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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门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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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册立太子 咒梦解密
      第303章 册立太子 咒梦解密
      你这逆子!
      宋靖在转首看到宋时安的那一刻心跳都几乎要停止,眼睛也瞪大得让他身后的官员都紧张的提肛,不敢与之对视。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跟我一起来吗!
      爹,我的确是答应你不跟你一起来。
      所以我自己来了。
      宋时安知道自己回去之后要挨多大的批斗,甚至有可能被这位侯爷抽出玉带当陀螺抽。
      但他没有办法不来。
      诚然,这一次不现身,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你看这百官的眼神。
      他们哪一个不是惊愕,不感到意外?
      说明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就是应该避嫌。
      此番若不来,的确是没有人敢带节奏,进谗言,皇帝也不会怪罪,这个关也就这么过了。
      可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软肋。
      那个一向是心胸坦荡,毫不在意流言与中伤,似乎无懈可击的男人,内心深层拥有某种恐惧。
      甚至说,心虚。
      不来,才是人设的彻底崩塌。
      所以他出现的这一刻,魏翊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这个时候缩卵,才不是我认识的宋时安。
      四哥,你觉得呢?
      宋时安,你连这种事情都要来争么!
      你只要不来,在我这里一切都过去了!
      可偏偏,非要忤逆大势,在这种时刻不合时宜的登场。
      作为即将上位的太子,半个皇帝,吴王第一次为臣子而震怒。哪怕并没有将这种不满的情绪写在脸上,也被宋靖敏锐的察觉出来,宋氏要遭重了。
      “诸位,身体有恙,稍稍来迟,还请恕罪。”
      宋时安却相当淡定,并且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在走进官员队伍时,主动对着这些同僚们行礼。
      一名离他最近的官员,也做出笑容,准备回礼。然而刚抬起手,发现自己左右两侧的官员全都错开了视线,十分紧张,尽可能的回避,尴尬的表现出‘宋时安不是在跟我说话’的样子,所以他的手也急忙收住,低下头,不敢回应。
      假若百官都是一样的态度,一起给他打招呼,那倒是没有什么。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个人都避之不及,你这个时候成为唯一跟他搭话的人,这他妈不是党羽是什么?
      我不是党羽,我只是做人比较礼貌……这话跟锦衣卫说去吧!
      而这宋时安,就像是有什么社交牛逼症一样。哪怕没有人理他,他也在走入了人群之中后,挨个向旁边的人点首致意,保持笑意。
      那些人则是跟被阎王点卯了一样,吓得战战兢兢,有些老臣更是干脆背过身不敢面对。
      前几天因为这个‘新闻’,盛安城中就杀得人头滚滚。
      皇帝要只是想回应谣言,一直不立太子并非是等魏忤生,那直接把立吴王做太子就够了,这个时候突然杀这么一波,意图不是很明显吗——老子快要传位了,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搞事,我弄死你们!
      正三品的宋时安就这么找到了一排三品官的位置。而他刚走过去,人群就像是被弹开的吸铁球一样,自然扩开。
      方圆三步之内没人。
      纯纯的职场霸凌。
      “时安,听宋都堂说你偶感风寒么,不便出府,本王还打算去看望一下你的。”吴王对他说道,“没事就好。”
      “谢殿下关怀,时安不甚感激。”宋时安行礼后,回答道,“昨日夜里的确是有些,不过早上醒来时,已经差不多好了。陛下令城中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下官想着已无大碍,无故缺席不太合适。”
      “嗯,很好。”
      吴王对他点头一笑,两个人相当和气的客套后,他便转回了头。
      不远处,大军先头也只剩不到一里,已然能够瞥见主帅大旗。
      在吴王身后的官员,看不到这位新储君的脸。可他的亲兄弟晋王知道,这个弟弟现在有多么的不爽。
      有多么的,想杀人。
      不过也能够理解。
      晋王要是代入一下,自己的两个手下相当暧昧,并且有传出他们有取自己而代之的流言。还有,都这样了,他们还不知道保持距离,非要做让人误会的事情,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忍得了?
