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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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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
      夏天捏着一本日记离开薄霁明曾经居住过的房间,他看了眼左边屋子里两个小孩有一搭没一搭聊得挺好,憋着胸腔的一口气去了院子,一根接一根抽烟,没多久,烟盒空了,地上一堆烟头躺在积雪里,棕黑与白混成一摊脏水。
      得知薄霁名死讯的那天,他始终不相信这个消息,越是害怕面对的真相越是拖延,夏天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那串熟稔于心的数字也拨了整整一夜,妻子戚霜后半夜来到书房,她面上丝毫没有睡醒后的惺忪,她握着夏天的手臂,很冷静告诉夏天:你哪怕拨一千次一万次,薄霁明也不在了,他死了。你去找他,夏天,去看看他。
      这一路赶来,夏天克制着保持冷静,他告诫自己,也许只是薄霁明开的恶劣玩笑罢了,一个严肃正经的人,偶尔也会心生孩童的顽劣,这不算什么。
      但来到雪伦山,司机的反应,两个小孩的反应,满秀的反应,无不一一告诉他,薄霁明真的离开了,他真的死了。
      满秀给他的日记,合照背面的字迹,无不告诉他,薄霁明从来不止把他当朋友,这么多年始终暗恋他,始终如一,不曾动摇一分一秒。
      夏天没有勇气打开日记本,他将照片收入钱夹,日记本藏在登山包底部,他想,也许等他未来有足够勇气那天,才有力气翻开日记。
      戚述鼻子灵敏,在夏天走到门口嗅到了浓重呛人的烟味,他扇了扇鼻翼,皱了皱鼻子:“爸爸,你抽烟啦?抽烟对身体不好。”
      夏天眼睛还红肿着,他扯唇挤出微笑弧度,但都徒劳,于是放弃挣扎,在儿子身边坐下,嗓音略呈沙哑:“放心,偶尔抽一次。”
      戚述意识到爸爸此刻心情很糟糕,就好像回到三个月前,他和妈妈出车祸那阵子,他手摸索到夏天衣服布料,再往下是夏天的手,戚述的手还很小,仅能握住爸爸的几根手指,收紧的几分力道在夏天看来仿佛安慰。
      小孩儿也确实在安慰爸爸,他抿着小小的唇瓣说:“爸爸,你想哭就哭吧。”
      “我是大人了,我不哭。”
      “哭也是大人的权利,你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小孩一本正经安慰人,看着像个成熟的小大人,夏天唇角弯了弯,偏开脸呼出口气,坦白说:“我方才在外头哭过了。”
      “噢,那我就放心了。”戚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说,“你要是还想哭,可以靠在我身上哭。”
      这可爱模样,可把夏天彻底逗笑了,狠狠搓着儿子脸蛋,他说:“我可不能生病,生病了你和你妈谁照顾。放心吧,爸爸能扛过去,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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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在这:雪伦山没有夏天
      感兴趣的可以戳一下,有点虐。但是攻继父暗恋受爸爸的内容。
      第3章 睡相很坏的盲人弟弟
      薄樱躲在门口,父子间的互动全落她眼睛里,她很羡慕,阿爸在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她还有哥玩的,阿爸喜欢让她骑在脖子上,问她像不像在骑大马,冲哥哥说:“哥哥三岁时最喜欢这么玩,可惜哥哥现在小大人了,都不爱搭理人。”
      这时候,薄敛会跟在父女两身后,其实也渴望的,但阿爸身体不好,呼吸急促仿佛破了的陈旧风箱,听上去呼哧呼哧而浑浊,再严重些,阿爸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呕出一摊一摊的血。
      薄樱有一回被吓坏了,抱着阿爸哭得稀里哗啦,阿爸既要控制往喉咙里咽血,又要哄小姑娘,忙得焦头烂额,一脸无奈之色。
      薄樱印象里,阿爸很忙也很细心,他经常拿着猎枪往雪山深处钻,猎到了好东西换了钱给小姑娘带糖带漂亮发卡,给哥哥带很多很多书,也给阿妈带艳丽的衣裙,还经常给村里小孩儿送糖吃。
      阿爸见多识广,什么都懂,他告诉哥哥一定要读书,他不仅花钱送哥哥上学,每天步行接送,阿爸也送很多同村的小孩子上学,阿妈说阿爸曾经是个有钱自由的人,他是因为他们三个人才变得穷了,同时也失去了自由。
