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拍即合,易天和沈氏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易天早年是汽车零部件发家,后来转向了竞争激烈的房地产。
易怀景顶着压力,把公司的重心慢慢转移到互联网科技上,赶上了政策红利,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两年时间,易天不仅起死回生,还比从前更胜一筹。
易绍南留下的窟窿被填上了,股东们的疑虑被打消了,新项目一个接一个地上马。
员工们看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信任,从信任变成了佩服。
他学会了。
从前觉得很困难的事情,谈判,报表,跟客户和股东扯皮。
他学会了怎么赚钱,学会了怎么站着赚钱。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面,下来帮他拉开车门。
易怀景坐进后座。
“回家。”他说。
第141章 物是人非
周三。
易怀景把车停在法院门口,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深灰色的大铁门,看了一会儿。
“爸,到了。”
易相北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上——
过于板正的坐姿,脸上的皱纹,还有花白的头发,是多年牢狱给他留下的东西。
他解开安全带,易怀景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父子俩下车,往法院走。
律师在开庭前安排了一个与被告的会见时间,毕竟他们现在算是易绍南为数不多的家属了——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一审宣判后易绍南就进去了,往后再也难见。
易相北驻足在法院门口,仰头望着巍峨的建筑物最上方醒目的国徽。
再来到此处,物是人非。
他堂堂正正地出来了,里面的那个人,变成了他的弟弟。
易怀景上前与接待的人交涉一番,走进法院的大门。
走廊很长,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影。
易相北跟在易怀景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长大了。变高了,已经比自己高了。
肩膀宽了,背挺直了,走路的姿态也变了——不是从前那种没心没肺的、蹦蹦跳跳的样子,是沉稳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从前,易怀景是柔软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小动物,受了委屈就红眼眶,高兴了就往人身上扑。
现在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眉目沉静,像一个真正的、能扛事的大人。
易相北由衷地骄傲,却又无端地难过。
一路走到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娇气的儿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咬牙挺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走到会见室门口,易怀景转头说:“爸,我就不进去了。您和二叔有什么话就说了吧。我还要再去和律师聊一聊。”
易相北叹口气,点了点头。
会见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面玻璃墙。
易绍南穿着橘色的马甲被法警带进来。
他比两年前老了很多,鬓角生出白发,整个人干瘦无比,缩水一圈。
他看到门口的易怀景,怔住了。
“坐吧。”易相北说。
易怀景隔着门对易绍南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二叔,保重。”没有再停留,调转步子往外走了。
庭审结束,易绍南判了无期。
易相北感慨万千,路上对易怀景说:
“绍南小时候,我背着他上学。他比我小十二岁,你爷爷奶奶在城里,我们在村里,是我把他带大的。我对他和对你没什么分别。他考上大学那年,我高兴得喝了一整瓶茅台。他不结婚,我也支持。
“他对你也很好,我们是多么和谐有爱的一家人。”易相北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那样做?”
易怀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父亲的这番话很熟悉。
明明他们是一家人。
从前,他好像是和沈潋川说过吧?
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易绍南带他去动物园,给他买棉花糖,把他举在肩头看大象和长颈鹿。
过年的时候易绍南给他发红包都是几十万地发,他成年的时候易绍南送了他一辆跑车。
他总是分不清楚,那些“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许二叔是真的很疼爱他;
也许二叔根本就不喜欢他。他要的是易相北的信任,要的是公司的控制权,要的是易家的一切。
至于易怀景,不过是这条路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了。
……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父子俩并肩往外走。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法院门口,易怀景站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眯起眼睛看了半晌,才认出来——那是贺怀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养尊处优的倨傲全然不见,憔悴万分的样子。
他看见易怀景,也愣了一下。
二人对视片刻,贺怀明脸上堆出一个笑。
“易总。”他主动伸出手。
易怀景礼貌笑笑,伸手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易怀景说。
贺怀明点点头,目光在易怀景身上转了一圈。
从西装到皮鞋,从领口到袖扣,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他大概在想,这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很多年以前,易怀景和贺怀明都是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花钱如流水,整天嘻嘻哈哈,谁都不放在眼里。
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点头之交。
贺怀明眼高于顶,觉得易怀景不过是个靠爹的废物,还有点看不起他。
后来易家倒台,贺家后来居上,更是坚定了他内心对易怀景的鄙夷。
尤其是这个人还和沈潋川不清不楚地搞在一起……
当然,他还是更恨沈潋川一点。
多年过去,形势完全反了过来。
贺家倒了,倒是易天乘着沈氏的东风起来了。
……
贺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贺怀明二两热血就上头,愤世嫉俗了。
不管内心如何想,表面功夫都要做。
“你变了很多。”贺怀明说。
“你也变了。”易怀景看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铂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贺怀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缩回去,笑了一下。
易怀景没说什么。
同是天涯沦落人,贺氏的倒台,让贺怀明这个纨绔不得不和他一样,开始撑起这个家了。
显然他们的情况更严峻,以至于贺怀明甚至选择了联姻。
他听说过,女方家里是做实业的,有钱没势,正好互补,二人匆匆忙忙结了婚。
易怀景突然想起来贺怀明最傲视群雄的时候,还闯荡过娱乐圈,和沈潋川抢过郭义垣的电影。
自己还在微博和豆瓣开了十几个小号骂他,顿时一阵好笑。
那时候他多风光。
现在他站在法院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无名指上套着一个他不想要的戒指,等着进去看他那个快要被判刑的父亲。
“易总,沈潋川,”贺怀明忽然说,“你知道吗?他可能要回来了。”
易怀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听说了。”他说。
贺怀明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们……”贺怀明试探着问。
“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易怀景说。
贺怀明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易怀景。
易怀景没接。“我不抽烟,谢谢。”他说。
贺怀明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收回去,自己点上。
烟雾升起来,在秋天的空气里散得很快。
“物是人非。”贺怀明说,吐出一口烟。
易怀景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法院门口那棵银杏树。
叶子开始黄了,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很好看。
第142章 十一
群聊:“饭醉团伙”。
此群前身乃是“帆醉团伙”,后来大家经常约饭,唐骄又当仁不让地承担了监督大忙人易怀景好好吃饭的重任,于是乎改为此名。
【荦荦流不息(考研版)】:【分享链接】“独家专访|沈潋川:这两年,我去了哪里”。
【系统】:“荦荦流不息”撤回了一条消息。
【七分糖糖糖糖】:?
【岸星】:?
【荦荦流不息(考研版)】:法克啊!我手滑了!
【荦荦流不息(考研版)】:你们没看见吧!
【你大坝就是你大坝】: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