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蔡嘉澍没好脸色地点点头:“我说了会用三天假期都用来照顾你,说到做到。你的手最好也快点给我好起来,要不然后面的日子也只能靠你自己身残志坚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找啊,找出来我还要拿出去晒一晒呢。”
这招果然奏效,汤泰宁脸上带着孩童得到了糖果时的笑容,用力点点头,然后转身屁颠屁颠地进屋找被褥去了。
没有了不清白的目光的监视,蔡嘉澍手脚麻利地很快就把浴室收拾干净了。
干完活后,他对着浴室的镜子扯了扯已经完全黏在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秀色可餐”。
他来到卧室,看到汤泰宁不仅已经把他要的被褥翻找出来了,并且还将一套干净的衣裤整齐地摆放在了床头。
“那么快,刚才说什么手不方便不能洗头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他嘴里嘟嘟囔囔,捧起被褥往卧室床旁空着的地上铺。
汤泰宁上前搭手帮忙,解释:“精细动作不太方便,拿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蔡嘉澍干净利落地铺好垫子,起身去拿枕头和被子。
他把枕头和被子摆放好,随后来到床头。
面对那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身处在自己睡过几百晚的卧室里,蔡嘉澍习惯性地打算就在这里换衣服。
然而,当他把身上的衣服撩到一半的时候,才猛然间想起如今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卧室了。
他快速放下衣摆,拿起床上的衣服,打算去浴室换。
一转身,他就看见汤泰宁正站在后面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面部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痴。
蔡嘉澍狠狠地瞪了汤泰宁一眼,瞬间让他回过神来。
汤泰宁尴尬地移开视线,问:“这垫子不太厚,垫着还是很硬。你腰不好,要不还是让我睡地上吧。”
蔡嘉澍当然不会允许他又给自己创造一个欠人情的机会,说:“是我来照顾你,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再说了,医生说我腰不好就该睡硬床板。我其实早就觉得这床垫太软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床垫。你每次都……”
“闭嘴。”
蔡嘉澍及时阻止了这段对话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他捧着干净衣服,用肩膀顶开挡在面前的汤泰宁,一溜烟跑到浴室并且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等蔡嘉澍换好了衣服一身干爽地走出浴室的时候,看见汤泰宁已经坐在客厅餐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艰难地用单手敲打着键盘。
蔡嘉澍觉得有点饿了,看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于是打算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经过汤泰宁身后的时候,他随便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看见了一个ppt界面。
他觉得很奇怪,问:“怎么手上了还要工作?”
汤泰宁对着屏幕无奈笑了一下,手里动作没停:“下周要和学长师兄见诊所合伙人,这些材料这明天必须准备出来。”
蔡嘉澍在汤泰宁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电脑屏幕和汤泰宁带伤的手,心情有些复杂。
汤泰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他问。
蔡嘉澍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汤泰宁:“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蔡嘉澍刻意地把眼睛瞥向一旁。
“我没什么想说的。”
汤泰宁脸上略过一丝失落。
蔡嘉澍大概能猜到他在期待什么。
他在等蔡嘉澍的那句“老公别看电脑了,看看我。”
说来也是有点讽刺。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汤泰宁辞去稳定大医院的工作来到现在的诊所后工作时长增加,蔡嘉澍常常因为他无法经常陪伴自己而心生怨气。他们为此吵过几次架。确切的说,只是蔡嘉澍单方面的闹过几次脾气。汤泰宁总是好声好气地让他多体谅一下自己,而蔡嘉澍则直接拎着箱子离家出走去了roger家,非要汤泰宁亲自上门去哄哄才愿意回去。
现在两个人分开了,汤泰宁可以专心工作,不会在有人因为他要赶ppt没办法带包子去公园玩而作天作地闹脾气了。可这人却开始等着盼着蔡嘉澍能把他的手从键盘上拽开,像过去似地身体像是蛇一样缠上去,扰乱他想要专心工作的心神。
……
蔡嘉澍没再说什么,幽幽地离开了汤泰宁身后,继续往厨房走。在走到确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远的时候,他才终于把憋闷在胸口的那团气全都呼出来。
又是个欠了汤泰宁的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汤泰宁现在应该还在做着他那份公立医院的稳定工作,哪会像现在这样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伤了手都没办法休息。
若是将来汤泰宁能在这个诊所里有个好前程也就算是他的一份功劳,但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他回道客厅,对汤泰宁问道。
汤泰宁没有抬头,说:“你就点你想吃的吧。冰箱里应该有我妈前几天拿过来的菜,你帮我热一下就行。”
“不行,伤病员天天吃一样的怎么行,今天要给你换花样。”
“但这么多菜总要吃掉啊……”
“我吃,我给你点新鲜的。”蔡嘉澍坚持。
汤泰宁再次停下手里的工作,疑惑地看向蔡嘉澍:“蔡蔡,又怎么了?”