      再后来……阿爸病倒了,他们家更穷了,没钱帮助别人,那些人再也不会感谢阿爸,小孩子们也开始欺负薄樱,他们不敢惹薄敛,只会拿胆小的小姑娘出气。
      阿爸去世以后,阿妈什么也不管了,每日待在阿爸的卧室,哥哥必须天还没亮做好一天的饭菜,分出很多带去上学,他不放心将妹妹一个人放家里,就那么牵着妹妹一起上学,薄樱很乖坐在哥哥身边,吃着哥哥偶尔变出的糖果,从不离开哥哥视线。
      但也有感恩的,就像邻居叔叔阿姨,阿爸去世后,他们经常在兄妹俩上学后送吃的过来,就放在厨房,兄妹俩放学回家就有饭吃。
      薄樱其实初见夏天,便很有好感,理由很简单,因为阿爸会常常盯着一张照片发呆,次数多了她也将照片上另一个人的模样刻在记忆里。
      夏天朝她伸手微笑时,她害怕想躲,但记忆让她无法躲。
      就像此时,夏天发现了偷窥的她,朝她投来微笑一瞥,薄樱缩回脑袋,跑进厨房,薄敛对着灶台发呆,薄樱说:“哥,我想阿爸了。”
      薄敛抬眼瞅她一眼,视线重新落回灰烬掩埋下的星火:“想也没用,阿爸不会回来了。”
      薄敛站起身,手掌摁在妹妹脑袋上方,停了片刻,他收回手:“帮我烧火。”
      薄樱坐在小凳子上,往灶台塞易燃的枯叶,零星火苗触到易燃物,慢慢烧起,薄樱仰脸看向哥哥:“阿妈呢?”自从阿爸走后,阿妈再也不会给她和哥哥做饭,白天守着樱花树,夜里守着阿爸的骨灰。
      但满秀对兄妹俩视而不见,薄樱还挺喜欢这样的妈妈,这样状态下的妈妈不会伤害她和哥哥。
      薄敛说:“抱着阿爸照片睡着了。”
      家里没什么吃的,薄敛在纠结,按照之前几天,他直接一锅炖了,但今天来了客人……
      哥哥做饭实在难吃,可她又不会做,薄樱盯着哥哥为难的表情,突然说:“哥哥,要不要让外面的叔叔做饭。”
      “不用。”薄敛拒绝地很干脆,决定做个腊肉炒白菜,水煮土豆。
      薄敛摘白菜叶之际,夏天也来到了厨房,室内温度高,他仅仅穿着一件宽松黑毛衣,袖子撸至手肘部位,他皮肤很白,手指也长,像个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夏天接过薄敛手上的白菜清洗,对薄樱说:“小樱,小哥哥一个人在外面你帮我看一会儿好吗,小敛烧火吧,我来做饭。”
      薄樱不确定看着薄敛,哥哥冲她点头,薄樱放下心去找戚述。
      薄敛坐在小凳子上烧火,厨房烟雾氤氲,男人高大的身影佝偻着做饭,可能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厨房做饭,他很不适应,嘀咕道:“灶台这么矮啊,多做几次我腰要废了。”
      这句话薄霁明经常提,但抱怨归抱怨,他仍会给两个孩子煮好吃的,满秀不忍他这样,尝试学薄霁明做的那些菜肴,她是个聪明的学生,学什么都快,但那些菜肴对满秀来说,不是给孩子吃的食物,是她向喜欢的人邀功的作品。
      “小敛,你尝尝,好不好吃。”夏天炒好第一道菜,放在灶台边保温,塞了一双筷子给薄敛,面庞真诚。
      手里陡然被塞了一双筷子,薄敛皱了皱眉,抬眼一瞬间对上夏天期待的眼神,薄敛站起来,去夹了一块白菜,夏天在他咀嚼时期待发问:“好不好吃啊?够不够咸?”
      薄敛一张小脸冷冰冰的,咽下白菜后,硬邦邦扔出两个字:“好吃。”
      夏天“啧啧”两声:“好吃还这表情?”
      这声啧啧,实在像极了薄霁明,他也经常啧啧嫌弃薄敛不爱笑不爱说话,嫌弃薄樱太能哭不好哄。
      薄敛扭开脸坐了回去,无言半晌,突然说:“你和我阿爸很像。”
      “啊?”夏天不明所以,“你说做菜口味吗?”
      薄敛没说话,夏天眉梢飞扬独自聊起来:“你阿爸做饭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我都跟他学的,说起来,他算是我师父了。有一回我们食堂的老师傅请假回国,聘请了当地的厨师,做的菜不合胃口,大家伙想让你阿爸兼职几天,但他这人冷傲得不行,连我们班长都出动了,就是说不动他。然后我……”
      薄敛垂眼,一副认真听的模样,在夏天说得兴起戛然而止时,他脸上带了一点笑:“我听阿爸提过,你自告奋勇做了一顿差点遭群殴,阿爸看不下去才勉强教你做菜。”
      “你阿爸还跟你说这个啊。”夏天不自在摸摸鼻尖,“我现在做饭其实也不好吃,就会你阿爸教的那几样。”
      薄敛点点头说:“阿爸病迷糊时,提上几句。”
      实在是食材有限,夏天烧了两道菜,便匆匆端上桌,他总算知道兄妹俩这么瘦的原因在哪,天天吃这些,胖子也要成瘦子。
      吃饭的时候,薄敛去叫了满秀,一行人坐在左边房间的炕上吃饭,谁也没说话,夏天喂完儿子胡乱扒了几口,饭后,夏天动作利索洗好碗,满秀抱出两床干净的被子铺到炕上,对夏天父子说:“晚上你和你儿子睡阿哥房间,我去邻居家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