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章
我也许并不是他亲生的,不然他也不会从出生到现在才见我两次而已。
我可能真的就不是他亲生的,不然他也断不可能会对我这般地心狠手辣。
所以,我应该不是他亲生的吧。
这一巴掌扇过来,我的头颅已经飞出了大气象星辰天,在诸天大混沌神游了整整一个来回,才重新回到我的脖颈上。
他有那么恨我么?
我说了什么了他至于这样?
万分庆幸的是,我还神智清醒,万分悲伤的是,已经有了后遗症,接上去后错位严重,前后左右的方位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这一刻,我说实话,发自内心地有些恨他。
我从出生到现在,诸天万界,还没有谁敢动我一根毫毛,谁都没有。
跟着道祖爷爷修行的时候,我不着调时再如何地贪玩懒惰,他也没有打过我,严如元始叔父和通天叔父,他们都从来没有真正地狠心凶过我一次。
我的脾性诸天圣人有目共睹,是点到为止,可圈可点的。
好死不死,他一回来,就说要补偿我,就和我道歉表示愧疚,然后莫名其妙一个不高兴,直接一巴掌将我扇得脖梗错位面目全非了。
我虽然生来是先天混元圣人圣体,也不死不灭的,可痛是真的痛啊,他出手是丝毫没顾及的。
最可笑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是我的亲爹。
不行,就算是我亲爹也不行,我咽不下这浓烈实打实的残酷父爱,必须得报复回去才能稳道心。
我独自趴在云端暗自疗伤,万分惆怅悲伤地酝酿着可行的阴谋诡计,然将所有可能推倒重来后,发现可行性不高。
不对,是很低,非常非常地低。
其一,血脉上的压制就足够将我捏死了,何况呼他还是个先天大圣人,我怎么才能一雪前耻报复回去呢。
苦思至余,毫无征兆地一只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待我愣神抬眼,我看到一张与我有着三分神似的面容。
她的眸子,似万丈星光,更盛圣光普照,其身上先天混大圣人的凌厉气息我能感同身受。
“我的好大儿,快快起身。”
她欢喜地搀扶起了我,亲切又随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比我还浓郁蓬勃的气息,肆无忌惮眸光落在我的身上打量。
这越看越欢喜的模样,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暗暗揣测一番,隐隐猜出几分她的身份。
果然,她后面的话,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
“虽然说我是你亲妈,虽然说你我母子初次正式相见,但真的也不至于行如此大礼的。”
她负手而立,一边笑着打量着我,一边娓娓又道,“你这双眸子,倒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甚是动人心魄。”
“他还好吗?”她眸中闪烁着隐隐的期许,如太上那个老登炼丹出神时的失魂模样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我微微一愣,忍住了心中的几分心酸和寒冷,当下对那厮一分心态都没有,挤出一抹苦笑,“您……您看着朝气蓬勃的,真如初生神圣。”
她恍然大悟,努力收敛身上的大混元先天圣人的威压,露齿一笑,“不好意思啊阿树,我刚刚重修化形不多时,自然是看着比你会稚嫩几分了。”
我裂目愣住,“先天混元大圣人还能这么玩的?”
待见她山川星月般的黛眉微皱,我便知道是我理解错她的话了。
“我和那魔祖大战一场,道体有了点小损伤,便重新化形了一回就当疗伤了嘛,不过不是很有把握,所有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她一边解释,一边不着痕迹地失落一叹,带着几分和伤感一瞬而过,神色恢复如初。
皱眉盯着半日我道,“对了,吾是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波动,才匆忙杀过来显法身的,怎么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呢。”
她的话让我再一次裂目了。
大道天老爷啊,她若真是我的生生之母,如何能盯着我已经前后左右不分前后颠倒的脑袋说我很好没事很安全的呢。
莫不是刚刚化形所以眼神还不是很好?
