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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你,溺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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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从一开始回国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一次长谈,团长说首席的工作更像是一个桥梁或者统筹者。
      边楠从那时起就发现自己其实是不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他不擅长人际关系的处理,在日常排练中对于曲谱的演绎有自己偏执的坚持,因此引起一些声部成员的误解,他却实在疲于沟通。
      他不排斥站在聚光灯下,但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兼顾其他琐碎的工作。
      边楠不想再这么无休止地消耗自己了。
      “noah,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对面显然还不死心:“越是觉得无法战胜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迎难而上啊!”
      “要敢于挑战自己,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怎么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呢?”
      看着人一本正经的表情,边楠有些哭笑不得:“恕我实在没有这种坚毅的品质,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远大理想,我只想以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活着。”
      说着神情又严肃下来,唤了对方一声:“十分抱歉,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栽培。”
      但毕竟合同期未满,自己提前解约自然会牵扯一定的赔偿。
      边楠说所有的条件他都可以接受,说白了就是用这笔钱买自己的人身自由。
      除去后续的几场演出外,边楠不再参与乐团的任何排练工作。
      交接完手头事务,走完合同,微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官宣。
      边楠能想象到外界的声音都是怎么议论的,但他不在乎,短时间内也不想和felix有任何交流。
      办公室还放着些简单的行李,于是给江园打电话,让对方下午开车来接他。
      江园以为他要拿多少东西,特地将suv的后备箱腾空了,结果到门口发现就一把小提琴和一箱乐谱水杯之类的杂物。
      江园帮他把行李搬上车,看着他一脸震惊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边楠笑笑:“想问什么就问吧,看把你憋的。”
      江园搓鼻子:“我能问什么啊……从小就你主意最正了。”
      “多牛逼的一份工作啊,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就是替你可惜……”
      说着又拍拍边楠的肩:“不过只要你想好了就行,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回去路上闲聊,江园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边楠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年匆匆忙忙的,上学的时候一边学德语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赶进度,工作后又世界各地周转跟着乐团一起演出,空闲时间还要被安娜领着和许多自己不认识的大佬交际。
      边楠说自己想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去气候暖和的地方旅旅行,等精力恢复了再考虑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说出去玩,江园瞬间来了兴致。
      “你去旅行叫上我啊,你知道现在想找个合得来的旅游搭子有多难么?”
      “不过这大冬天的,你想去暖和的地方也只能是海边了吧?”江园很认真开始规划:“到时候我把我的画板带上,你带上你的琴,咱们找个的安静的地方好好玩上几个月。”
      说着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哦对了!小叔不是在海城有幢别墅吗?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年暑假你们都去那儿。”
      “我都跟他提多少次了,他每回都不带我。”
      “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回来你再去跟他说说……”
      江园自顾自嘀咕,边楠也不接话,坐在副驾脑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到了家门口,边楠邀请江园上去坐。
      江园打开后备箱:“算了吧,我今天想吃火锅。你快把东西一卸,一会陪我提前占座去。”
      边楠笑他:“整天就想着吃。”
      “那是。”江园理直气壮:“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说着一把掂起琴箱,边楠这时才发现箱子的锁扣没扣好,瞳孔睁大连忙出声叫住他。
      哐当!
      下一秒,箱子里的小提琴就这么“连滚带翻”掉出来摔在了地上。
      面板连接部分断成了两截,所有琴弦崩断,卷曲着像乱糟糟的头发丝一样。
      江园不清楚这把琴的来历,但他很确定这一刻身边人压迫感十足、像结了霜一样的眼神绝对不是在夸自己的意思。
      料峭寒风中,江园深呼吸一口,血液和五脏六腑也像是被冻住了。
      终于鼓起勇气看了地上一眼,然后开始咽口水:“边楠,你之前说过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好朋友的吧……”
      身边人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半晌过去视线还是盯在那把断裂的琴上,冷冷说:“不,我现在是原告了。”
      -
      边楠将琴送去琴行,却被告知已经没有多少再修的必要了。
      自己虽然已经辞去乐团的职务,却仍需要保持手感、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练琴。
      许是出于愧疚,江园这两天一点不敢在他跟前露面,有什么事都是发信息跟他说的:「要不我再送你一把,你去琴行自己挑?」
      过了没两分钟又改口:「哎算了,你干脆也别重新买了。」
      「小提琴这东西就跟颜料一样,表面看上去大差不差,实际用起来就知道,东西和东西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一时半会儿哪那么容易买到合适的?」
      「要不你直接去小叔那儿挑一把,别墅那儿不是有挺多你以前的琴吗?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边楠被他几条信息吵得头痛,说了半天没一条建议是有用的。
      懒得跟他继续掰扯,回了句“再说吧”,将手机放回枕头边关机了。
      晚上在屋里煮泡面的时候,江敬沉将电话打了过来。
      边楠以为是江园那个大嘴巴这么快就把自己琴断了的事告诉了他,结果对方只字不提,也没问他同西亚乐团解约的事,只问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边楠:“?”
      听筒里低呵一声:“忘了?我说过等你病好了以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边楠没多想,反正自己现在有的是时间,抱着混吃混喝的态度就这么随口应下了。
      -
      周五下午例行要开组会,助理却发现自家老板今天的装束很不一样。
      不仅提前两天命自己在塞纳餐厅定了位置,推掉晚上的一切饭局邀约,甚至还穿了那件四年前只在边楠生日会上亮相过一次的咖色西装。
      看样子今天是可以提前下班了,助理兴高采烈打开购票软件,约上周的相亲对象一起看电影。
      正收拾工位,面前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敲门进办公室,却见原本也应该准备“下班”的老板本人正伏案在桌上签署文件,阴沉着一张脸。
      笔尖力透纸背,只冷冷留下一句:“通知各部门准备开会。”
      助理大气不敢喘,点点头。
      临走时往对方的电脑屏幕上瞟了眼,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赫然写着几个字:「临时有事,吃饭的事情改天吧。」
      边楠其实不是故意要放人鸽子,也并非真如信息里说的那样是“临时”有事。
      要怪就怪他自己整天浑浑噩噩,竟然能记混日期,要不是方才看日历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就耽误了今天的接机。
      去机场的路上,边楠发信息给frank。
      对方是他在大学社团里做实践活动结识的伙伴,后来机缘巧合成为milli的家庭教师。
      milli很喜欢frank来家里上课,每周家庭作业写完,三人就一起找点有意思的娱乐项目或去外面的公路上骑车。
      既然彼此都这么熟了,恰好也赶时间,边楠接机自然就省去了订花环节。
      机场大厅的显示屏持续滚动,广播提示柏林起飞的航班已经降落。
      拥挤的人潮中,边楠一眼就看到那个推着行李车走来高大帅气的身影,笑着冲人挥手。
      隔着几米距离脚步停下来,frank张开双臂,边楠上前亲切和人拥抱。
      松开之后又锤锤他的肩:“总算赶上了,我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对面人挑挑眉,倒是副很轻松的样子:“反正都是打车回酒店,大不了就不等你一起了。”
      “酒店?”边楠反应过来:“你不住你外公家吗?”
      frank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犹豫。
      看对面支支吾吾,边楠忽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毕竟对方这次回国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劝说患病的外公积极接受治。
      看出边楠的忧虑,frank劝他别这么紧张,说外公现在很好。
      “实际上……我这次不是一个人独自回来的,住酒店可能会方便一点。”
      说完视线投向身后的柱子,边楠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道长发乌黑、肤色雪白、却有着典型混血五官的娇小身影从柱子后面钻了出来。
      确定边楠只是震惊、并没有生气,milli背着双肩包小跑过来揽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