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金巧竹耸了耸肩,看来也发现了。
“被污染了,”她说,“我想我们应该在这里等等,等到其他人从楼上下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罗朋良:“为什么被污染后是这种状况?”
庞倩:“为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个时间储六和孔博文也已经查探完1栋的情况,他们没有立即乘坐电梯下来,而是上了楼顶。
楼顶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花盆,四周有围栏,但不高,小孩都可以轻易翻过去。
储六和孔博文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没有看到地上有任何摔烂的东西。
储六:“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是在哪栋楼被砸死的?”
孔博文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储六:“文子,在想什么?”
孔博文推推黑框眼镜,说道:“看这里的户型和建筑都是20多年前的风格,20多年前在表世界,这个小区发生过命案,不止一起,我在想,我看过的资料中有没有对得上的。”
储六:“有吗?”
孔博文:“有几个,一个是老人不慎将花坛撞落砸死孙子,后自己跳楼自杀身亡,一个是熊孩子故意从楼顶往下扔砖头,导致多人死亡,还有一个是小孩在楼顶玩弄,一人将另一人推下了楼。”
储六等了等,没等到孔博文继续说下去,只能自己问:“然后?这是哪个?”
孔博文:“都对不上,小区名字也毫不相干。”
储六:“……”
储六:“名字有很大程度会扭曲异变。”
孔博文的表情不变,语气直愣愣说道:“我知道,成为诡异后,名字长相99.99%会异变。”
储六着急地摸摸脑袋,“所以?”
孔博文:“还是对不上,共生诡异分两种,一种和污染源关系密切的,一种是边缘人物,纯属填充数量,俗称精英怪和普通npc。”
“行行行,这些我都懂,不用对我解释,你到底想说什么?”再继续下去,储六都要被绕晕了。
孔博文:“精英怪的诡异形态往往和污染源对他们的认知有很大关系,我想说,如果小区都是这种摔成肉饼的诡异,那他们都是精英怪,都和污染源的死亡密切相关。”
“哦,”储六又去摸他的光头,“什么人的死会和整个小区的人相关?”
孔博文:“不能说整个小区,污染源是会放大和扭曲过往的。”
储六:“好好好,是我说的不够严谨。”
孔博文:“还有娃娃,几乎每一家都有娃娃。”
储六:“这个高坠事件和娃娃有关,难道有人故意用娃娃恶作剧?”
沉默。
储六等了等,孔博文还站在那里呆呆望着半空。
储六又等了等,忍不住道:“你又在想什么?”
孔博文:“我在想,砸死人,砸死人,到底是砸死人了,还是砸死人了?”
储六:“……”
储六暴躁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孔博文转过身来,隔着眼镜盯着储六道:“我想说我不太听得进去你说话。”
“嘿,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砸死人,一个是砸/死人了,一个是砸死/人了,老六,你听进去了吗?”
“砸/死人了,砸死/人了,”储六按照孔博文的节奏嘀咕了两遍,他无语道,“谁会那么变态?这是人形污染源,活着的时候是在我们那个世界的,谁会去砸一个死人?还是高空抛物去砸?”
孔博文:“我不知道,先下去找找老大。”
他们老大贺随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两栋楼看完了,此刻就在8栋往下的电梯里。
许西曳终于得以趴在了贺随肩头,但不是完整的人形,人形已经褪下了一小半。
像个快要融化的奶油冰淇淋,里面的黑色巧克力馅已经露出来了。
他的两根触手从里面探出来,它们就在贺随眼周按压着,蠢蠢欲动地,趁他不注意就要去摸摸眼睛。
贺随:“白天没上班,哪会这么快就维持不住人形?别装。”
许西曳哼哼道:“是人形你不让摸,这样就可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的人形。”
贺随:“……”
贺随:“你这些触手也和章鱼的一样,每根都有自己的小脑?现在你用哪个脑袋在思考?”
第72章 高坠物(6)
许西曳陷入了迷茫。
他可以将自己的思维和意识传递到任何他存在的地方, 他可以全是大脑,但应该只算一个脑袋吧?
他动了动自己的触手尖,让它反过来对着自己,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贺随一言难尽看着这幕,他把许西曳那根抬起的触手压下去,“这个问题这么难?”
许西曳小脸上全是深思的表情,最后他认真给出结论:“我只有一个脑袋。”
他强调:“我不是章鱼。”
贺随“嗯”了一声,“某些方面, 你们挺像的。”
贺随对许西曳有过诸多猜测, 他不是章鱼,但经常以类似的形态出现, 这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
他怀疑黑团是诞生在海里的。
泰安小区的水汽很足, 贺随往常能稳定压抑的水系能量在那里总是变得活跃。
这些可能都是为了适应他的生存环境。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黑团对自己出生在哪里没有任何记忆, 但他觉得他就是出生在泰安小区,那套房子则是他出意外的爸爸妈妈留给他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出去前贺随对许西曳说:“别随便让外乡人看你的本体,先变回来, 要么就别让他们察觉到你的存在。”
许西曳不动, 他的身上不断有触手探出来, 它们缠绕在自己和贺随四周,也在渐渐占据电梯的整个空间,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黑暗吞噬,只有上身还是完整的人形。
他很漂亮, 他也很诡异,此时任何人进来,都会觉得这是震撼而惊悚的一幕。
不是只有污染会使精神值降低, 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同样可以,区别只是这不具有污染性,不会造成认知改变。
但话说回来,他们本身就处在污染区,任何形式的精神值降低都是不利的。
贺随曾经就因为许西曳的某些形态降低过精神值,虽然那不能单纯归功于恐惧或者害怕。
总之,连他都会受影响,其他人只可能更严重。
但贺随这么说也不只是考虑到这点,“低调一点,你也知道,外乡人心思很多的。”
许西曳知道是知道,但晚上的黑团总是不那么讲道理的,他不动,触手却在电梯里生长舞动着。
贺随“啧”了一声,因为黑团的真诚,排除某些区别于人类的思维逻辑,他对他也是真好,自然而然地,他对这小怪物的容忍性也越来越高。
他退让一步,给了点好处,“下次人形也让你摸眼睛。”
顿了顿,又补充:“没人的时候。”
许西曳:“好的。”
他用触手蹭了蹭贺随的眼睛。
……
时间过去半分钟,许西曳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也依旧以同样的姿态停留在电梯里。
贺随:“把门打开。”
一根触手松开了按着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许西曳变回人形站得离贺随远了一点,“我们现在就像演戏。”
贺随:“差不多。”
许西曳:“我不想当演员。”
贺随:“这活你不是干过?”
“干过就不想干了啊。”而且上次群演就是演他自己,这次却要违背自己的意愿。
贺随走在前头,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应该不会太久。”
只要他能证明某些东西,至少在明面上可以避免一些苍蝇的叮咬。如果许西曳不嫌这些东西烦,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两人一起去了6栋,那声响听着大,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但贺随听清楚了,那就是从6栋楼下发出来的。
当时他和许西曳处在8栋,以当时的位置他无法看到6栋楼下的情形,于是立即乘坐电梯前往楼顶,但许西曳说他看到了,掉下来的是一个胖男孩。
的确是一个胖男孩,后来贺随也看到了,男孩仰面摔在地上,血流了满地。
他身上还压了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
片刻后,男孩艰难地翻过身,背着身上的人爬进了楼栋里。也是那时候贺随才看清,他身上背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