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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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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别的男孩子吃完,用领口或袖口往嘴巴一抹完事,戚述爱干净,一定要用湿巾、纸巾擦干净。
      车子停进车库,夏天抽走儿子手中包装袋,再取了湿纸巾擦拭儿子脸颊手指,这时候,戚述说:“我被他们哭得很烦,像进了鸭子厂开会。就是那种嘎嘎叫的小鸭子,我觉得要是哭肯定也是一只小鸭子,我只能笑了。”
      夏天哭笑不得,清理干净后,一副庆幸的口吻:“幸好你当时没有说出来,不然我俩真会挨揍。”
      “是吧。”戚述笑起来眼角弧度上翘,天真无辜,十分讨喜的长相。
      夏天下意识抱起儿子回家,戚述是夏天带大的,他照顾儿子一向尽心尽力,尤其是在戚述成为盲人后更是天天抱着,生怕在哪磕了碰了,所以戚述这几个月仍旧被照料得很好,一看就是精养的模样。
      戚述搂着爸爸的脖子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学会走路,老师说盲人不可能永远身边都有人,要学着成长,自己照顾自己。”
      夏天心里划过失落和不舍:“你不用学,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戚述对于不想听的话往往装作没有听到,开始讨价还价:“我需要每天一个冰淇淋作为补偿,爸爸,你会答应的吧。”
      夏天:“……”
      戚述可怜兮兮说:“你会答应的吧爸爸。”
      夏天逗他:“不答应。”
      戚述教育道:“雏鸟总要自己学会飞翔的。身为父母要懂得放手。”
      夏天乐了:“答应答应,放手让你飞啦。”
      ……
      夏天的安保公司接待业务广泛,夏天习惯做甩手掌柜,公司大部分是张必恒在管,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看见夏天晃悠晃悠就来气,乍一见他还想刺几句,可一看到他怀里的戚述,那张淬了耗子药的嘴抹上了蜜糖,整个人都柔和了:“小述宝贝来啦,快让我抱抱,哎呦好久不见好像瘦了。”
      从夏天手里捞走戚述,张必恒在戚述脸颊连连亲了好几口。
      夏天抹了把汗,有儿子这张免死金牌他又少挨一顿骂。
      张必恒夫妻一直很想要孩子,总怀不上,怀上了也掉,随缘不再强求。
      张必恒是夏天高中室友,宿舍六人,独独他从深山考出来,自尊心很强,别人说他性格古怪,唯独夏天与他极为交好。
      第10章 连夜掘坟
      高中毕业后张必恒上了好大学遭白富美穷追猛打,舍友们在群里调侃他上辈子攒来的好福气。
      张必恒一直明白,高中他是品学兼优靠奖学金养活自己的励志优等生,大学他有法律系才子光环,这些容易吸引天真不谙世事少女迷恋,脱离象牙塔校园他也不过是泱泱大众里求生者一员。
      张必恒毕业后住过地下室、挤过合租房,他高傲也自卑,他的第一笔实习工资,先寄给了家人,余下一点,他勉强温饱,仍旧会挤出买花的钱为喜欢的女孩送上一束热烈的鲜花。
      张必恒不满足于打工,他的野心很大,但没人兜底不敢轻易尝试,直到和夏天重逢,一个有钱一个有能力,一拍即合开了安保公司,张必恒身兼管理与法务两职,倒也得心应手。
      从最初的小规模到如今跨国发展,夏天和张必恒从没有在利益划分上红过脸。
      张必恒很感激夏天,如果没有夏天,他的爱情无法从校园到婚纱,也无法让白富美妻子婚后过上她平常过的每一天。
      每年聚会,他们几个最要好的朋友天南地北难得聚一起,有两个室友总爱调侃说:“要不说你俩能干大事呢,老张就不说了,为了老婆香火断了也不在意。老夏呢,他倒好,干脆儿子跟老婆姓。来,敬你们。”
      这时,张必恒就说:“我老婆在自己家就是个公主,总不能嫁给我就降为保姆吧,凭什么呢?凭她爱我就要吃苦?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接手她的后半生却不能保证她过与前半生同等生活,我不该娶她,她也不该跟我受罪。”
      “别说千金小姐,就是普普通通的女孩,我也不会让她在小旅馆、地下室、出租屋这种地方将身子给我。”张必恒闷头喝了一杯,严肃说,“只一句话,冲弟媳冒着各类风险为你们生儿育女,你们也该感恩戴德护一辈子。”
      也许话说重了,但伤人的话才中听。
      宿舍张必恒是老大,夏天排行老二,夏天倒完酒补充最后一句:“如果真觉得互相折磨,便好聚好散。”
