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段关系始于对抗,成于共渡险境,深化于灵魂的赤诚相见。
而“夏令营效应”则点明了这段感情的必然结局。
他们的爱情,发生在一个与现实生活割裂的“乌托邦”里——
辽阔、纯净、与世隔绝的高原。
在这里,宗教信仰、社会身份、家庭责任、未来规划都被暂时悬置,他们只需要面对彼此和天地。
如同夏令营中朝夕相处的孩子。
他们知道离别之日终会到来,这反而促使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毫无保留地投入,爱得更加浓烈、纯粹且无畏。
他们不必考虑柴米油盐,不必调和城市与草原的根本矛盾,爱情得以以最理想的形态绽放。
然而,夏令营终会结束。
每个人都必须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道。
这也正是他们无法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影片最后的结局非常耐人寻味。
在那段燃烧了所有热情与创造力的旅途之后,两人的故事戛然而止。
多年后,已成为知名画家的陈远,个人画展刚刚落幕。
他身处温暖明亮的现代化场馆,衣着体面,举止从容,已经完全融入了那个他曾短暂逃离的“大人世界”。
然而,当他独自驻足在那幅《风痕》前,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高原上永不止息的风声,以及扎西哼唱的古老“鲁”调。
他发现,那个名字,那段记忆,依然能瞬间穿透岁月的尘埃,在他早已平静的心湖中,激起深邃的波澜。
就好像他们一路所见、被风霜侵蚀的玛尼堆。
石块或许会被风雨移动,刻痕变得模糊。
但只要那些石头还在,它们所代表的祈愿与相遇的瞬间,就依然在天地间存在着,构成了风景本身的一部分。
其实,在上世纪80年代爱上扎西的陈远,与无数艺术史上描绘的、为激情与灵感所苦的创作者,并无本质不同。
他们都曾投身于一段强烈到足以重塑自我的关系,他们的感情都因与现实根基的冲突而难以善终。
但陈远的结局,展现了一种东方式的升华。
他没有像西方艺术家那样,走向毁灭性的结局,而是在漫长的时光里,选择凝视那段“失去了的夏天”。
他将灼热的激情,沉淀为笔下磅礴而宁静的力量;
将个人的爱欲,升华为对更广阔生命与文化的理解与表达。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面对着自己艺术生命的根源,落泪,然后归于平静。
眼泪,不是为无法挽回而流,而是为曾经如此彻底地活过、燃烧过、并因此永远改变而流。
风会继续转着玛尼堆,而玛尼堆,也永远记住了风来的方向。
这便是《风转玛尼》留给我们,关于爱、记忆与成长的,回响。
第110章 偶遇
之前易怀景在沈潋川的书房里乱翻时,恰好看到一张vip礼券,京郊新开的温泉度假山庄,来自某位与沈潋川交好的企业大佬。
后来和【帆醉团伙】的朋友们打电话时再想起,易怀景要张罗团建,就定了这个地方。
还是用沈潋川的名义预约的。
山庄隐于市郊山麓,冬日里雾气缭绕,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因为算是半个高端场所了,有几个女孩都没怎么来过这样的地方,兴奋不已。
尤其是荦荦,差点以为误入了什么仙侠剧片场。
易怀景作为组织者,被大家轮流夸奖“永川牛啊”、“深藏不露”。
计划是腊月二八二九玩两天,在这里住一晚。
第一天晚上,泡完舒舒服服的温泉,一行人穿着舒适的浴衣,前往山庄内一家颇有格调的日式餐厅吃晚餐。
包厢是半开放的,用竹帘隔开。
大家围坐在榻榻米上,对着精致的怀石料理大快朵颐。
“不是,我是真心的啊,跟那个‘烨色撩人’。”大坝痛心疾首地说。
沈么夹了片刺身,疑惑道:“你们咋搞到一起去的?”
“什么搞到一起啊!别说这么难听,合作,合作好吗!”大坝控诉。
“好好好,怎么合作上的?”
