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作为第三校三楼食堂的承包人， 除了有重要人物来这用餐需要陪客，方明堂几乎是半个月才会来这一次。
三楼食堂从承包初期至今都处于亏损状态，但方明堂不在乎，他承包食堂是为了获得人脉资源，拓展门路，亏这点小钱无所谓。
基于这个定位，方明堂默许了梁全与方经理的食材之争。毕竟有些话他不好讲，梁全出面既能保证菜品质量，又能保全他与亲族之间的情谊。
按照原本的行程， 方明堂会在明天过来，参加第三校校长的饭局。
明天的饭局至关重要， 容不得丝毫差错。
因而收到陈姐的消息后，方明堂决定亲自来看看。
他淡定地坐在梁全先前的座位上，看向左手边的赵老板， 伸手：“你好赵老板， 我是食堂的承包人方明堂，来之前没跟你们打声招呼， 不介意吧？”
江南基地的餐饮行业， 方明堂做得是数一数二的。
赵老板初来乍到，有求于人，纵然心里再是不悦，也只能强压下去，笑着跟对方寒暄：“当然不会，方老板来的正好，您来评评我们公司旗下的食材跟这小姑娘的相比如何？”
听到赵老板的话，方经理这才定了定神，看了眼手中的生菜， 心中的最后一丝心虚荡然无存。
赵老板的食材证件齐全，没什么大问题，反倒是这个农学生的菜，味道异变，品质不稳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老板，不是我不叫您，是实在没必要特意叫您过来。”方经理一副无奈的模样，示意他看自己手里的生菜，“您看看吧，这就是梁大厨推过来的食材。”
说着，他叹了口气，大义凛然地说：“农学生到底只是学生，种出来的作物根本不稳定，我决不能将这样的食材送上席面。”
这人话里话外都是对江落葵的瞧不起，她自己倒是沉得住气，梁全却不能忍受他这般攻击一个孩子。
他上前一步，不服气地瞪了眼方经理：“老板，这菜还是我偶然在陈姐那看见的，昨天尝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梁全就没听说过还有蔬菜在采收之后还能异变的！
这颗生菜为什么会出问题，想必某人再清楚不过！
“我说梁大厨啊，你瞪我有什么用？”方经理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说谎呢？”
这话听得梁全都想给他一大耳刮子了，然而在他情绪冲上头之际，方明堂适时出声：“行了，食材的品质究竟好不好，我尝了便知。”
他用指甲掐了片最嫩的叶片，想要尝尝眼前这位小同学的菜究竟如何。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落葵忽然说道：“方老板，您要尝的话，那就尝小梁叔手里的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您手里那颗生菜绝不是我的货。”
“不是你的货？”方明堂出乎意料地看了眼自己的两位员工，真不是的话，他俩又闹的哪出啊？
连陈姨跟梁全都忍不住看向了江落葵，那生菜二人都过了手，确实是出自小江的呀！她怎么否认了？
是不是自己种的，江落葵心里门儿清。
可谁让方经理这么想把作物不稳定的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呢，她不扣回去说不过去了吧。
在看见生菜里的沙粒时，江落葵就明白了方经理玩的究竟是什么把戏。
想必方经理本人也很惊诧吧，惊诧生菜的外观怎么没有发生变化。
否则也不会硬着头皮去尝进过垃圾桶的菜。
江落葵意味深长地看了方经理一眼，笑着点头：“是啊，真不是我的货。”
她环顾在场所有人，气定神闲地说：“在场应该没有不知道第三校试验地的吧？那里的土质是黑壤，是一种粘性土，而您手里这颗生菜叶片上沾着的却是沙粒。”
在校农学生能种的土地，有且仅有试验地，方明堂是参观过的，他仔细观察手中的生菜，点头：“确实如此。”
方经理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根本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竟会是这样，在再次收到江落葵的目光后，他心中忽地忐忑起来。
“我也不知道您手里那颗生菜究竟是怎么了，总而言之，您还是尝我刚在地里采收的生菜吧，正好赵老板的菜也是刚收的，您一并尝尝。”
在场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精，江落葵虽然没将话点明，但大家心中基本都有数了。
方经理的处境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还是赵老板站出来打圆场，将手里那片隔夜生菜人扔进垃圾桶，他兴致勃勃地对梁全道：“这小丫头的生菜种得好啊，虽然是老品种了，但看着还真水灵，给我也来一片尝尝。”
