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方天画戟】是这个角色的致命武器,贺南京操纵人物一记横刺,画戟穿透了猫女的身体。
血雾更加浓重,在一片刺眼的红色里胜负双方的名字显现出来。
许纯输了,血条掉为零,猫女倒在血泊中,红色弥漫到贺南京人物的脚下。然而至死许纯都没操纵猫女使用头顶伪装成猫耳的飞刀。
……
“怎么不用刀?”贺南京问。
游戏手柄滑落,掉到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许纯回过神来看着贺南京的眼睛,“我忘了。”
语气里没有懊悔,仿佛很接受这个结局。
贺南京面无表情地伸手掐许纯脸,“撒谎。”
许纯很痛,但没挣扎,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一想到那个刀片是弯的就觉得扎进去肯定好痛。”
“你对我很好,我就有点舍不得。”许纯补充,他舍不得对贺南京扎下那一刀,所以输了。
语毕,空气停滞了半分钟。
贺南京松开手,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半天才说:“游戏而已。”
这算什么?
搞了半天赢一次还是人家让的。
真没劲。
可游戏而已,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但许纯深陷其中,分不清游戏跟现实。
炸鸡柳热好了,香味四溢,小猫抓起来嚼。
贺南京从沙发上起身,关了电视屏幕,进屋前看了眼许纯不合身的旧外套,“破衣服别穿了,明天带你买新的。”
“哦。”许纯说。
一把游戏下来,更烦躁了,他真受不了那家伙脸上心甘情愿又纯洁无瑕的表情。贺南京把卧房的门关上,走到内置淋浴室冲凉。
冷水浇下来,从脖颈往下流淌,裹住燥热的身体,终于让人好受了些。
第13章 不知道
“你这样一个月能挣多少?”曾文问。
许纯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比了个挺微薄的数字,“现在不多,等积累起来就好了。”
曾文直言,“好少啊,都不够你平时给人打赏的吧。”
许纯手指操作行云流水,“嗯,但贺南京不要我钱了。”
曾文啧了一声,问:“你俩现在啥情况?”
许纯愣了愣,继续操作,直到屏幕出现击杀公告才放下那个二手机,“他老躲着我。”
曾文喝水被呛了,“何以见得呢?”
“以前贺南京经常回来吃晚饭,还给我发消息,现在都不了。”许纯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蛮平静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我这几天没见到他几次。”
曾文凑过去看许纯的眼睛,怕他偷摸着掉眼泪,看到许纯神色如常后放心下来。
许纯问:“你说贺南京这是什么意思?”
曾文啊了一声,反问:“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他确认了一下许纯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最后告诉了对方残忍的现实,“贺南京他可能不喜欢你,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没感觉,没那种想谈恋爱的感觉你懂吗?”
许纯说:“我不懂。”
曾文叹气,“怎么这么犟?”
许纯问:“现在没感觉以后就也没感觉吗,现在不愿意跟我谈以后就也不愿意吗?”
玩游戏尚且能打怪升级,为什么贺南京不能对许纯从不喜欢变得喜欢。
曾文说不出话了,他觉得许纯真他妈单纯,单纯得跟个傻逼一样,“你得亏碰上的是贺南京,要是换了个别人,能被玩死。”
许纯被说得有点不高兴,他站起来,身上穿的还是贺南京新给买的外套,“我愿意被玩。”
“没救了。”曾文直摇头。
晚上十一点,贺南京在前台算这个月的账本,他右手拿了支圆珠笔,查看现金流。
微微从vip室出来,走到贺南京面前,“老板,您喊我啊。”
贺南京盯着微微看了会儿,然后说“过来看这个”。
“这个账目最重要的是不能漏记或者重复记录,不然依据不准确的数据没人能预测以后什么情况。”贺南京指间不停转笔,他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微微点头。
“我建议记账这事你一个人来,要是两人混着记容易记岔了,钱额外多算给你。”贺南京在这个月账本上圈出了好几个数据,“这几个异常数据你找小真核对一下,看是不是出错了。”
“她等会过来换班,我们交接的时候当面问吧,比较清楚。”微微说。
贺南京嗯了一声,然后要小微学点税务方面的东西,了解法规,“最好考个证啥的,有些事儿你多干工资就多给你结点。”
贺南京怎么想的微微知道,无非是看着她孩子要上小学了,现在搞教育挺烧钱的,怕她娘俩日子过不下去。
再者,微微性格不如小真泼辣,干那些跟人交际的工作老吃亏,不如转后勤去涉猎点财会方面的内容。
外边突然一阵吵吵,门被推开,小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怎么喝这老多?”
