,但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章声已经不管是不是有道德绑架的嫌疑了,他只要留在霍青川身边。
人流匆匆,两个大男人戳在马路边,偶像剧似的对视良久。
最后还是章声不堪众视,把霍青川拉跑了。
霍青川一个字也没说,脸色阴沉,亲自开车拉着章声把他送到家。
车子停下,霍青川没动。
章声一头热地说完,此刻又有点心虚,不敢看霍青川。
“疼不疼?”霍青川突然问。
章声没反应过来。
霍青川转身,一把拉过章声的手,利落地将章声准备用来吃饭的手表摘了撇了,温热的拇指按在了伤疤上。
章声胳膊一缩,仿佛伤口还会疼一样。
“疼不疼。”霍青川又问。
章声立即摇头。
“那就是没改。”霍青川力气很大,用足了劲,紧紧攥住,又问:“疼不疼?”
章声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叫着拍霍青川胳膊,“疼疼疼!”
“有没有改?”霍青川没松手,虎视眈眈地看着章声。
“有改!啊——要断了!”
霍青川拉着直接把章声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章声还没来得及看手腕,直接震惊住了,双眼瞪大。
霍青川抱他了?
“嘶!”
章声脖颈一痛,霍青川又咬他了!
“章声,我恨死你了!”
哦,好吧。
霍青川是心疼他了。
章声任由霍青川抱着,他微微低头,鼻尖贪婪地嗅着霍青川的气息,无比享受此时此刻。
“我好了,”章声抚着霍青川紧绷的后背,道:“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霍青川没答,沉静片刻,松开章声,飞速地扭开头。
章声垂眸,假装没看到他哭。
“走了。”
“怎么走?开这个吧,我还有其他的。”
“打车。”
“哦,好。”
霍青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了半天,章声抬起手,摸了摸被咬过的地方,心里莫名有些兴奋。
他拿出手机,准备跟丁蜚汇报这个重大突破,一解锁却“叮叮叮”弹出一堆消息。
全是社交平台推送的新闻,关于一起校园霸凌致死案。
章声的头顶接收器,忽地亮了。
第23章 你要怎么奖励我?
“那监控早就坏了!我可怜的小妹啊,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大家看看我女儿身上的伤。”
镜头被女人撞得晃动,几秒后,再次聚焦在女人脖子挂的牌子上,上面有七八张照片——
少女的背心被她自己卷到胸下,右侧肋骨赫然一片黑紫的淤青,是自拍的角度;这张照片旁边是一片被烫过的皮肤特写,应该是大腿上……
章声看不下去了,按灭了平板电脑的屏幕。他略显憔悴,眼下带着不明显的青黑,刚要开口,就被霍青川截了话:
“何小妹,16岁,就读于岭北省青源县第三中学,高二,一周前溺毙在宿舍楼公共卫生间的洗手槽里。”
章声一顿:“你了解过了?”
霍青川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水,轻轻往章声那边一推:“随便看了看。”
“有没有想法?”章声眼底泛着某种精光,他蠢蠢欲动。
“尝尝这个茶,我新……”
霍青川话说一半,章声端起来一口干了。
“……”霍青川:“我不适合这案子。”
“为什么?”
“我一直只做刑事被告人辩护,不代理被害人一方,当事人不会愿意找我。”霍青川解释。
章声愣了一下,回想起霍青川之前代理的案子,好像确实是清一色的为被告人辩护。可是就这个案子的舆论性,对当前的霍青川来说是个不可或缺的机会。
“如果我帮你沟通好了,你愿不愿意接?”
霍青川想拒绝,首先他没意愿接;其次这种热度高的案件不知道被多少同行盯上了,他不插手的话章声一个“愣头青”根本不可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