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妹,求求你了,你就当是为了爹为了娘,孙家咱们惹不起啊。”
“小妹,你往好处想想,不用照顾病秧子还能享孙家的福,多少人家想要这福气还没有呢,也就你的八字配上了。”
梅小妹换上秀禾服,盖上红盖头,嫁给一个死人。
这是第四层谎言!谎言!全是谎言!
什么享福!什么没有区别!这远不是单纯嫁给一个死人那么简单!
这是需要陪葬的冥婚!
梅小妹被绑缚手脚,被塞住唇舌,被抬上喜轿,在太阳落尽之时,在满是大囍字和红灯笼的厅堂里,嘹亮喜庆的唢呐声是那样讽刺,喊唱的司仪声是那样冷漠,观礼的人们像一个一个没有血肉的怪物。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梅小妹被压着和一具腐臭的尸体拜了堂,结了婚。
他们不需要叫喊挣扎的新娘,又或许那些行为还预示着别的什么。
她的嘴被用针线缝制,她的四肢被铁钉贯穿骨肉。
残忍!没有丝毫遮掩的、生生的残忍!
棺盖阖上,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鲜血滴落,气尽而亡。
就是这样,梅小妹陷入一层一层谎言之中,死在了大喜之时。
第98章 囍宴(13)
污染源死亡,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逐渐消失。贺随恢复得最快,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谢林城和萧景斯也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许西曳回过神, 面无表情的脸上重新恢复人性,他走过来站到贺随身边。
他在思考,一时没有说话。
萧景斯收起了枪,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环绕一周后落在贺随身上,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 你们说为什么污染源死也想把贺队带走啊?因为贺队最具威胁力?还是因为犯了什么忌讳啊?”
萧景斯的语气不仅不慢,轻松随意, 仿佛并不在意结果, 只是随口扯个由头说话。
没人理他, 他便继续慢悠悠说道:“不应该啊, 污染源的唯一目的就是污染,虽说被污染的最后结局几乎逃不开死,但终归杀人不是它们的本意。”
贺随收回看向许西曳的视线,单手拍了下另一边的袖口, 尘土飞起, 拍不干净不说, 还把手弄得更脏了。
他嫌恶地停了手,一捧水流在手炸开将灰烬带走, 顺便回了萧景斯一句。
“我确实犯了忌讳,”他说, “我拜堂出来的。”
“不愧是贺队,能以这种方式出来还能保持理智,”萧景斯显得更感兴趣了一点, “不知道贺队是跟谁拜的堂?”
“啧,萧大博士,知道你们这种搞研究的对什么都很好奇,但这种就没必要了吧?”
贺随的眼睛比往常要更深一些,白色眼球上还布着红血色,当他带着冷意和不耐看过来的时候,那种给人的压迫和窒息感,并不比污染源轻多少。
萧景斯明显怔了下,又浅笑道:“好的,是我逾越了,不过我还是想说,大家只是聊聊天,很轻松的,就是随便聊聊,说不说都没关系。”
是的,你以为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真的不感兴趣那就大错特错了。萧景斯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他现在只能这样罢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杀的污染源,贺队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哦,我也是,大概因为她还保留部分理智吧。”
萧景斯点点头,“遵循精神病院宣传卡第5条,看来只能清醒的时候才能做到。”
萧景斯在挖出的深坑旁走了几步,里面的棺材还在,尸骨也还在,但和刚挖出来时看到的感觉已经不同。
棺材只是棺材,阴寒渗骨的感觉已经没了。
“吉安村其实不叫吉安村,叫土案口,土案口是个小村子,住着34户人家,没什么特别的,但一切平常终止在一场冥婚之后。”
“你知道?”谢林城突然问道。
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后,谢林城就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着,萧景斯的心思一目了然,但有贺随应对,谢林城乐得在一旁摆烂,现在萧景斯提起这个村子,他倒有了点兴致。
萧景斯曲起双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记得很多资料,其中刚好包括这里。”
他这话一出就连在思考的许西曳也好奇地看了过去,肯定是在吹牛,他一个外乡人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时间太过久远,资料记载并不齐全,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萧景斯没有卖关子便说了下去,“冥婚也有区别,一种是死人和死人的,一种是死人和活人的,完婚之后,活人只是多了一层身份,并不会以身殉葬。”
“另一种嘛,当然是最残忍的,活人和死人拜完堂后,就要一起长眠于地下了,土案口的冥婚就是最后一种。”
“冥婚进行得很顺利,拜堂、入棺、埋葬,死了一个人却没有任何人报警,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新娘家人拿到丰厚彩礼就不说了,凡是参加婚礼的人还有不少回礼,实实在在拿到手上的可比什么都重要。”
“据说蒙受冤屈痛苦而死的人必会化作厉鬼来报仇,大喜之日横死更是大凶之兆,红衣厉鬼的名号想必谁都知道,但据说终归是据说,不要说厉鬼,就是平常的鬼大家也没见过不是吗?”
