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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不,是福昭的谋士,叫元达来着。听说,就是当着福昭的面祭的。”
      “活该!”
      众人口中的谩骂声不绝,随着排队的人潮渐渐靠近佛堂大殿,众人又纷纷闭了口,转而将话题七嘴八舌地转向了其他。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项晚晚才跟着大伙儿一起进了观音殿。她原以为,百姓们今儿来烧香拜佛,也许是保佑自己的生存安危。谁曾想,她前边儿排队的人们基本上所请愿,祈福的,是为当下城外的战事。
      大家的心头只有一个想法:斩杀北燕狗,至少也要将北燕狗赶出大邺的疆土之外。
      当项晚晚跪拜在菩萨面前,她在心中所言的,却是——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信女云婉虽恨极了北燕人屠我卫国上下,但念在诸多大邺百姓们向你如此这般地请命,我就不赘述有关于北燕人的生死了。信女云婉只求你保佑易长行这番出征能顺顺利利地迎敌去,平平安安地归家来……”
      之后,项晚晚又去香台那儿,将自己请来的燃香插进这硕大的香炉中。就连随行的这些府兵们,也都一起请来了燃香。
      今儿鸡鸣寺人声鼎沸,络绎不绝,项晚晚本打算想请一卦象,但住持那边排队等候解卦的人太多,她也只能就此作罢。
      正当她打算回去,恰好再度路过观音殿时,这会儿已没了原先那么多香客。尚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个老人,孩童,还在大殿内祈福。
      项晚晚脚步一顿,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观世音菩萨雕像,她的心头忽而感念一动,再度踏进了大殿内。
      再次跪拜在观世音菩萨面前,项晚晚所言的,却又是另外一番了——
      “信女云婉还有一事相求。求得我的父皇和母后,在九泉之下,能够得以长眠。求得他们的灵魂能够有所依,有所归。也求得……”说到这儿,项晚晚微微地睁开了双眼,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高高在上的菩萨,她在心头默念道:“信女云婉虽知有些话不合时宜,可我还是想祈求菩萨,我想求得政哥哥,那个害我卫国上下陷入生灵涂炭,害我的父皇和母后莫名惨死的福政,愿他魂无所归,永世不得轮回!”
      接下来的这些天,街市上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热情高涨,变成了担忧迷茫,继而到了大年三十儿的这一天,整个金陵城上下,已然没了原先欢度新春的热闹喜庆了。
      前后将近一个月,城门都不曾打开。行商的无法做来往生意,想要归家的游子在各大城门那儿崩溃抱怨。就连精气神最为旺盛的孩童,这会儿也都不再热热闹闹地爬城墙,偷瞄城外的战况。
      瞧着守城门的这些兵将们的神情模样,似乎城外的战局不容乐观。
      项晚晚闲来无事,去城门那儿看了好几回,可越是到了过年期间,守城门的兵将们越是纪律森严,到了大年初一,就连百姓们想要靠近城门,都不可以了。
      项晚晚心头的担忧越发浓郁了起来。
      这天,她闲来无事去了一趟官坊,赵主事见到她非常意外,他脸上的惊喜和震惊混杂于一块儿,一时间,表情竟然显得复杂了几分。
      赵主事忙不迭地说着新春的吉祥话,可他腰间腿脚一软,竟然冲着项晚晚直接跪拜了下来。
      吓得项晚晚赶紧拉他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赵主事,我来找你是想寻个活计,该磕头的是我呢!”
      这话一说,吓得赵主事更慌乱了起来。不过,他听着项晚晚的话外音,又想着葛成舟对自己背后的警告,于是,他笑了笑,胡乱找了个借口,说:“哦,这是我们大邺的一个习俗,新春上门来帮忙的,都要磕头谢恩的。嗯……我这该怎么称呼你呢?还跟原先一样吗?”
      项晚晚被他的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她笑着道:“赵主事,我还是项晚晚,目前以及以后,都不会再改什么名字或称谓了。”
      赵主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珠,尴尬地笑道:“那……咳咳,项晚晚,你这大过年的,来找什么活计啊?你需要什么,我就安排人去府上帮你做去。”
      “我在府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做,想看看你这里有没有战旗可以绣的。城外这会儿战局紧张,我琢磨着,也许战旗紧缺也说不定。”
      这话一下子说进了赵主事的心坎儿里,他叹了口气,道:“哎,目前确实是战旗紧张,而且人手也不够。我从年前就跟其他绣女一块儿绣战旗了,这几天,熬坏了两三个绣女的眼睛,正愁着没人帮忙呢!”
