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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叔叔,你的毒舌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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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眼前这座雕塑是实体。
      苏御愣了一下。
      他认得那些冷硬的线条,那是他。
      苏御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皮鞋碾过地面的粉末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他的视线顺着金色裂痕往下移。
      在基座旁边的地板上。
      肖野蜷在那里。
      没有毯子没有靠垫,t恤被汗水和石膏粉浸透,前胸后背一圈圈灰白的干涸痕迹。
      他右边嘴角蹭着一抹不知道哪来的蓝色颜料,头歪在基座侧面,脸朝着雕塑的方向,眼睛闭着。
      呼吸很浅很均匀,睡的人事不知。
      苏御在他面前蹲下来。
      皮鞋底碾着粉末,西装裤膝盖贴上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他没有在意。
      视线落在肖野交叉护在胸前的双手上,然后停住了。
      肖野的十指扣在一起,掌心里攥着一把工具。
      木质刀柄从指缝间露出一截,红木表面沾了一半白粉,刀刃贴着他的前臂。
      苏御认得那把刀。
      昨晚他在画材店的玻璃柜台前拿起来按过握把弧度的那把,是他特意挑的虎口悬空设计,按照肖野的手掌尺寸选的型号。
      刷卡的时候他连价格都没看。
      现在这把刀在肖野怀里,被攥的死紧,连睡着了都没松手。
      红柄上沾着的白粉和肖野指缝里嵌着的粉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工具哪里是手指。
      苏御蹲在原地。
      粉尘的味道和松节油的刺鼻气息,还有地板的冰凉以及膝盖上沾到的石膏渣,所有应该让他感到厌烦的东西此刻全被他隔绝。
      他只看的见那只手。
      蹲了很久,久到膝盖开始发酸。
      苏御站起身,手指捏住风衣拉链的金属头往下拉。
      拉链的声音很轻,他控制了速度一格一格的拉开。
      外套从肩膀上脱下来,面料带着他的体温。
      他弯下腰把风衣展开,从肖野的肩膀开始往下盖。
      布料落在石膏粉上沾了一层白,他把衣摆的边角掖到肖野腰侧,动作放的很轻。
      肖野的肩膀在接触到衣料的瞬间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手里的刮刀攥的更紧了,人没醒。
      苏御直起身。
      他站在雕塑正前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裂痕的表面泛着光泽。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腹贴上那道裂缝。
      触感光滑细腻,金色材料被打磨过无数遍,指纹滑过的地方没有毛刺。
      肖野用新刮刀在上面一遍遍的修,一遍遍的磨,把裂痕打磨成了精致的纹路。
      苏御的手指在裂缝上停了三秒,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粉。
      他没有擦。
      他退后一步转身,步子极轻,皮鞋底压着粉尘从客厅穿过玄关,绕开地上的颜料罐和废纸团。
      走到防盗门前他回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倒扣的泡面箱和没拧盖的颜料管。
      最后落在基座旁边。
      风衣盖着的人蜷在那里,刮刀的木质尾端从指缝里露出一小截,在灯下泛着光。
      苏御看了很久。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把防盗门一点一点的合上,锁舌没有弹出来,门虚掩着,和他来之前一样。
      走廊里感应灯还亮着,苏御站在两扇门之间,右手食指上那层薄粉还在。
      他走回自己家,指纹锁滴的一声,门开了又合上。
      主卧的灯没开,苏御脱了皮鞋,那双鞋底沾满了石膏粉,他把它们放在鞋柜下层的角落里,没有擦。
      他躺回床上,枕面是干净的,被子是平整的,空气净化器在运转。
      右手搁在被子外面,食指上的粉末和他干燥的皮肤贴在一起。
      承重墙那边依旧安静,没有打磨声。
      不需要了。
      苏御闭上眼,那个蜷在地板上怀里攥着刮刀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承重墙。
      三十二年的规矩,今晚被他自己破了。
      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去改变的。
      第27章 管好你的人
      苏御醒了。
      天光从遮光帘的缝隙里切进来照在床单上,他侧身面朝承重墙保持了一整夜,右肩压麻了手臂没有知觉。
      他翻过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画面甩不掉,石膏粉铺满的地板,倒扣的泡面箱,基座旁蜷成一团的人,还有那只攥着刮刀的手。
