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嗯,明天见。里昂站在宿舍门口挥挥手,恋恋不舍地看着乐乐小跑着远去,背后的翅膀收拢起来,翅尖随着跑动轻轻摇晃。
乐乐出了门之后就展开翅膀飞了起来,虽然下着雨让她飞得有些吃力还得分神让自己不受风雨的影响但她胸口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情,既然不能抱着里昂来一次爱的魔力转圈圈,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发泄了。
绕着护工宿舍盘旋了一圈,乐乐又飞到了行政楼附近,她的喉咙和胸口都热热的,不过并不难受。
最后,乐乐落在了大楼顶部的天台上,踩着积水、居高临下看着这一片灰暗的建筑。她伸手抓着围栏上的铁栏杆,蹬着墙沿儿倾身向前,有一种自己是刺客的感觉,忍不住沾沾自喜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乐乐听到身后远处的那栋建筑里传来的厉声惨呼,此起彼伏的,隔着厚厚的石墙竟然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也许是病人夜里睡不着吧。乐乐心里想着,松开铁栏杆,振翅飞了起来。她敢保证自己没想进去,就像乐乐对里昂保证过的那样绝不擅自行动、绝不单独行动。乐乐只是在那栋靠后的建筑周围飞了一圈,把一切收归眼底。
她很确定这里是监狱,也就是副院长严肃警告同学们不许靠近的地方。窗户上有铁丝网,而且都通着电。惨叫声在大楼附近听起来更清晰、更骇人。还有一些词句乐乐甚至能够听清,不过那些污言秽语,她倒是希望自己没有听清。
乐乐悬停在了一扇窗户外,一边偷偷往里看,一边在心里许愿自己别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还好,窗户对着的似乎是走廊,那些牢房之类的都在远处。警卫们倒是没有跑来跑去,大概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不去!我不要去!有人高声尖叫,那不是治疗,他们是在用那受诅咒的机器□□每一个人!放开我,不然祂会震怒!
乐乐的背后蹿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然后便是殴打的声音,混合着痛呼。乐乐还来不及躲开,就有几个穿着奇怪衣服从头到脚密封的特殊服装,看着像是实验室会用到的防尘服的男人把一个明显是病人的倒霉鬼像袋垃圾似的粗暴拖走了。
好在没人看见乐乐,不过乐乐还是捂住了眼睛。又有闪电划过,倒映在窗户上,她能透过眼皮感受到那种寒冷的亮光,是暗紫色的。
放下手、再次睁开眼睛,乐乐发现自己躺回了床上,闪电已经过去,雷声刚起:轰隆
迅速消逝的电光和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宿舍房间内,一个虫群般聚拢不定的黑影悬浮在乐乐的床边。
啊!!!乐乐惊叫的同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速度之快宛如憋了半年的弹簧。她还反手从枕头下抽出了用来防身的袜子,甩手就朝黑影砸了过去。袜子里装了她今天在庭院里顺手捡的小石头,运用得当的话,打晕个把壮汉都不成问题。
但黑影不是壮汉,这一袜子也只是把它打散了而已。
怎么了?怎么了?艾米丽被吵醒了,在下面惊慌失措、睡意未消地叫起来,有人进来了吗?