      又不是乌龟。
      当然,如果是晋王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叶长清感觉到乱了,吴王殿下出问题了。
      因为此事毕竟牵扯太大,他也有自己的九族,这个时候不能明着给吴王提出意见,毕竟这样可能有点下头。
      物理意义上的。
      宋时安这样做固然不对,可事情已经做了。
      他已经来了,百官因为不知道吴王的态度,都不敢示好,甚至明着孤立了,你这个时候不维护,那不就实锤了双王不合?
      攥着拳头,看着后面的宋时安。就在他准备动的时候,身旁的一位官员抓着他的袖子,十分严肃的摇了摇头。
      叶长清身体一僵,挣扎的咬着牙齿,忍住了。
      可当他看到中平王侧目,颇为玩味的看向宋时安时,他甩开了同僚的手,直接去到了后排,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宋时安的旁边,主动招呼道:“怎么还在咳嗽,没有完全好么?”
      他这么一说,宋时安也顺势的用袖子半掩着脸,虚弱的咳嗽了两下,并解释道:“最近降温,没太注意,应快好了。”
      两个人的交流,百官全看在眼里。
      全都惊呆了。
      这叶长清,是真的不怕死啊!
      而吴王也被他这种故意‘作死’的行为点醒——体面。
      储君都还没有明确立下来,位置还没有坐稳,这个时候无论发生多么大的事情,多么不体面,作为吴王集团的主理人,你对外一定要体面!
      晋王只是输了,而不是死了。
      在没当上皇帝落袋为安之前,不宜内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还没赢,本王还不是皇帝,本王甚至都还没当太子!
      在大军还未至时,吴王并亲自快步上前。而见到他来了,魏忤生立即打马停下,在下马后直接与他双向奔赴。
      “忤生,参见吴王殿下!”
      单膝下跪,双手握拳,魏忤生郑重其事行礼。
      而近万人的禁军也陆陆续续下马,而后在统一的号令下,整齐划一的跪地行礼,声势浩大。
      “好样的忤生,有此大胜,真是壮我国威啊!”
      吴王则是相当亲热的用双手将其扶起,上下打量这位高大英俊的弟弟,流露出极其满意的笑容,而后牵起了他的手,欣喜:“走,咱们回家。”
      二人迎面而来后,百官集体行礼。
      他们就这般,迈向两侧官员中间的道路,朝着盛安城进发。
      在经过宋时安时,吴王直接的就一把拽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此战,还有一位大功臣呢。”
      “在下惶恐,只是动动嘴皮子,做了些微小的工作。”宋时安谦虚回应。
      “文治武功,皆为报国。我大虞有忤生,有时安,保苍生,安天下。何惧那齐贼?”
      说完,便一手握住一个,沐浴着万千荣光,用行为来击破质疑,破除所谓的‘圣君贤臣’谣言。
      亦或者说,这个君并不是指的别人,而是我吴王殿下!