      “给我一些吧!这个节骨眼上,能帮点儿忙最是应该。”项晚晚的目光想着周围望去,她看见成堆成堆的旗面儿是尚未绣制的黑色战旗,她便又道:“只要别给我黑色的就行。”
      这么一说,赵主事那张刚刚舒坦了几分的神色,却又拧眉了起来:“可是,现如今也只有黑色战旗是最紧要的。”
      项晚晚一愣:“不是说,黑色战旗是代表外戚的吗?难不成……现在还有外戚兵将?”
      赵主事并不知晓项晚晚的真实身份,只知道,眼前的姑娘是皇上深爱的女子,待得皇上得胜归来,是要把她宠幸于后宫的。
      所以,他便叹了口气,说:“原先是没有外戚兵了,但最近这半年内,听说皇上又找来不少兵将,似是从其他地方调派来的,这些人,全数被编为外戚兵了。至于是为什么,这个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总之,因为那些从其他地方调派来的人,这些人全数被编为一个兵营,数量太过庞大,所以,这黑色的战旗不是一面两面就能解决得了的。”
      听到这儿,项晚晚不由得一愣:“可是,皇上不是已经驾崩了吗?我那天晚上,还看见一个人站在皇宫门前哀嚎报丧来着。”
      赵主事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愣住了。转而,他却为项晚晚心酸了起来。
      原来,皇上没有驾崩,一切都是为了给端王设局的事儿,这个可怜的姑娘并不知晓。
      原来,她被皇上深爱着,就算得知皇上驾崩了,也并没有改变心意。
      可不么?
      刚才她不是亲口说,今后也不会再更改什么名字或称谓了吗?
      原来如此啊!
      只可惜,皇上设局的事儿,是我们这些个给宫里头做事儿的人,都知晓的秘密。这个秘密,却不能外传。我就连我的亲人都没说呢!
      至于项晚晚……
      我也还是别说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也许,到时候皇上出现在这姑娘面前,该给她多大的惊喜啊!
      ……
      想到这儿,赵主事看项晚晚的眼神,也不由得充满了同情和激动起来。
      于是,赵主事含含糊糊地说:“外戚兵的事儿,是皇上登基大典之前,就已经在张罗的了。这些人被编入了皇家正规军,总不能遇见了什么事儿,就临时解散了吧?至于皇上这会儿,哎……总之皇家之事,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随意说的。”
      项晚晚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给宫里头做事儿的人的难处。于是,她也不再多问,而是选了一些个其他颜色的旗面儿,拿回府去绣了起来。
      不过,项晚晚本以为自己时间充裕,谁曾想,她再度开始绣战旗的第二天,府里就来人了。
      第107章 我都将与你形影不离,不离不弃
      从这些人的穿着来看, 她们应该是帮宫里头做事儿的。
      为首的,是个老嬷嬷,待这些人给项晚晚行了个正规的宫礼后, 她便忍不住地左一句夸赞,右一句感叹地说:“老奴我做了这么些年的裁剪,经手的达官贵人, 妃嫔娘娘们数不胜数, 可头一回见着身段这样好的女子。真真儿是咱们大邺的福气呀!”
      项晚晚有些尴尬, 她看着管家宁平, 宁平却笑眯眯地对她说:“她们是尚衣局的,今儿是特意来为姑娘量身的。”
      项晚晚一愣,尚衣局?
      老嬷嬷忙不迭地点头道:“老奴听说了, 嫁衣上的绣案, 是姑娘自己来。对吗?”
      开篇儿就说到这个话题,项晚晚只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弄明白。于是,她微笑着点头应答,转而却把宁平叫到一旁。
      “管家叔叔, 这尚衣局不是给皇宫里的人做衣服的吗?她们怎么……”
      宁平却神神秘秘地笑了:“自先帝驾崩之后,宫里人是越发少了。原先的娘娘们都到缘觉寺与青灯古佛相伴去了, 长时间的战争下来, 对咱们大邺唱衰的宫人们, 也都偷偷跑了许多。哎……新帝原先虽然登了基, 可后宫也并未建立, 整个皇宫上下, 现如今没多少人在。再加上, 国库空虚, 大部分银两都用在了战争上, 六部喊穷,下边儿的各大局手里头也不宽裕,有时候其他朝臣,世家需要做一些衣裳,被褥什么的,尚衣局现在也都承接一些了。”
      说到这儿,项晚晚是明白了,世道不景气,影响的是全天下人的生计。
      宁平又道了句:“就算尚衣局不想承接也没辙。整个金陵城上下,坊间成衣店都关闭了许多,春节前,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城内目前还在开着的成衣店,只有两家小的,做不了什么雍容华贵的吉服,只能做些简单的小衣。哎,也不知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再过一段时间,若是还无法出城,恐怕这两家小店,都要关门大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