没有。乐乐气喘吁吁地四下张望了一阵,又拿起手电筒打开,门关着,我肯定是做噩梦了。
才怪。
哦,艾米丽听起来松了一大口气,她躺回枕头上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就好。吓死我了。
艾米丽的语气中没有埋怨,但的确有点儿哀怨。乐乐觉得要是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大呼小叫,她也得吓个半死,搞不好还得给那家伙一拳才能解气。
重新恢复寂静的寝室内,乐乐没有立刻躺回去,她关掉手电筒,等眼睛重新适应黑暗之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房间。
没有黑影,只有窗台上的水杯隐隐反射着昏暗的光。屋外的雨声哗哗响个不停,具有催眠的奇效。乐乐揉了揉眼睛,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也许只是梦境的残留,毕竟梦里见到的怪物怎么会跟到现实中呢?而且艾米丽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倒是被乐乐的叫唤声吓得不轻。
乐乐带着睡意慢慢躺了回去,在心里悄悄记了一笔,决定有机会的话要跟里昂说一声。黑影一定就是他来调查的那些非法实验的产物,乐乐才不相信这只是精神病院里有枉死的冤魂在四处游荡呢。
冤魂才不是这样的。
说不定还能问问约翰康斯坦丁。这是乐乐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连贯的念头。
第二天如约而至,暴雨过后,天气好的不可思议。暮春的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不过风中还是多少带着些寒意。
乐乐虽然昨晚睡得不好,但依旧起了个大早。再洗漱完之后,她拉开窗帘、推开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中的空气。
咖啡。艾米丽在她身后嘟哝着,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说不定都没完全清醒,谢谢。
稍等一下哦。乐乐放下了百叶窗,出门去找咖啡机。她记得昨天好像在走廊上见过一台,大概是给值夜班的保安们准备的。
嘿,你是住过来的女学生吧。两个大概是刚下夜班的保安迎面走了过来,最好不要在这里乱走,我们管理很严格的。
我来找咖啡机。乐乐举起手里的两个玻璃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保安。说不定昨晚图书馆出事,他们还帮忙来着,也算是在梦中和乐乐擦肩而过。
左边的保安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还算热情地说道:就在那里了。食堂马上就要供应早餐了,不过还是等你们的领队来了你再上去吧,年轻小姐。
没有钥匙,我们想上去也启动不了电梯啊。乐乐大白天可变不出翅膀来,也没法施展穿墙术。
左边的保安还想闲扯几句,不过右边的已经困到没有搭讪的兴致了,拉着同伴连声催促。终于,夜班保安们打着哈欠离开了,乐乐快步走到咖啡机前鼓捣了一阵,从新做了满满一大壶咖啡,然后倒了两杯出来。
然后,乐乐心不在焉地端着咖啡杯一回头,被悄悄摸到自己身后的白大褂男人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泼到对方脸上。
安德鲁医生朝乐乐歪嘴一笑,睡得好吗?精神病院这种地方,不大适合你们这样的淑女光顾,对不对?
他在乐乐让开的时候凑到咖啡机前用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不过你大概不相信,我们这里接待过不少淑女,还有贵妇太太。她们受不住生活的压力,精神出了问题,就来这里调节一下。
治好了吗?乐乐不全是出于好奇地问,她仔细观察着安德鲁医生,觉得对方应该不是起了个大早,但那充血的眼睛、鼓鼓囊囊的眼袋也不一定就是彻夜未睡的铁证。
当然了。安德鲁医生说着喝了一大口咖啡,满足地发出咂嘴声,我们当医生的,就是要帮助那些脑袋里螺丝松掉的可怜人重新上紧发条啊。
乐乐不喜欢他的措辞,也不喜欢他的语气。我舍友还在等我。她朝手中的咖啡示意了一下,匆匆迈开脚步,回见,安德鲁医生。
嗯哼。安德鲁大口吞咽着黑咖啡,闻言只是潦草地挥了挥手。
乐乐回到寝室,对已经开始睡回笼觉的艾米丽摇了摇头。她倒是不介意别人睡懒觉,但现在马上就到迈尔斯规定的汇合时间了:他们要一起上楼去食堂吃早饭。
艾米丽,乐乐把咖啡放到窗沿儿上,伸手晃了晃艾米丽的肩膀,对方一巴掌拍过来,发出不悦的哼哼声。
乐乐同情地让她多睡了五秒,然后强硬地拉着艾米丽坐了起来,在对方的大声抗议中说:你也不希望十几个男生一起等着你吧?
为什么不?艾米丽含含糊糊地说,但乐乐抓着她不让她倒回去接着睡,她只好满腹怨气地醒了过来。
乐乐把咖啡给她,喝完你就活过来了。
艾米丽埋头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后嘟哝道:我起床气有点儿大。
看出来了,乐乐忍着笑,昨晚被我吵到,也没睡好吧?
昨晚?艾米丽显然不记得了,大概睡得真的很死,都不记得被乐乐吵醒这回事,我倒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所以早上好想趁天亮而且放晴再做个别的梦。
什么梦?乐乐好奇地问,心里跳了一下。
艾米丽只是撇了撇嘴,喝掉剩下的咖啡,然后说道:是巴迪那个混蛋啦,我梦到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就打起来了。她谴责地看着乐乐,肯定是听了你说的那些,我才会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