      另外两人,都是臣。
      忤生原本见到宋时安还挺高兴,但他也敏锐的察觉到,氛围似乎是有些怪异……
      另外的二王,则是站在远远的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亲历这一幕。
      “这亲热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魏翊渊笑着打趣道,“和好如初了呀。”
      “和好容易。”
      晋王摇了摇头,颇为感叹道:“如初,难啊。”
      ………
      “大虞皇帝制曰:吴王魏翊云,孝行昭彰,仁德著于四海,治事勤勉,才能卓越,实为朕之股肱,乃立为太子,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臣,领旨。”
      缓缓的抬起头,双手举起。看着那份沉甸的诏书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吴王的双瞳里,被渐染了一份金色的流光。
      站起身时,面前的太监喜公公,对他的弯腰弧度,已经变成了对待父皇时的那样。
      在大殿之上,皇帝高坐于龙椅。
      看着这位仍然沉浸在极度狂喜而导致错愕之中的皇子。
      轻轻的,抬起了手。
      吴王,不,太子从迷蒙的虚幻之中醒来,看向了皇帝。只见到父亲,轻轻的朝外摆了摆手。
      太子微微点首。
      而后转过了身,朝着大殿之外,一步一步,踏着。
      金碧辉煌的太元殿门槛上,晨光引入,光芒之中,灰尘流动,汇成一柱光河……
      抬起右脚,太子踏过门槛。
      九州万方,豁然开朗。
      朝廷七品以上全部官员,足足六百多位,早已在玉阶之下,匍匐跪拜。
      太子,将握着的诏书举起。
      下一刻,在京所有朝廷命官,共同高声喝道:“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此刻,天下踩在了太子的脚下。
      魏翊云,终于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在他脚下,最前面的诸王之中,晋王也是第一次的有了一丝的悔恨。
      原本,这个君临天下的人该是自己。
      不过在他身旁的魏忤生,却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
      哪怕宋时安曾经跟自己说过,希望他能够成为太子。
      他并没有失去的不舍。
      礼毕。
      皇帝为庆贺太子册立,大赦天下。
      京都官员,皆有所赏赐。
      罕见的将一年的俸禄落实到位。
      不过在群臣退宫后,魏忤生第一时间就去找宋时安。
      可对方依旧是回避着自己,悄然离去归府。
      回到盛安之后,他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他清楚的明白,宋时安并未是害怕受到牵连,有意的避开自己,保护政治羽翼。
      要是怕,那天在迎接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来。
      正是杀的人头滚滚,朝中人人自危之时迎接,代表他根本不惧。
      而事情已过,原吴王现太子都政治作秀,牵着两个人一起走了,这时却故意梳理,代表他不忍。
      不忍影响自己。
      可这算什么事!
      用力的扯动袖子,在宋时安又一次溜走后,魏忤生相当不满的上了马车。
      ………
      盛安西,皇帝陵。
      零星的一些老太监,打扫着陵园的落叶。
      而在一间清冷的青石矮房门口,蹲着一只老猫儿,慵懒的摊开在地上。一只苍老的手,徐徐搭在了它柔顺的脊毛上,慢慢顺过。
      “陈公公,今日吴王殿下被册立为太子,咱们皇陵也被赏赐十万钱。”一位老太监笑盈盈的对他禀报道。
      “分给大家吧。”陈宝没有起身,依旧是安逸的撸猫。
      “那就分五万钱下去……”老太监相当懂事的说道。
      “均分下去吧,你们是因恩受赏,我是因罪而……”说到这里,突兀的停下摸猫的手,他改口道,“罢了,你去做吧。”
      “是,那奴婢就去把五万钱分下去。”
      剩余的五万,自然是孝敬给陈公公。
      “他们是为何来,我是为何来?”陈宝坦然的笑了,“终归,也要进到土里去。”
      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猫儿也在这时伸了个懒腰,直接溜走。
      “罪宦陈宝,参见太子殿下。”
      慢吞吞的,显得有些笨拙的,陈宝跪在地上,叩首便拜。
      “你又何罪?”
      对面问道。
      “回太子殿下,冒犯陛下之罪。”陈宝道。
      “抬起头。”
      太子相当沉着的开口,在陈宝慢慢抬起头来后,他眼神隆重道:“本宫,恕你无罪。”
      太子按照约定来了。
      完全在陈宝的预料之中。
      毕竟他也知道,这件事对太子而言有多么重要。
      “谢殿下。”陈宝再叩首。
      “你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太子凛然道,“现在无罪,以后也无罪。只要本宫在,依旧无罪。至于在往后的承诺,你不需要吧?”
      你还能活得比我久?
      “谢殿下。”
      陈宝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甚至说,都不需要有罪恶感了。
      原本,他还是刽子手。
      可当那一天,该缩头的时候,宋时安却去了。
      那就说明,他连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命当一回儿事。
      那么,就遂你愿吧。
      “应梦逆臣……”
      而得知到这个秘密的新晋太子,却没有陈宝讲述时那般的淡定。呢喃的说出这四个字时,已然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