“你没事掰自己脑袋玩干什么呢?”她抿唇,又负手而立皱眉叹道,“你吓到我了呀,祖宗。”
说着,弯下腰伸手端着我的脑袋就要将头给掰正,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能彻底报复太上那厮的好法子了。
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跟前,转瞬间郁郁寡欢声声泪下。
“母亲,是……是父亲他打的。”
“不可能。”她闻言,想都没想就冷声反驳。
我忍着委屈伤心,指着已经错位的脑袋失望透顶道,“母亲迟迟未归,太上那厮便心理扭曲去修了无情道和那忘情道去了,鬼知道他是不是修炼不到家,还是已经走火入魔了,扭头便将对你的怨恨全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说什么?”她俯身激动地抱住我的双肩,急不可耐道,“他真的去修无情道和忘情道了,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比起我现在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阴影,她似乎更关心她男人的修道之事,一见面也是问他如何了。
呵呵,合着这对神仙眷侣才是真爱,我只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意外了。
我朝着她眉心抬指一点,将太上那厮的忘情诀的道法心通拱手相让,微微目遗憾道,“虽然很抱歉,但是事实却实是如此,我也很无奈的。”
“对不起,母亲大人,儿无能,阻止不了。”
她感受到实实在在忘情诀的道法心诀,整个人有些猝不及防,僵在原地身躯晃了晃,眸光里闪烁的光逐渐熄灭。
神情更是带着几分枉然的沉默。
然也是只过了三息,就三息而已,她便调整过来了,淡淡一笑了之了,深深吐了口浊气,“既如此,往事随风,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也不枉费吾了断这该死的离舍。”
“好不容易才断了的离舍,哪有再拾起来的道理,着实不是明智之举,此乃天意如此,天助吾也。”
语落,她似也想通,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法相便要隐隐散去了,我见之忙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先被她给控制束缚住了。
”莫要死缠烂打,也莫再要强行撮合,更不要劝吾回头,姑奶奶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福生无量大天尊啊。终于可以雨露均沾了。”
音落,法相已消,无影无踪,来得潇洒,走得也很洒脱。
徒留我一脸茫然,不是,我的脑袋还没掰正过来呢,她竟也忘了么?
等我闭关出关,又是一个千年。
一出关下了玉京山,板凳还没坐热乎,就被勾陈拉着悄悄去了九重天,看了一个天大的热闹。
我一看又是这万万年一成不变的老剧本,顿时就失了几分兴致。
“哎呀,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我突然能够理解诸天圣人如何也会无聊透顶了。”
勾陈听罢竖起大拇指,他已经幻化成了老实人模样的,眉眼弯弯,方方正正的脸,他倒是乐不思蜀,百看不厌。
“其实用命运多舛这个东西,用来形容九重天天帝的一大家子,真心是一点也不过分,真的。”
我扶额。
闲得发霉如勾陈,不惜从中天法界屈尊降贵下来,就为打发闲得发慌的时间,满世界去凑热闹去瞧热闹。
没办法,中天法界法度严明,中天漫天诸神个个都老实得如任劳任怨的牛,指哪打哪的马,都循规蹈矩的很,这般大的热闹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也。
“我觉得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真的。”
勾陈这厮私底下其实和昊天的交情貌似还很不错的,经常有来有往,再对上西方佛门的多宝如来时,他也能当面一套和多宝如来哥俩好,然后和玉皇大帝一起背后捅阴刀。
九重天的天帝玉皇大帝张百忍便是昊天的一具化身。
此情此景,让我了解到,他的两面三刀并不是只局限于多宝如来了。
对上我的眼神,他耸耸肩无所谓,一点也不心虚,“看热闹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一个,是不是这么个理呢。”
“而且我也不白看啊,该出手的时候从来没有含糊过是不是,所以我还是很靠谱的好哥们好兄弟好手足啊。”
我冷不丁竖起大拇指,遥想中天法界的主神夜游神,传闻中是曾经多么良善耿直的一位中天大能啊。
他现在这副面孔,我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本尊还是他的儿子小勾陈了,毕竟,我不是之前被太上那个老登打坏脑袋了不是。
夜游神是四御的头把交椅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天上地下都管,诸天见证,他有一个小儿子也取名曰勾陈。
诸天神明均称呼其为小勾陈。
说起他这小儿子小勾陈,真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二世祖了。
诸天万界诸神为此头痛不止,就连多宝如来和地府的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都曾被这厮气到破防。
夜游神一直对外宣称小勾陈是干儿子,不是亲生的,然他们父子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如孪生子一般。
整个诸天万界,自是没一个哪个神敢去信的,都躲得他这儿子远远的,没办法,连那九重天二郎神的哮天犬看到都他摇头拐道走。
那架不住小勾陈他命好啊!
