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不好奇故事的结局。
对自己下次能否借阅到同一本书籍的事,也很随意。
如果没有上次看完的书籍,就会重新找一本新的。无论内容好坏,反正我都能看得下去,有用的就记住,没有用处的就忘记。
这样的习惯,让我很少能看完一本书籍的完整内容,很多故事在脑中是没头没尾的。想起来了,对着他人叙述时,结尾必然会跟着一句:接下来就没看了。
听者屡次表达想要我看完接下来的故事情节,甚至从书店里买了一本新的让我看完,想让我将他听到的故事延续下去。
总会被我客气的:结局就在这本书上,你可以自己看。
讲故事需要氛围、声音,以及有头有尾。
我不适合讲故事,我对故事的结局没有多余的好奇心,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就算了。
被听者用无语的表情怼上非常正常。
书店主被这个迫害过,在我跟他闲聊时,我说过故事。故事内容没有什么新意,就是一个男人复仇的故事,原本拥有美好的生活的男人被人毁去了幸福,失去了友情,于是迈上了复仇之路。
书店主跟我兴致勃勃的讨论接下来的剧情,他说:以我开书店多年的经验,这个故事接下来的结局是不是男人与仇人同归于尽,中间还掺杂着仇人的回忆杀?
我保持微笑。
那么,结局是这样?
很遗憾,那本书上次已经被卖出去了。
书店主:
他脸皮抽动着,话被哽住,一副无语得不行的样子。
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对结局不感兴趣。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
书店主信了。
后来他在将话题失误的引到故事环节时,会很自觉的停下来,因为我没有看过的结局太多,看过的故事也多。
他只能谨慎的:这个结局你看过了?
看过了。
他就放心大胆的让我讲了下去,不过开口第一句,他就后悔了,他注意到了结局,没有注意开头。
我正好错过了开头。
一个故事总是分成上下、上中下、一册两册对于热爱听故事的书店主并不是好事情。我的阅读习惯使我难得看到完整的故事,而不完整的故事意味着我休息日时,书店主还要千方百计的让我阅读那一本书。
这样折腾了几次后,我后来看的书籍,文学性作品基本上都挺冷门的,是短篇小说。
科普书籍书店主现在也就听听,我的叙述能将人体解剖的情形形容得非常正常。
明明是让人反感恶心的例子,我的语气总是让书店主觉得他只是在端详一条鱼。
这条鱼的尾巴不好。
那条鱼的脊椎骨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还有这条鱼,它的内脏被人掏空了。
唔,生了寄生虫,不好好处理,一条鱼就会死。
听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不过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书店主说很热闹,我觉得周围到处都有东西。
要用脱敏疗法吗?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讲故事吧。
我沉默了一会,上次你说的让我们说科普吧。
书店主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误口误,上次是口误。
这样的口误发生了七八次。
讲故事最好的氛围是下雨天,外面雨声滴答滴答,书店里灯光晕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我来讲一个看过的故事,有没有结局随缘。我付完借阅所需的几个故事后,剩下的时间里,只留下书店主痛苦的开始在书架间翻找。
他希望找到故事未完待续的部分,而我,在付完费后,就缩在书架角落里,开始凭着兴趣看书。
后来,书店主开窍了。
开始让我编故事,给没有结局的书籍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结局。
重点是合情合理。
哦。
我看了一下他给的推理短篇,很快编好了故事的结局:这些人全死了。
书店主看了下小说标题,又看了看被我判处死刑的小说人物们,死的就剩一个标题了。
合情合理。
他们怎么死的?
这是过程。
如果只想要故事的结局的话,合情合理且合适的万能答案是生与死的判定,这人会死,那人会活,至于为什么死和活,那是故事未完结时的事情。
书店主高估了我这样一个有了高薪工作,有钱有闲还只买超市打折蔬菜的人的下限。
能够省钱的事,只要不违背规则,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书店主毫无体验感。
想要详细版的结局,能够加上去的只是谁杀了谁,谁过上了平静生活。推理小说的话最好,只用说什么人没有活下去,什么人是凶手,被剧透糊了一脸的书店主现在已经无法直视连载中的推理小说了。
就算是刚写了一章,我还是可以说出凶手,并极其坦然的:没有理由,结局是我编的。
但是推理小说的话,只用设定一个凶手不是就可以合情合理的结局吗?
书店主将自己正在看的推理小说放的整整齐齐,说自己再也不看连载推理小说了。然而,这种话,他只要过几个星期就能全部忘记,然后重新捧起感兴趣的推理小说,追着连载。
为了能好好看个连载,看见我来,他会放下手中的连载,自然而然的拿起科普书,今天是这个。
在看鱼和听故事之间反复横跳,给自己找罪受的书店主。
和我这样一个拥有怪癖的看书人。
双方对对方都没有过高的期待,就算很久不见,再重逢时,也是愣一下,说句好久没来了,当然也可以对我的印象已经消失了。可以很熟悉,也可以成为过客。
换个工作,换个去的地方,又是可以认识新的人,结下新的联系。
可以认识新的书店主,可以认识新的工作者,人与人间的联系未必深刻,但总有许多可能。
这联系能让我成为讲故事的看书人,能让我成为超市员工口中只在打折蔬菜时出现的人,能让我成为他人生命中的背景板,能让我从刻板的印象里跳出来,变成其他模样。
可以与新的人相遇,自然可以与故人无意中重逢。
不是鹤见医生,而是社畜鹤见时,我在横滨的街头碰见过贫民窟里的医生。上次向他推销业务失败,这次我们间的关系也没有新的进展,只是看见他胡子拉渣,一副颓废大叔的样子被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嫌弃。
有一双不太妙的眼睛总会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事情,比如医生身边的小女孩,情绪与医生是同源的。
所以我知道医生是异能力者。
情绪虽然都大同小异,但认真分辨的话,每一个人的情绪都会有所差别。
同源的话,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共用一套情绪体系,换句话就是,他们两个中有一个算不上人。
异能力的体系很多,作用也在考验人大脑的想象力,各种异能力,只要敢想,说不定就有这样的异能力。
制造一个跟人差不多模样的异能力造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铁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凭借着当时法医的素养,我认为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过如今这个印象有了新的变化,与其说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如说他的异能力只是满足他自我的爱好和迷惑他人的武器。
还看见过现如今已经登上了警视厅通缉令的少年。他的妹妹不在身边,整个人不时咳嗽着。
一样的瘦削,但他是黑漆漆的火焰,不注意就会吞噬他人的性命,明目张胆的那种。
我现在尚未摆脱食腐鸟、屠夫之类的称号,没有摆脱死亡的敏锐对我造成的影响。他的话,称号正在不断增加,不吠的狂犬什么的,还不是过去式,他就已经多了更加长更加让人恐惧的称号。
要论异能力的顶峰的话,大概是那个人吧,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我跟他并不熟悉,但因为曾经作为鹤见医生时见过荒霸吐事件,和镭体街的状况,对他的破坏力有了一定的认知。
唔,那些人想要探寻的是否是这个异常呢?
鹤见医生刚出现在贫民窟,荒霸吐事件就发生了,镭体街成了一片废墟,成了贫民窟的坑洞。
可这只是鹤见医生的眼睛看到了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准备为了活下去而发展自己的业务,才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不得不说鹤见医生的确是个倒霉蛋,法医的职业让鹤见医生接近死亡多发地,特有的异能力体系则让鹤见医生被标注上了待观察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