许西曳老实点头,贺随面含讥讽,谢林城:“呵呵。”
萧景斯扶了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脏了,脚下踩着翻新的泥土,鞋子和裤脚都沾着3黄泥,看着狼狈,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疯人气质。
他罔顾几位听众的反应,继续道:“土案口村民拿了好处闭口不言,但人终归是人,一个妙龄少女在面前惨死难免心有惶惶,封嘴,钉肢,让新娘的魂魄不能脱离□□变成厉鬼来报仇,这种做法又让他们放下了心。”
“然而在那之后,村里的人不断因为各种意外和病症死去,短短半年时间,土案口已经死成一座荒村。”
“土案口的事在周边的村子并不是秘密,当年其他村子去参加婚礼的人同样死于非命,大家都说是新娘的冤魂来报仇了,厉鬼太凶,当时并没有把她困住,但这半年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新娘化成的厉鬼。”
“那村民到底是不是厉鬼杀的啊?”许西曳捧场询问,他是好奇的,但当萧景斯说村民全死了,新娘死了的时候就全当故事听了。这和他的认知不一样,在他看来,新娘活着,村民也活着,死的只有新郎。
诡异的脑子在这方面转不过弯来,掰碎了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
许西曳还特意和贺随低声说:“他果然在吹牛,是在讲故事。”
萧景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世界的能量千奇百种,怨、恨,各种由意识产生的情绪也是有能量的,意识越强,精神越强烈,所产生的能量就越大。”
“这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现在我们已经能够证实,它的确存在,这种能量强盛的高级诡异,即便离开也存在可以影响到那些人的残余力量。”
“换句话说,村民不是新娘厉鬼亲手所杀,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当时还没有确定里世界的存在,对外界的解释也是巧合,世间并不存在鬼怪,不要封建迷信等,但国家内部已经对这种未知力量、看不见的“鬼”开始重视。
土案口冥婚作为如此特殊的事件之一,在安管局一定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也难怪萧景斯会记得这么清楚。
萧景斯的“故事”结束,几人均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萧景斯才又说道:“a+级污染源,如果完全崩溃理智全无,想必能够达到s级,这样一个污染源在死时的全力一击为什么会突然消散?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说着,他看向了许西曳。
许西曳:“当然是因为新娘又不想杀了啊。”
萧景斯:“为什么?”
许西曳:“因为新娘不想。”
萧景斯:“……”
许西曳觉得萧景斯话很多,现在还有点笨,“新娘只是病了,又不是坏人,贺随在她的婚礼上拜堂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里是假的,新娘只是有点生气而已,又不是一定要杀人。”
贺随:“……”拜堂他还真是故意的,黑团也没有意识到在新娘一念之间的转变中起到的作用。
贺随:“污染源是先自杀再冲向我,萧博士清楚这种情况下污染源的能量能维持多久?”
萧景斯:“不清楚。”
贺随没再说话,但表现的意思很明显——那你还问个屁。
贺随不想和萧景斯探究这个问题,探究清楚无非是让萧景斯增加对许西曳的兴趣。没必要,污染源冲向他时能量突然消散,把原因归结为污染源死后能量无非维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