封神量劫时期,中天诸神法界还未完善,中天斗姆元君披时还未归位,应劫上榜封神量劫后,又要继续应劫中天诸神法界。
是以在圣人手段之下,其修炼精魄,冲然摄气,炁入玄玄,运合灵风,紫虚蔚勃,果证玄灵……,圆满归位之时,最后得化生金莲九苞,应现到九炁道体。
小勾陈便是其中一炁道体,说他是斗姆元君的儿子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然更加扑朔迷离的后面,关联到了圣人手段的制衡在其中了,于是乎,他有一个爹,两个妈,想来夜游神本尊也是为此颇为头痛脑热,不然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哎哟,我是小勾陈了,我的圣子哥哥,你这眼神还得再去练练啊。”
我忍不住问道,“你的母亲是如何区分你和你父亲的?”
勾陈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哥哥,那是需要我操心的事吗?”
我笑笑不语,捋起胳膊盯着玉皇大帝,说出了心中的郁闷,“神凡有别,天帝一家子思凡貌似就是根上带的,真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小勾陈拍了拍大腿,“谁说不是呢,真真是比见了鬼还要离谱啊,我爹私底下也和我说过这件事的。”
中天法界漫天诸神对天帝一家子家庭悲剧,可以说是已经滚瓜烂熟到烂大街的地步了。
传闻在洪荒封神量劫之前,天帝的妹妹就与凡私通定情,诞下神族血脉,才有了现在九重天的二郎神杨戬。
那个时候的昊天还未渡劫中天飞升,还只是九重天天庭的天帝,也并未有化身问世。
封神量劫后,他的外甥女杨婵,又一次与凡私通定情触犯天条,然后再一次诞下了一个神族血脉。
传闻是她母亲彻底身死道消才替杨婵挡下天罚的死劫。
而今时,他自个儿的亲闺女七仙女竟重蹈覆辙又和凡人定情了,且不说天规天罚了,估计天条都已经烦透他们这一大家子了。
想来连鬼也说不清楚,他们一家子究竟是不是从根上就欠了凡人的。
西方灵山的多宝如来因为西游量劫和灭佛之劫的后续事宜和玉皇大帝谈崩了,便频频掀人伤疤,将天帝一家子思凡之事滚了又滚,翻了又翻,全是老生常谈的陈芝麻烂谷子破事。
然他却乐得津津乐道广为流传。
中天法界诸神对这些事的多个版本能都了熟于心,便是少不了他多宝如来西方灵山的功劳。
两个化身坐镇九重天的一把手,两位九重天当下佛门玄门的头把交椅门面当当,就这样直接在漫天银河中隔着星空天河在天边的尽头阴阳内涵彼此,口若悬河了。
好在一般的漫天诸神都是很惜命的,宁可躲得远远的也不敢观这热闹,否则真被哪个活够了不怕死的宣扬出去,彼此岂不是都会颜面扫地很难收场。
一番素质三连对骂下来,玉皇大帝明显就落了下风。
“整个九重天,吾才是主宰。”玉皇大帝居高临下俯视道,“哼,你西方才多大个地方,吾去你那放个屁,估计过个三天三夜,都散不了味的。”
多宝如来真就把对面的不雅之词全当屁了,冷冷一笑惬意自得道,“前提是你能来我这放啊?我请你来你现在也不敢啊!”
多宝如来真就作了个请的姿势,一点也没有显露佛门常说的慈悲为怀的法相。
玉皇大帝还未接过话头,多宝如来哼了声负手而立,挑眉又道,“你被一只猴子打过呢,多惨。”
“我渡修一万七千五六八劫,你呢。”
“你被一只野性难驯的猴子打过,诸天见证,颇丢颜面呐。”
此事莫要说是玉皇大帝张百忍的痛脚,亦是昊天本尊不能释怀的心结。
玉皇大帝急眼咬牙张口就骂了上来,“你特么的就没被猴子打过吗?”
