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视频进度条一拉满就全网推送。
苏御对网上的事一无所知，他只觉得心跳加快且额前闷出一层细汗，今天说出这些话几乎透支了他过去三十年攒下的所有理智。
他咽了下口水试图平复呼吸。
肖野盯着他泛红的脖颈，眼看苏御脸上的红晕开始消退。
肖野一把攥住苏御的左手腕。
力气极大且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感觉。
“借过，”
肖野吼了一声并吓退挡路的人，他拽着苏御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大半。
一路拖拽两人直奔展厅后方的消防通道。
肖野双手猛推安全门发出砰的一声。
铁门撞上水泥墙，两人一前一后挤进去，肖野反手将门死死关上，把外面的喧闹快门声和视线彻底隔绝。
楼梯间里只剩头顶泛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苏御后背靠上水泥墙，胸口起伏着，喘出来的气息灼热。
肖野直接逼近。
根本不给距离，双手啪的一声撑在苏御耳边的墙面上，把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应急灯照亮了肖野的脸。
他眼眶红了全是急出来的血丝，下颌线绷的死紧。
“谁让你站出来的。”
声音沙哑。
肖野咬牙且喉结滚动并爆出脖子上的青筋。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怕，怕你跟上次一样掉头就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回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作响。
苏御靠着墙，听着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间，带着年轻人的滚烫和松节油的香气。
苏御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
指尖带着微颤轻轻覆上了肖野滚动的喉结。
触碰的瞬间肖野整个人僵住，撑着墙的手臂肌肉暴起。
苏御只轻轻按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肖野屏住了呼吸且心跳声极大。
苏御微微仰起头看着肖野泛红的眼尾，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我警告过你，那几张画要是挂歪一毫米我饶不了你。”
他视线滑向肖野勒的发紧的领口。
“现在看来你那份互助协议，今晚还能继续生效。”
肖野猛的眨了下眼睛，睫毛上的水光在绿灯下闪烁。
他慢慢收回撑在墙上的手退了半步，低头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再抬头时熟悉的虎牙又露了出来。
“叔叔。”
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穿这件深蓝衬衫，真的帅爆了。”
苏御别过脸看向上方坏掉的灯管，耳朵根烫的厉害，语气却依然冰冷。
“少废话。”
“晚饭想吃啥。”
肖野厚着脸皮凑近。
“你做。”
“啊，你舍得让我进你厨房。”
“闭嘴。”
消防通道里恢复了安静。
而在那扇防火门的另一侧，大家正在狂欢。
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条视频被人随手转发进了一个名为金融圈老友局的群里。
群主的头像正是苏御。
下午两点，那场被他推迟的并购案复盘会投影仪早就预热完毕，只是不知道今天大屏幕上放的会是财报还是别的东西。
第38章 你的私生活真丰富啊
苏御踏进投行大厦顶层。
平时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咖啡机运行声的办公区今天却夹杂着窃窃私语，茶水间门口和复印机旁边凑着几个脑袋，苏御走过时他们迅速锁屏手机动作僵硬。
几个下属立刻低头假装看报表。
这种被当成稀罕物围观的感觉让苏御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他没有停步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
刚坐下私人手机震了一下，助理小陈发来一张社交媒体截图。
词条挂着红色的热字，#美院毕设展神仙模特#。
截图是百万粉丝的艺术大v转发的，配文写着离开刻板的资本世界某知名投行高管竟然是一座石膏像的灵感缪斯这骨相绝了。
下方评论区全炸了。
“卧槽这是哪家投行的vp，这脸不进娱乐圈去搞什么金融啊。”
“听说昨天本人去现场认领了，还霸气护夫。”
“资本家和穷学生，这cp我先磕为敬。”
苏御心头一沉开始心跳加快，他三十多年来筑起的防线就这样暴露在全网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闭上眼脑子里晃过的却是昨天肖野穿着白衬衫挡在他身前的那张脸。
三秒后苏御睁开眼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拽到面前，他快速敲击键盘处理报表数据和并购案通道测试，用这种麻木的忙碌去对抗胸口翻涌的烦躁。
只要数字不出错他的世界就不会塌。
中午十二点半桌上的内部专线响了。
欧洲区合伙人周成远打来电话。
“御哥行啊你，咱们投行圈的人谁在外面不是端着架子，你倒好直接去给大学生当雕像模特了。”
苏御握着听筒。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周成远拉长尾音，“这事儿要是让lp合伙人那帮老古董看见影响可就不好说了，你知道他们多看重管理人的稳重。”
苏御强压着火气说，“不影响工作。”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被放大的十亿并购报表和那些精密的数字此刻全都变得模糊。
晚上七点半公寓门外安安静静，没有往常烦人的砸门声也没有人扯着嗓子喊叔叔。
苏御靠在书房的皮椅里空气净化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桌角放着那张被抹平折痕的草图，那条绕过阀门的虚线和一个笑脸就那样杵在那里十分扎眼。
他又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的刷起社交媒体。
那些评论又尖又碎让人心痛，都在说这种高管私生活肯定很乱或者问是不是拿投资人的钱去包养艺术生。
苏御猛的将手机甩开。
门铃响了一声。
苏御坐在原处没动。
隔着防盗门肖野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叔叔，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想一个人待着就一个人待着，饭我放门口了。”
就这一句外面再也没了动静。
苏御僵坐在椅子上，这种退半步的懂事比肖野死皮赖脸闯进来更让他觉得难受。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推开门，地上放着一个保温桶，位置离门槛远了十公分刚好避开了那块被颜料弄脏的区域。
保温桶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只有三个字。
我等你。
第二天上午部门例会。
风控组长汇报时视线不停的往苏御这边瞟，会议一结束合规部负责人直接把苏御拦在了走廊。
“苏总您一直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表，”合规部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严谨，“任何可能引发公众争议的事件都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下个月几支大基金的合规性审查，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御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感到压抑，宋教授质问知情同意时的画面再次浮现，自己当时随口扯的邻居俩字现在真成了悬在他职业生涯头顶的麻烦。
刚回办公室周成远紧接着发来一份加密邮件。
附件是几位核心lp代表的近期行程单，其中一行被加粗标红是鼎辉资本资深合伙人陈建荣，业内出了名的严苛老派。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陈老头盯上这事了。
连着三天肖野都没有敲门进屋。
每天傍晚门口的固定位置都会准时放着一个洗的干净的饭盒，有时候里面压着一本画册有时候是一支画笔甚至还有一颗软糖。
这些廉价又带着生活气的小惊喜每天变着花样的提醒苏御，一墙之隔有人在陪他熬。
助理小陈这几天来送文件好几次发现苏御在对着桌面上那个展览资料备存文件夹发呆，文件夹里多了一张雕塑裂缝的细节图，金色的纹路在屏幕上极为显眼。
第三天深夜苏御加完班回到公寓。
门口放着一个新保温桶，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一碗酒酿圆子面上撒着干桂花清甜的味道充斥了鼻腔。
苏御愣在原地，他这辈子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喜欢吃这个。
他靠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没有拿去餐桌，就这么端着保温桶用勺子一口一口把甜腻的酒酿全咽了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心里也好受了些。
洗净饭盒他将其放在门外，刚转身视线落在了玄关地板上。
那道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帆布鞋印还在那儿，苏御盯着印记看了足足半分钟他最终没有去拿拖把。
周五下午投行大厦顶层气氛很紧张。
前台接待员连呼吸都放轻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人拄着手杖走了出来，周成远跟在落后半步的位置冲着迎面走来的小陈疯狂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