蔡嘉澍撇了一下嘴:“没怎么。”
随后,他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欠你的。”
第28章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蔡嘉澍给汤泰宁点了一份大饭店的套餐,特地加了一份黑鱼汤给汤泰宁补气补血。
他自己则打算把冰箱里的剩菜拿一些出来热一下,随便对付一顿。
虽然是已经吃了几天的剩菜,但其实也都是蔡嘉澍爱吃的,是汤泰宁的妈妈前些天特意拿过来给儿子的。
汤妈妈送完餐食后,就挽着汤爸爸的手上了出租车,两人奔赴机场和老伙伴们汇合,一起飞去欧洲十五日游了。
蔡嘉澍吃饭比较快,扒拉完最后一块汤妈妈特质红烧肉后打了个饱嗝,坐在那里看着汤泰宁细嚼慢咽。
“阿姨带来的这些菜也不够你吃十天的啊,他们不知道你手伤了没办法做饭吗?”
他从汤里夹了块鱼肉摆进汤泰宁面前的盆子里。
“我没告诉他们,不想让他们担心。”汤泰宁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细心地一根根挑面前鱼肉里的鱼刺。
“你该不会也没告诉他们咱俩分手的事情吧?”蔡嘉澍双臂抱在胸前,皱眉斜睨他。
汤泰宁还在专心致志地挑鱼刺,头也没抬,嗯了一下。
蔡嘉澍有些不满。
“为什么?”
“我妈妈那么喜欢你,知道我们分手了一定会难过得没有心情去旅行的。我不想扫她的兴,打算等他们旅行回来再找个合适的时候再说。”
说完这话,汤泰宁夹起自己盘子里那片已经挑干净刺了的鱼肉,非常顺手地放到了蔡嘉澍的碗里。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过于自然,以至于在想心事的蔡嘉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在想汤泰宁爸妈的事情。
他也有点舍不得那对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对待的夫妻。
他的妈妈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早早就病退了。退休之后,大概是因为有丈夫和儿子的悉心照顾和宠爱,整个人倒是容光焕发,完全没有了病气。
汤妈妈保养的很好,六十岁了头上也没什么白发,脸上免不了有些岁月的痕迹,但眼睛却清澈透亮得像是少女一般。
可能也因为被家里两个男人宠了大半辈子的缘故,汤妈妈的性格也很开朗直率。
蔡嘉澍第一次被汤泰宁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妈妈的时候,她就给了蔡嘉澍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还不停称赞蔡嘉澍精致漂亮,不像自己的臭儿子穿衣打扮总是不修边幅,浪费了那么一张帅脸。
蔡嘉澍和汤泰宁交往期间,经常会去他父母家蹭饭。他会经常给汤妈妈带些他飞过城市里的有趣玩意儿,汤妈妈则也会把自己在老年大学插花课上插的鲜花送给他,叮嘱他放回家里,增添一下生活情趣。
汤泰宁的爸爸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永远笑眯眯的,情绪稳定地如同一只水豚,和蔡嘉澍自己那个阴晴不定经常爆炸的爸爸形成鲜明对比。
蔡嘉澍从这对夫妇身上感受到了过去二十几年一直向往的家庭氛围。
和汤泰宁分手也就意味着要和汤爸爸汤妈妈断了往来了。
必须要这样吗?
是不是应该亲自去说明情况,和他们来一次体面的告别?
蔡嘉澍一边想,一边习惯性地夹起那块汤泰宁递过来的鱼肉。
直到把鱼肉送进了嘴里,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