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己必须快速逃离!
“那你要我怎么办?”姑娘哭泣的声音突然呐喊了起来。
第82章 关于你我之事,我想与你详谈
这也是项晚晚心底原先在想的问题。
却在此时此刻, 她只能转身离开,大踏步地走出了翠微巷。
她听出来了,这个在自己小屋里哭泣的姑娘, 不是别人,正是雪竹。
葛成舟的妹妹,雪竹。
项晚晚快速地离开了翠微巷, 原先只是步履加快, 却到后头, 竟然小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乱什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后背抵着另外一条暗巷的墙壁,竟然全身发抖了起来。
她更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上忽而有了雨滴。
她慌乱地抹了一把脸颊,抬头望去, 却发现原来不是雨滴。
是眼泪。
她没有勇气踏进那道熟悉的门槛, 去当面质问易长行。
她更是没有那个理由和资格去和葛成舟的妹妹比拼。
她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卫国帝姬殿下云婉。
她只是一个蜷缩在金陵城里,等待一场血腥复仇的民间绣女,项晚晚。
血腥。
复仇。
这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瞬间划过时,一下子让她止住了眼泪。
这样的结果, 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
易长行原先说过,他是定过亲的。依着他是世家子弟的身份, 和葛成舟的关系交好, 有一个雪竹姑娘这样的名门千金来定亲, 是最最门当户对的。
刚才雪竹不是还说了吗?
就连皇上都已经准了他俩的婚事。
啊, 我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做的那件乌墨色苏绸会这样快地, 就被雪竹给买了去。
原来, 他们曾是这样的关系。
这样正好。
这样, 自己离开了, 才不会内疚。
……
项晚晚一个人莫名地走出了水西门, 沿着已被清理的官道正出神地向前走去,不曾想,却走到了当初捆绑易长行的那个高高的木架子那儿。
项晚晚眸光一滞,忽而想起来,这里还曾经有过前任禁军大统领的凌迟之刑。
渐渐偏西的昏沉秋阳根本无法让项晚晚的周身有半分暖意,当她坐在那木架子上的阶梯那儿,还有着一股子秋风带来的萧瑟凉意。
可她不知寒凉为几何,眸光看向远方不知名的一点,心头却在闷闷地想,若是明儿无法得逞,恐怕这个木架子,便是自己的绝命之处了吧?
想当初,自己是和易长行是在这儿相遇的,若是这儿成了她的绝命之处……好像也不错。
项晚晚摇了摇头,赶紧驱散了脑海里的杂念。
不能想他!
明天新帝登基,项晚晚已经了解过福政将会巡城的路线,这不是秘密,而是公开的路线。项晚晚忽而觉得,这个当年持重谨慎的政哥哥竟然现在变得如此自大了。
公开路线这种事儿,除非有着绝对的安全,否则,一个新登基的帝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街市上,他也不怕被敌人给暗害了?
竟是这般自信。
项晚晚在心底冷笑,并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看着渐渐西去的秋阳,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回城。
她还是没有立即回翠微巷。
而是去了一趟新租的那个屋子。
这间屋子靠近官坊,是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前后都是住家。就目前来看,周围的那些邻里街坊似是逃难离开的多。
项晚晚想着,若是明儿得逞了,且没有被人发现,今后,她就在这新屋子里生活,偶尔为官坊绣绣战旗,维持维持生计。
若是攒了一些银两,今后等大邺内外都平定安稳了,便去其他地方生活。
若是明儿失败了,水西门外的木架子便是她的最终归宿。
一切都是这般美好。
新屋子已经被房东秦叔收拾出来了,今夜其实就能住。项晚晚看着这间不大的四方地,这里不仅有卧房,还有专属于自己的小厨房,小浴堂。
项晚晚越想越觉得兴奋,当下便关紧了门扉,回翠微巷拿东西。
等她再次回到翠微巷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果然,易长行已经不在这儿了。
项晚晚推门而入,只觉得这熟悉的空间里,还残存着刚才自己听过的,雪竹姑娘的眼泪。
她的心莫名一痛,赶紧驱散了心底的念头,借着窗外的月色,点燃了灯烛。
谁知,小屋一亮,却让她的心再度绷紧了。
桌案上是用一个大大的竹罩盖住了满桌子的饭菜。项晚晚默数了一下,一共有八个菜,一碗汤。
还有两碗精致的,未曾动过的米饭,她探手摸去,早已凉了。
项晚晚心中一凝,原来,他也没有吃。
不过,既然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今儿这些饭菜,她也决不能吃。
想到这儿,项晚晚将竹罩放下,谁知,余光一瞄,却见在碗筷之间,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宣。
项晚晚打开一看,是易长行写的——
【婉婉,等你很久也没见你回来,桌上的饭菜都是我亲手做的,味道不错,还有一道你最爱的红烧排骨,你尝尝看,应该有卫国的味道。若是凉了,就热一下再吃。明儿白天全城举行登基大典,会很繁忙,我晚上再来。等我,关于你我之事,我想与你详谈。】
项晚晚将白宣再度折叠起来。
我不想与你详谈。
此时此刻,项晚晚的耳边,似乎还有雪竹哭泣的呐喊。既然易长行曾经定过亲,竟然还是跟雪竹,就是这般近在眼前的人儿,却又为何要来招惹我?
