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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门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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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揭榜的众生相
      第154章 揭榜的众生相
      前一日晚上定出的进士,第二早晨就揭榜,加上全体学士都有保密的义务,在完全通报前,不能够离开国子监,因此这个惊喜和悬念,一直留到了最后。
      为了便于发放金帖,三千名举人,全都要求在京,不得擅自离去,并且要登记所在驿馆,但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富哥,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是居住在免费的官方驿站,类似于‘青旅’。
      天还未亮,众人早就起床,等待通报。
      寒门及第的比例是低,但寒门的基数更大,所以这里要出的进士也不少。
      “西苑才中了两个进士,一个是淮州的,一个是钦州的!”
      在二楼长廊上,王水山身旁的几个举人正在聊天时,一人跑上了楼,相当激动的说道。
      官方学子驿馆总共分为四个苑,每个苑五六百的举人。
      录取率是百分之一,而这么多人,才只有二人中了,比例确实是太低了。
      “今年对我们这些低门小户,不甚友好啊。”有人说道。
      看门第的情况是有的,不过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第几名?”一旁的人问。
      “一个第十三,一个第二十八。”那人说道。
      “那西苑的成绩,挺差呀。”
      他在这么说的时候,王水山突然联想了一下:“西苑那边,是不是扬州考生居多?”
      “诶,好像真的是,那边七成以上可都是扬州人。”
      虽然扬州的高门大户被孙司徒给请客,负担了全部的费用,可那只是一小部分,多数人都在官方驿馆。
      莫非真的有朝廷打压?
      不过别人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所有人的考生,都在各一层的走廊上,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天井,或者说是‘中院’周围,等待学士进来。
      突然的,一名店小二跑了进来,大声吆喝道:“南苑中了五个进士老爷!”
      “西苑才两个,南苑却有五个!”听到这个,有人道,“那这样算的话,差不多也是百里挑一,没有问题啊。”
      “那就不存在什么打压寒门……”有人嘀咕道,“毕竟南苑,有这么多人中了进士。”
      “你不妨把话说清楚,那打压的是?”
      其实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遮掩下去的。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陛下这是针对扬州考生。
      扬州这录取率,太惨烈了吧。
      扬州考生苦啊。
      不过上一届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啊……
      难道说,这是在打孙司徒的脸?
      扬州考生又何其无辜呢!
      “既然到了南苑,那快到我们东苑了吧?”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手掌心,不由得冒汗。
      考上进士,起步就是正七品大官,原本有品级的,可能还会到从六品。
      这下子,真是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就在激动的等待中,国子监的学士带着一行官吏,带着笑意走进了驿馆大门。
      同时,还敲锣打鼓,将气氛拉满。
      学士一旁九品官员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是金帖。
      “有几张?”
      “好像不止一张。”
      “那肯定不止一张啊。”
      “应当是好几张,不比南苑少。”
      站定到中间后,学士从一旁官吏的木盘上,拿起一张金帖,大声道:“恭贺淮州平陵钟浩,进士第二十三名。”
      在这个名字出现后,三楼的某位学子,彻底怔住。
      一旁的举人笑着推搡他时,他才反应过来:“我是!我是钟浩!”
      双手扒在栏杆上的他,一下子就疯了,看着下面的学士,抬脚就要跨栏。
      旁人见状连忙拉住:“钟兄!走楼梯,走楼梯啊!”
      飞奔的,钟浩下了楼,朝着国子监学士跑了过去。
      “恭喜。”
      学士浅笑的将这个用金粉在素笺上书写的金帖,双手交于对方。
      “多谢……”
      愣神的,他接过金帖。
      一旁的九品官员,也笑盈盈道:“钟老爷,恭喜啊。”
      “多谢,多谢。”
      钟浩麻木的转过身,朝着前走。突然的,他跪了下来,当场泪流满面的嚎了起来:“娘!我考上了!爹!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这种人生有成时的极致体验,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大虞的进士,那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
      两年一届,一届也才三十个。
      芜湖,起飞。
      “恭喜司州盛安岑沉,进士第九名。”
      而通报的这第二位举人,就要冷静得多。
      他年龄也有些大,约摸三十五的样子。
      有人认了出来,说道:“这是好多届之前的老亚元了。”
      “那他现在的官职应当不低吧?”