      “得,我也只是吐槽而已,我没有想过离婚。”小吴不舍喃喃。
      聚会时往往是另外两个室友发泄家中琐事,大吐苦水。
      夏天和张必恒在经济上能帮则帮,帮不了也就开导安慰,往往是张必恒劝慰得多,此人口才了得,洞察敏锐,与心理医生的开解技能相比更胜一筹。
      夏天把戚述扔给张必恒,转头去辅导站接兄妹俩,张必恒在他身后冲他喊:“把俩孩子一起接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夏天头也不回摆摆手。
      办公室的茶几上堆满张必恒让秘书买的甜点和鲜榨果汁,投影播放着动漫,办公室俨然成了一间小小的影院。
      单向玻璃可以看清办公室的场景,三个孩子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在黑暗中发出清亮的光,夏天一身黑色西装,神情有几分吊儿郎当:“马上我也是三个孩子的家长了,想想还有点怕。”
      张必恒淡淡收回视线,将一沓文件递给夏天。
      夏天翻开领养文件,越是往下翻眉头越是紧蹙,看完后他震惊抬起头,喉咙有些发涩:“你干嘛这样做。”
      张必恒说:“我和我爱人不是更符合领养条件嘛。两个小孩挺可爱的,上我家户口也不算委屈他们吧。再说了,天价学区空着也是空着,有些可惜。”
      夏天犹豫说:“嫂子那……”
      张必恒一脸春风得意说:“你嫂子全听我的。”
      “你觉得我会信?”夏天摇摇头,懒得和他掰扯,突然说,“他是怎么同意签字的?雪伦山那个干部也没能说动他。”
      张必恒耸耸肩:“先利诱再威逼。但老头有点难搞,死活不愿意放手小的,我威胁让人连夜去掘他老爹的坟他才颤巍巍签字,反正也给了他一笔钱,就这样吧。”
      夏天目瞪口呆,不赞同说:“你、你让人去掘坟?”
      “什么事用什么手段,我又没让人真挖,吓唬吓唬他罢了。”张必恒给夏天倒了杯酒,提起薄霁明,“他们不是薄霁明的孩子吧。”
      夏天抿了口酒,抬眼看他。
      张必恒说:“虽然我与他仅见过一面,但我直觉他不是那种随便结婚的人,况且……”张必恒没有告诉夏天的是,夏天婚礼上,那个男人投向夏天的目光怪异得过分,眼睛仿佛水墨画一般雾蒙蒙的透着孤冷和难以言喻的忧伤。
      “算了,没什么。”张必恒觉得没什么好提的,人都死了,说起来他和夏天能有如今的成就,与薄霁明给予的那笔巨额礼金是有必然联系的。
      夏天慢慢喝了大半口,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和大理石台面碰磕出脆响,夏天说:“你想说什么?”
      张必恒拿眼打量自己这位从高中便相识的好友,性格散漫不拘小节,帮人从来不动声色,张必恒在高中时没少受他恩惠。
      即便从高中到如今,这位好友如旧乌发朗眉,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不喜欢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身板正黑色西装也没能藏住他恣意鲜活的气质。
      这样的人,不论异性或同性,至少夏天稍稍一暧昧示好,对方很容易沦陷。
      偏偏这位好友从不玩暧昧,高中时有不少女生表白,他拒绝得十分果断干脆,生怕迟疑一秒引得对方误会,张必恒就很奇怪,薄霁明那样看起来高冷慢热的人,是怎么心动的。
      大学期间他们经常聊天,再后来夏天被家里安排进了部队,断了很长一段时间联系,部队里都是男人,以夏天这种热烈张扬的性格再加上长相,恐怕很难不惹人骚动,张必恒含糊其辞说:“我觉着我该敬薄霁明一杯,他才是真正的男人。要是让老吴和小吴知晓,又要感慨了。”
      夏天盯着他看,张必恒心虚瞪回去:“干什么?”
      夏天收回了视线,摇摇头给自己添了半杯,两三口灌下肚。
      “诶,我操!!!”张必恒一把夺走酒杯,“别糟蹋我酒。”
      酒气蔓延上脸,夏天皮肤熏染出一片红,他紧闭唇齿眉心紧蹙,忽而重重叹口气,似将心内埋藏的隐秘随酒气一同发泄出来:“我本来想找你聊聊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夏天这副模样许久未见,张必恒怀疑夏天是不是也知道了。
      “有什么话说出来,憋在心里有什么意思。”张必恒顺势将酒瓶盖上,生怕夏天借酒浇愁。
      夏天目染几分醉意,摆摆手:“不说了,你比我聪明,不说了。”
      夏天在张必恒搀扶下,步伐踉跄进了休息室,躺下头也不抬,手掌挥了挥:“孩子们交给你了,我……我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