无妨。
这样也好。
这样自己离开了,去迎接自己的血海深仇,不至于对易长行太过愧疚。
只是……
项晚晚的目光一顿,定格在那白宣的开头两个字“婉婉”上。
有一种被拆穿了心事的慌乱袭上了心头。
项晚晚凝神想了想,觉得易长行写了这个“婉”字,定是不知晓自己现在的名儿是“晚”字。所以,才阴差阳错,写了自己曾经的闺字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将这张字条重新放进了竹罩里,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收拾行李,就跟那一百五十三天之前,有所不同了。
虽然还是那么一些物什,可这会儿,项晚晚除了那一大堆未绣完的战旗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妆匣。
虽然她打算和易长行从此各奔东西,可这妆匣,是他做给自己的。
她要把它带走。
明儿若是失败了,也就罢了。
但明儿若是成功了,这妆匣留在自己身边,也可做个日日夜夜的念想。
想到这儿,项晚晚打开妆匣,铜镜里自己那张无依无靠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凝神瞧了自己一会儿,方才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妆匣里这么一大堆珠宝首饰上。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床榻已经被自己收拾了干净,只剩下一张干净的木板横在那里。
项晚晚想了想,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大薄巾,将这妆匣里所有的珠宝首饰,细碎银两,还有那一大堆的金瓜子全部都放到那薄巾上,这么一大堆倒出来,竟然像是个小山一般高高地在薄巾上隆起。
项晚晚怔了一会儿神,便把这些东西打包成了一个小包袱,一并放进了桌案上的竹罩里。
不过,这空空的妆匣里,她还是要放一样东西的。
项晚晚搬来一张小凳,踮着脚,扶着墙面,方才将房梁上悬挂着的那根铁刺给取了下来。
这铁刺从易长行的身体里取出,也有一百五十三天了。这是项晚晚亲自从他身体里取出的利器,若是日后想来,也是相思之物呢!
想到这儿,项晚晚将这铁刺,放进了妆匣里。
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后,项晚晚再度看了一眼这间小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八菜一汤,她转身便离开了。
她没有从巷子的正路口离开,而是从巷尾那儿走的。
巷尾那儿虽然也有官兵在前后守卫,若论严谨度,是不及巷子口的。
到时候,若是易长行要找自己,没准,巷尾这儿的侍卫还没注意到自己是离开了的。
项晚晚一边向着新屋子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底感叹:哎,易长行亲手做的八菜一汤,自己怎么的也该尝一尝的。
由于明天一大早就是登基大典,今天就算是这会儿已经到了酉时时分,街市上都是热热闹闹的。
原先已经没有多少行人的大街上,这会儿竟然有好些百姓出来热热闹闹地聊天,准备着明日的庆典。
项晚晚看着沿街的摊贩,看着高高挂起的灯笼,看着有好些人喜上眉梢,他们都在说,皇宫前的十里长街明儿也许会有舞狮。
还有一些闲聊的百姓们说,听宫里头当差的亲戚闷说,明儿晚间,还会在秦淮河上燃放漫天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