多宝如来无情嘲讽,挤眉弄眼嬉笑道,“是我镇压的猴子,你是选择性遗忘了,对吗?”
“那是上面约定好的,做做样子给你西方佛门面子而已,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玉皇张百忍暴跳如雷,指着多宝如来喝骂,“你这个死胖子不提猴子你会死吗?我有媳妇,你有吗?有吗,有吗!”
玉皇大帝的灵魂质问震耳欲聋,让一贯能言善辩的多宝如来一时间愣住了神,一脸茫然,无言以对。
他真就没有啊!
玉皇大帝见之猖狂大笑,终于,终于是险胜了一回。
待他笑得得意忘形之时,多宝如来挑着眉双手合十摇头不止,“阿弥陀佛,如此一来,你不止被猴子打过,也被你媳妇收拾过了,没办法,我太了解你了,你惧内啊。”
玉皇大帝直接裂目破防戳中痛处,咬牙切齿,“你放屁,我能堂堂天帝岂会惧内?”
“既不惧,如何区区凡间帝王都能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不亦乐乎,而你却是从始至终都是只能一枝独秀开花结果呢。”
玉皇大帝拂袖一甩,“我忠诚,我洁癖,我专一,我对家庭负责任,你有意见啊?”
多宝如来噗嗤一笑,用手指扣着眼眶中的眼屎,眯着眼睛不留情面道,“惧内便惧内呗,扯多么有的没有干什么嘞,这瑶池金母她又不在这,喊给谁听啊你。”
“你没有媳妇。”玉皇大帝冷冰冰道。
“吾西方灵山四大皆空,得逍遥自在大净土尔,无忧无虑无牵无挂,要媳妇做什么,要来惧内吗?”
玉皇大帝嘚瑟一笑,对着大混沌作揖三拜叩礼,“吾玄门道统从祖上便是一脉相承从一而终的,一纸婚书契约更是诸天万界祖师见证,吾承吾祖师爷的从一而终,你还觉得我是惧内吗?”
多宝如来顿时愣在当场,闭口不言神色隐晦难看了几分,抹了一把脸,咬牙为难地咽下了这口气。
看戏的小勾陈已经憋得腮帮子鼓鼓前俯后仰的,要笑出声了。
多宝如来懒得搭理玉皇大帝,亦是起身对着大混沌虚空方向双手合十,三拜叩首礼赞,“礼赞太上师伯,礼赞祖师爷,礼赞诸天圣人庇护诸天,阿弥陀佛!”
语落重新坐上莲花佛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盯着玉皇大帝,“哦,对了,你还记得吧,你妹妹好像被凡人睡过,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玉皇大帝脸色一沉,“……。”
“对了对了,还有你那个外甥女杨什么来着,也是被凡人睡过的,九重天漫天诸神为了给你留几分颜面,生生将犯了天条的罪孽,委婉道成是定情凡人,哎,这年头天庭的神仙多难做啊。”
“……。”玉皇大帝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已经在崩溃破防的边缘。
然多宝如来渗毒的嘴不打算饶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有几分像接引的假慈悲法相,“其实严格说起来,最最可怜最最自暴自弃的,还是数你那不知凡间疾苦的亲闺女小七啊,你真的是把她给惯坏了啊!”
他话音落,玉皇大帝张百忍直接开掀桌子开干了。
多宝如来一个响指躲过,玉皇大帝那头已经杀了过来。
九重天银河两端一会儿霞光异彩,一会儿昏天暗地。
我无聊透顶已经摆好了桌子板凳和琼浆玉液,法指一点,天上地下的土特产瓜子水果直接招呼上了。
“没打个三天三夜,这两尊大神肯定是不会完的。”
勾陈见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圣子哥哥意思是打算躲在这里看个三天三夜了?”
“怎么,你要走?你要不再去你爹偷点好酒好茶过来,听说他从各处又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痛苦闭眼,末了垂头丧气地捂着脑袋,后悔死了。
我侧目而笑,提醒他道,“我是圣子,不是魔鬼。”
小勾陈惊恐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我不着痕迹装了个叉,耸耸肩淡淡一笑,区区他心通而已,吾早已经滚瓜烂熟了。
最最可气的是,这他心通竟在诸天圣人那一点用处没有。
真真是一点排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