      苏御坐起身踩进拖鞋走向衣帽间。
      挂钩的位置空着风衣不在。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脑子才接上,衣服在隔壁盖在那个人身上。
      苏御关上衣帽间的门走到厨房拧开咖啡机,他靠着流理台等水温上去,耳朵自动去捕捉承重墙另一侧的动静。
      没有打磨和刮刀碾石膏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苏御端着咖啡杯走到书房坐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没喝。
      安静让他烦躁。
      ---
      承重墙另一侧。
      闹钟响了三遍肖野才睁开眼。
      天花板的白漆有一块起皮,他盯着看了一会,鼻腔里忽然钻进一股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味,冷的,干净的,带着木质的底调。
      肖野低下头。
      一件风衣搭在胸口和肩膀上,面料垂下来盖住了手臂,体温捂了一夜衣料是温的。
      手指碰到内衬,指腹摸到两个凸起的字母,刺绣缝线硌着皮肤。
      sy。
      肖野的手收紧了。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雕塑基座,地面上有皮鞋印子,底纹压在石膏粉里清晰的能看见鞋底的纹路。
      来过,他昨晚来过。
      在这间满地石膏粉和颜料罐的屋子里,穿着皮鞋走到基座旁边蹲下来给他盖了一件风衣。
      肖野把风衣拎起来抖了灰石膏粉从衣角落下,他把衣服叠好四角对齐,边缘和他平时干事的粗糙风格不一样。
      他站起身腿酸的差点跪回去,扶着基座缓了一会才站稳。
      门锁响了。
      钥匙捅进锁芯的声音粗暴,金属碰撞带着不耐烦的动静,肖野还没来得及挪步,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撞上墙面发出砰的一声。
      陆拾扛着一卷泡沫板跨进门槛嘴里嚷着。
      “我说你这门也不锁的吗,万一进贼——”
      他的目光扫过肖野停在手里的风衣上。
      陆拾把泡沫板靠墙一放慢慢走过来,视线在风衣上停了三秒,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是灰扑扑的,塑料布和泡面箱上沾满石膏的工具,唯独这件风衣黑的纯粹面料收边利落,连叠法都带着不属于肖野的工整。
      “我靠,”陆拾一把抢过去。
      肖野伸手没拦住。
      陆拾把风衣举到面前翻看了两遍,然后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
      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
      “这味儿……”陆拾扭过头,“不是隔壁冰块脸的木头味吗?”
      他手指一翻扯出内衬,两个刺绣字母跳进视线里。
      “sy。”
      陆拾拔高音量。
      “真是他的,他昨晚来你这儿了?”
      肖野上前一步。
      他没解释也没嬉皮笑脸,没搬出那套邻居互助的话术,伸手扣住风衣领口从陆拾手里拽回来。
      动作不急但很重。
      风衣回到怀里,他低头用手掌把被翻乱的内衬理平,拇指按着刺绣慢慢抚过去。
      “我睡着了,”肖野的声音很平。
      “他帮我盖的。”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修饰没有辩解,嘴角的弧度很浅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陆拾看着他的手指在衣服上反复抚平褶皱人打了个激灵。
      他认识肖野四年了。
      肖野的东西从来不叠,画室的椅子永远歪着工具箱摔了盖不回去就不盖,现在他手底下的风衣四角对齐的工整。
      陆拾的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有条线嗖的接通了。
      他掏出手机。
      “行啊你小子,”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的跳。
      肖野听见打字声扭过头。
      “你干什么?”
      “群里说一声,”陆拾已经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屏幕上消息已经弹了出去卡在聊天窗口最底下。
      “特大新闻:某位同学毕业巨作的神秘秩序模特,我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真高富帅,巨帅。”
      肖野心里一沉。
      他冲过去抢手机,陆拾往后一仰举高群消息已经开始往上跳了。
      “卧槽真的假的?”
      “模特是谁啊?”
      “小野快发照片!”
      “你那个绝了,那幅画就差问模特是谁了。”
      肖野心烦意乱。
      陆拾还在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
      苏御在自家门口站了十分钟。
      他出来的原因充分就是收回风衣这一件事,和感情无关。
      隔壁的门没开但动静很大,陆拾的声音穿透性惊人,还有肖野压低嗓音训人的声音夹在中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