岸星说:“我记得那段时间应该是cp粉很欢啊。”
大坝点头:“对啊,小福特上面有一个夜恋太太写了一篇同人文吧,叫什么,《你死去的第六个夏天》,就是恨海情天那一套,沈潋川圣人私心宋铭烨烂人真心,胡编乱造,剧组夫夫,前任文学,现在在全网避嫌什么的……说实话,写得真好,文笔神了,但是差点把我看吐。”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文真的超级超级火啊,特别破圈。”荦荦兴奋道,“我还专门下载了一下去拜读呢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叛徒!”大坝笑骂。
沈么点头说:“cp混剪也很多。”
“反正结果就是夜恋本来就低龄狗屎的圈子又涌入一大堆小鬼,无孔不入天天在各种地方鬼叫,还有反串的。我看火花他们也挺发愁的,然后有一个叫烨色撩人就联系我,说要不要联合告黑。”
“然后呢?”岸星问。
易怀景接话道:“然后告了一通,合作没合作出个名堂,他们又搞背刺是吗?我记得。”
大坝说:“是啊,开小号说潋川给宋铭烨提鞋都不配什么的,还有反串cp粉造谣的,说沈潋川是双,搞一夫一妻,出轨被宋铭烨抓包才分手……”
“我去……”七分糖听得冷笑一声。
“截图都被抓包了还不承认,气得我……然后我就跟她疯狂对线,结果都被小黑屋,号差点飞了。”
几人哄堂大笑。
“那时候我还不会吵架呢。”大坝说,“技能都没练出来……现在想举报我的号可是难了哼哼哼哼哼……老娘一个脏字不带法死他们。”
大家又开始热烈讨论明天要去尝试哪个特色汤池。
气氛正热络,荦荦起身说去洗手间。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回来。
满面红光,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紧紧捂着嘴,另一只手激动地比划着,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嘘嘘嘘嘘!荦荦!小点声!” 七分糖连忙压低声音制止,指了指墙上“静雅”的提示牌。
荦荦两眼发光,捂着胸口:“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看见、看见……”
“看见鬼了?”
“不是!”
荦荦激动得满脸通红,口齿不清:“好像、好像……好像是沈潋川!”
“啊?!?!?!”
“什么!!!!!”
“哪里?!???”
“真的假的?你看错了吧!”
“在哪里?!你看清楚了吗?”岸星也忍不住追问。
“就在外面!前台那边!和一个看起来像经理的人在说话,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哎呀我说不清楚,反正真的很像!我没看清楚!我就赶着回来了!”
荦荦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下谁也坐不住了。
大坝:“先别声张,万一认错了尴尬。前台是吗?我们去‘路过’一下看看?”
这个提议得到了除了易怀景之外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易怀景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昏过去。
——沈潋川亲自送他过来,然后说有工作就离开了。
希望是认错了拜托拜托……
他感觉根本瞒不住这帮追星女的火眼金睛,自己和沈潋川只要打了照面就肯定会露出马脚。
易怀景想阻止一下,但是没能开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荦荦、大坝、岸星几个小心翼翼又兴奋难耐地溜出包厢。
没过几分钟,几人回来了,脸上都是强压着的激动和确认无疑的神色。
大坝冲剩下的人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是!”
“他在跟前台经理说话……天哪,私服也太好看了!”
岸星迷迷糊糊地喃喃自语:“出门偶遇我担这种事情我只敢在梦里想一想……我真的醒着吗。”
荦荦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认出我们了!还问我们在哪个包房!!!”
易怀景:………………
你们知道吗我原本是一个特别保守的人结果突然一堆人一堆事冲出来把我毁了。
“这山庄不是挺偏的吗?他怎么会来……” 七分糖疑惑。
沈么:“真的问我们在哪个包房了???我去。他不会……”
话音未落,包厢的竹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了。
除了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易怀景,其他几人全都呼啦来了个稍息立正,然后哐当哐当连滚带爬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
真的是沈潋川。
他似乎也是刚结束什么行程,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大衣,带着黑色口罩,口罩上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