      “在闲职部门当差,专心备考一直到现在,自然就没有升上去,还只是正九品。”
      “不过这次考上了进士,那先前的履历,也用得上咯。”
      司州的录取人数一直比较多,一般乡试的亚元,后面努点力,也是能够考上的,不过也不会一直去尝试,毕竟已经是官员了,专心上进才是正道。
      当然,就像之前说的,进士对读书人的认可,不是直接的功名利禄所能比拟的。
      后面,又通报了两位。
      二人都是狂喜。
      最后的,只剩一张金帖。
      东苑的学子们,心情全都紧张到了极致,少部分是失落的,可绝大多数,都希望最后这个幸运儿,是自己。
      抓着围栏,王水山凝重无比。
      “司州安河王水山,进士第二十七名。”
      攥着的手,徐徐松开。
      闭上眼睛,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脸上,逐渐被笑容所取代。
      ………
      “范老爷!高老爷!你们都中进士了!”
      二人都在一间房里,小二敲了门之后,相当激动的禀报道。
      二人都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互相行礼后,各自伸出手:“请。”
      两人,一起的下了楼。
      从学士手中,得到了各自的金帖。
      虽然都在十几名的位置,但好歹是中了。
      作为乡试的第三第四,说起来很牛逼。
      可大虞,有六州。
      每个州,都是有解元的。
      而且,考生也不只有上一届的举人。
      发挥已经相当牛逼了。
      “范老爷,高老爷,恭喜二位。”
      这时,驿馆的店家笑盈盈的走来,相当谄媚的说道:“我们驿馆,能出这样两位进士老爷,真是蓬荜生辉。能否赏光?啊不,赏赐些文墨呢?”
      两个人各自回首,看向了店里的‘大展宏图’。
      高云逸打趣的说:“我肯定是比不了宋解元,那能挂在哪里呢?”
      “这……”他纠结了。
      “不要难为店家了。”范无忌道,“有空处,随意摆放便可。”
      “范老爷说笑了,小的怎敢随意挂放。”店家灵光一闪,道,“二楼三楼,何如?”
      “那是越往上越好,还是越往上越差呢?”
      高云逸刚说完,范无忌便瞥了他一眼:“莫要戏弄店家了。”
      “随便戏弄随便戏弄,这是小人的荣幸。”
      店家完全不在乎。
      只为这里一天之内出了两个进士而狂喜。
      真是要发财了。
      大虞的文脉竟然在我们驿馆,你说这扯不扯!
      ………
      司徒府里,在等待朝廷来人。
      孙司徒和孙谦,更是身着华服,神采奕奕。
      不愧是孙氏历史最帅,和当代最帅。
      孙瑾婳也颇为感兴趣的在边上,想知道这位兄长,到底能不能拿到状元。
      还有,在牢里住了那么久的宋时安,会考得怎么样……
      而很快的,国子监就来人了。
      来的人还不少,相当的隆重,相当于去一个学子苑的规模了。
      “下官,参见司徒大人。”
      见到超品的三公,所有人都相当恭敬的行礼。
      “诸位,无需多礼。”孙老头很高兴,和蔼的回应。
      而后,带头的国子监学士将金帖拿起,笑着开口道:“恭喜孙谦公子,夺得探花。”
      “……”
      话音一落,众人全都愣住了。
      下一刻,孙琰脸直接就黑了。
      孙谦更是瞳孔地震,不敢相信:“探花?”
      孙恒也被惊讶了一下,但他很有礼貌,在后面的他,还保持着对国子监学士尊重的微笑。
      在角落的孙瑾婳更是完全没有想到。
      不是一直说,表面上是宋时安和孙谦的状元之争,实际上则是朝堂党政吗?
      那状元争输了,不应该是榜眼吗?
      探花是什么鬼?
      “我是探花?”
      孙谦一下子就急了,相当激动的说:“那状元……”
      话音未落,便被孙琰生气的打断:“还不接金帖,问那么多作甚?”
      你榜眼可以问状元,关探花什么事?
      丢人现眼。
      孙谦咬牙切齿,忍辱负重的接过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
      “大人,圣旨来了。”
      朱阿芒给宋时安打开了牢门。
      “朱阿芒。”
      宋时安出了牢房,在被官吏带走时,对这位狱卒喊出了名字。
      几名狱官听到这个,也看向了他。
      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大人,再见。”朱阿芒有些感动的开口,但说完连忙改口,“啊不,不再见,不再见……”
      宋时安笑了。
      而后,朝着外面走去。
      大理寺的监牢,暗无天日。
      长廊尽头,明光刺目。
      一个身影,在前方驻足。
      宋时安终于走出了这里。
      面前的男人正抬起头,看着好久未见的天空。
      “爹。”
      听到这个声音,他徐徐转身,而后平和一笑。
      二人,携着手朝着人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