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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这朵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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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阮流筝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碎裂。
      黑袍在一瞬间被那只伸出的手掀开了兜帽。
      露出一张年轻的、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眉眼间有着殷珏给他的感觉——不是相似,而是同出一源的那种致命的精致感。
      但他的五官比殷珏更锋锐,更张扬,锋芒毕露,毫不遮掩。
      段扶因。
      段扶因再也没有掩饰自己魔修的身份。
      瞳孔化成了鲜红色。
      他看着阮流筝,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感。
      “许久不见,”他说,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你又强了不少。”
      浮光剑已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亮起。
      段扶因甚至没有动。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浮光剑的剑尖——轻描淡写地,像夹住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别急,”他说,“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的目光越过阮流筝的肩头,落在了他身后。
      一柄剑从虚空中刺出。
      剑尖上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凝而不散,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蓝色莲花。
      段扶因收回了手。
      他的身形向后退了数丈,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除了玩味之外的东西——是认真。
      殷珏站在阮流筝身侧。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上一瞬他还在广场另一端的废墟中,这一瞬他已经站在了这里。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那张脸精致而清冷,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段楼主,”他的声音平稳,看不出丝毫惊讶,“不——该叫段国师了。”
      段扶因看着殷珏,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好巧,”他说,“小殷珏。”
      殷珏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我希望你跟我离开。”段扶因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收起了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才是一类人。等到魔尊大人收复大陆,便可以复兴我们一族——你我的血脉,本就高贵,不该躲躲藏藏,更不该为那些低贱的灵修卖命。”
      他朝殷珏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邀请一个迷路的同族回家。
      殷珏看了那只手一眼。
      然后他出剑了。
      那一剑没有任何预兆。
      它只是以一种快到了极致、超越视觉与神识感知极限的速度,从殷珏手中刺出,直取段扶因的眉心。
      那两道身影撞击产生的余波,却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内的所有修士——无论灵修还是魔修,无论金丹还是元婴——都被这股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阮天罡正与一名魔域大乘期大能缠斗,感应到这股波动,心中一凛,一剑逼退对手,身形一折,朝这边掠了过来。
      “小筝!”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稳而急切。阮流筝没有回头,但他的目光已经在战场中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陆淮?!”
      陆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数丈之外,月白色的法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不。他的头发散了一缕,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的身后,陆家的子弟们正在与魔修厮杀。
      “你——”
      阮流筝的话没说完。陆淮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锐利而坚定。
      “不用你说,我不会走的。”
      “我不会给你们添乱。”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卷轴,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卷轴上,那东西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仙品法器。
      陆家的底蕴。
      阮流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浮光剑在手中一转,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大盛,与陆淮身周盘旋的金色剑气交织在一起,一银一金,如同两条在夜空中交缠的游龙。
      殷珏那一剑没有伤到段扶因。
      但他那一剑的余波,却让整座广场都安静了半息。
      那些正在激战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这边——因为那股从殷珏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压迫得他们不得不看,不得不去关注那个力量的源头。
      殷珏没有再掩盖实力。
      藏蓝色的衣袍在无风中自行鼓荡,长发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狂舞,耳坠上的流苏被冲得横飞。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魔气,只有一股纯粹的、原始的、从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阮天罡刚刚掠到阮流筝身侧,便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急剧收缩,目光死死锁在殷珏身上,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感应不到殷珏的修为。
      大乘。
      不。
      不止。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殷珏的力量正在向外扩散,那股力量虽然霸道凌厉,却没有分毫针对他——或者说,没有分毫针对任何一个灵修。
      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只朝着魔修的方向倾泻。
      阮天罡只愣了一瞬,便做出了判断。
      “我辅助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收剑入鞘,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法诀从他掌中飞出,没入殷珏周身的混沌气息之中,如添柴加火,将那已经足够恐怖的力量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段扶因身形向后滑出数丈,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
      “你果然隐瞒了我。”
      “你和我一样,同样隐瞒了修为。”
      他喃喃道,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殷珏周身翻涌的混沌气息,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这才有意思。”
      ——
      天上那场神仙打架,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白热化。
      天道宗老祖须发皆张,周身金光如烈日当空,一掌拍出,天地变色。万象宗宗主拂尘横扫,万千金色丝线如暴雨般倾泻,将三名魔域大能同时逼退。
      问剑宗掌门剑出如龙,剑气纵横百丈,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但魔域大能太多了。
      他们像是早有准备,每一个修真界的强者面前,都至少有两到三个同级别的对手。
      车轮战,消耗战,以多打少——不计代价,不讲规矩,只求胜利。
      修真界的老祖们渐渐力不从心了。
      但身后是天罗城,是整个修真界的千万生灵。
      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
      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修真大陆,已是疮痍满目。
      殷珏瞥了眼身后的阮流筝。
      天道的限制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在他神魂的最深处。
      他恢复了上界时期的全部力量,但那力量被天道压制着,最多只能发挥出大乘境的水平——不是不能更强,而是这方天地承受不住。
      世界需要平衡。
      不会允许他展现出超越这方世界规则的力量。
      但他的对手,不止一个。
      魔域大能境的老祖们,全体出马了。
      那些闭关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古董,全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战场上。
      一个对十几个。
      甚至更多。
      第129章 新王李书遥
      藏蓝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
      修真界的老祖们已经管不了他是何身份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此时此刻殷珏的立场是在修真大陆这边,这就够了。
      他们在他身侧,帮他分担压力。
      天道宗老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段扶因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的气息已经紊乱了。他看着殷珏,像是在看一件等待了千年的珍宝。
      “你当真要当叛徒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你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骨子里的东西和那些低贱的灵修从来都不一样——你在为他们拼命,他们会感激你吗?他们会——”
      他没有说完。
      殷珏的剑刺穿了他的肩胛。
      他却自己嘶吼着。
      “你知道我为了等你这样的人,在这下界苟活了多少岁月吗!”
      段扶因退后了数十丈,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地上。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那些魔域大能们围了上来。
      数十道大乘境的气息同时锁定殷珏,压得他周身的混沌气息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