没多久,小真扛着一女孩进来了,那人一股酒气,手脚无力,头发披散在脸上。
贺南京一眼看出那是萧君君,叹了口气,然后让微微过去照顾。
小真早看出老板最近心情一般,虽然也没什么明显表征,但感觉是不一样的。微微把萧君君扶到休息室里,然后从医药箱里找了解酒药。
解酒药是褐色的药片,萧君君刚吃完又吐出来,微微喂了好几次,喂不进去。
“给她朋友打电话,给接回去。”贺南京说。
小真哦了一声,去前台找电话簿,之前萧君君带朋友来玩的时候有办卡留电话。
萧君君推开了微微,踉踉跄跄地往贺南京那走,小真跟在后面,她拉不住,心想盘古能不能闭天闭地,毁灭算了。
“贺南京。”萧君君看起来挺难受,她最开始只是欣赏贺南京,不一定要成为恋人,可是某天真的发现对方对自己毫无感觉后却又开始不甘心。她撒泼打滚,无法接受自己是要狼狈离场的那个人。
贺南京重新摁了两粒药出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喂人嘴里。
萧君君使小性子,不想吃,被贺南京硬生生摁了进去。
“咽了吗?”贺南京问。
萧君君点头,心里发酸,眼泪唰地滑下来。
贺南京松开了她,冷声道:“我这是打台球的,不是夜店让你玩男模的,真想玩也行,别光可着我一个人薅。我要算账本,查税票,真没功夫陪你玩大小姐游戏。”
萧君君脸一下白一下红,她从小委屈受的少,来垚水体验人生时看到个合适的难得想发展,谁知道吃瘪了还要被人噎回去。
微微在边上示意贺南京话讲的过分了。
小真满不在乎,拉着微微说:“你心疼她干啥?咱俩谁不比她受委屈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萧君君的朋友来了。
萧君君推了贺南京一把,然后冲出门去。
“老板,你这两天挺低气压啊。”小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贺南京觉得热,把外套脱了,里面的衬衣也散开扣子,他事情确实多且杂,有些事还只能硬抗,没办法跟小真她们讲。
至于萧君君,一半是撞枪口上了,一半是贺南京不想再这么纵容下去,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
感情嘛,就是讲究快刀斩乱麻,不然越拖越不是个事儿。
小真去冰柜搬了两件啤酒,抗到茶几上陪贺南京喝酒,“我懂,感情又不讲礼尚往来,你对萧君君够意思了。”
冰啤酒有点喇嗓子,在贺南京混沌,沉闷的身体里打开一条爽快的通道,他很少被小事牵动情绪,“不是因为她。”
小真哦了一声。
两人玩了阵骰子,小真技术精进不少,但扛不住贺南京擅于骗人。
小真一连喝了两瓶,骂道:“真不给人活路了。”
“你这技术还是我教的。”贺南京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因为休息得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散出颓丧的味道。
小真不是滋味,原本是想陪老板玩喝酒游戏,试图让人家开心点,最后好像变成了贺南京陪自己玩。
总是这样,贺南京清楚地了解员工顾客以及朋友的喜好,游刃有余地拿捏各类人际关系,给外界提供情价值。
恍惚有一天,让小真说出贺南京喜欢什么,依恋什么,什么是他的不可割舍……
小真说不出。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怀疑垚水留不住贺南京。
大厅的灯光不暗也谈不上明亮,贺南京即便不输也还是喝酒,衬衫松松垮垮的,盖不住这个人好看的肩颈线条。
小真突然没头没尾地问:“是因为许纯吗?”
是因为许纯什么呢?怎么就因为许纯了。
许纯,不过是一个没有来路的没了贺南京就活不下去的奇怪东西。
没过多久,小真听到一个迟疑的顿顿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小真第一次听贺南京说“不知道”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