梁全下意识看向江落葵。
江落葵笑道：“小梁叔，你给大家一人分一片尝尝吧，噢对了，赵老板的货我也挺有兴趣的，我掰一片尝尝赵老板不介意吧？”
“害，这有什么可介意的，咱俩是同行，这叫互相交流。”赵老板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一颗生菜，干脆也每人发一片，“这样才公平。”
他对公司出产的生菜很有自信，毕竟是从大教授那搞来的。就算这小丫头的生菜真跟方经理吹得那么好，品种间的差异可是客观存在的。
方明堂看着手里的两片生菜，率先尝了赵老板的那片。
他一直都很信任梁全的眼光，但他这次找的竟然是在校农学生的货，他心中没什么期待，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试试这位赵老板的货。
毕竟，他浸淫这一行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江南基地还有另一位姓赵的供应商。
江落葵也在品尝赵老板的货。
很脆，很新鲜，新品种吃起来比老品种要更甜一丝，不过……这玩意儿，真的是无辐射环境种出来的么？
众所周知，暴露在辐射环境中的蔬菜不仅会吸收部分土壤里的辐射，同样也会吸收空气当中游离的辐射。
每种植物对辐射的吸收率都不一样，像水稻，吸收率能达到80%，而生菜则只有30%。
带辐射的食材味道通常会发生细小的变化，比如有苦味、涩味又或者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金属味道。
而这颗生菜，吃起来没有任何不好的味道，只是……少了一点儿菜味，江落葵抬眼观察大家的反应。
在场人中，也只有梁全能像她一样品出不对劲，其他人都觉得很好。
方明堂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吃完后满意地对赵老板道：“这品种还真不错啊，不知道赵老板的种植基地在哪，得空了我去参观参观。”
价格比别的供应商低，还是新品种，要不是空壳骗子公司的话，方明堂还真起了跟对方合作的心思。
赵老板一直在观察方明堂的表情，听到他这样问，顿时知道这单稳了。
他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呵呵笑道：“我离开基地好多年了，这才回来创业，谁料就只剩外墙区的地了。您有空了随时联系我，虽然我们在外墙区，环境辐射会高一点，但用的仪器设备绝对不比别的公司差。”
听着这俩人似是要把订单定下来，梁全当即就急了，他承认赵老板的货是不错，他吃不出大毛病来。
可他尝过了仙品，又怎么看得上其他货呢？
哎呀这小梁叔，性子也太急了吧。江落葵在旁边见了，不由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梁全这才忍耐了下来。
方经理见状撇了撇嘴，反正老板看得上赵老板的货就足够了，梁全再怎么说都不会影响大局。
想到即将落袋的提成，方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江南基地几个大的种植公司，选址基本都在郛墙区跟外墙区之间的地带，既能控制成本，也能保证品质。
赵老板的公司在外墙区，给的价还那么低，是怎么做到能把成本压缩这么狠的……？
方明堂是真好奇起来了：“你这不得下血本？”
“反正给您的价格啊，我还有得赚！”成本压缩是x他公司的一大机密，赵老板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当即道：“尝过了我的菜，咱们也尝尝看这位同学的菜吧，看看这两个品种之间的差距在哪。”
差距……？江落葵挑眉。
那确实挺有差距的。
她的生菜，可是灵植啊。
换做普通生菜，被方经理那样做手脚还真有可能在采收后也发生外观上的变化，而她的生菜还能稳定，便是因为它是灵植。
陈姨跟梁全昨天尝的生菜是过了夜的，但现在他们手上拿到的，却是刚采收不到一个小时的新鲜生菜。
比昨天的更新鲜！
赵老板的菜陈姨只咬了一小口，味道确实还行，但也不惊艳。而在尝江落葵带来的生菜时，她跟梁全都是毫不犹豫将一整片都吃下了。
这边，方明堂、赵老板、方经理三人也小小地咬了一口生菜。
嗯？这感觉……
方明堂皱起眉头，咽下嘴里的一小口生菜后，起身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漱口。
接着，将剩下的生菜全部塞进口中。
好鲜甜的味道！方明堂越嚼眼睛越亮，他刚刚竟然怀疑梁全的舌头……事实证明，错的是自己啊！
方明堂不禁怀疑地望向江落葵，第三校的农学生有这么厉害吗？好像没有吧……？
而赵老板的反应也不遑多让，他倒是没漱口，而是在吃完一片后，冲梁全伸手：“再给我一片。”
别说他们惊讶了，便是昨天已经尝过生菜的梁全跟陈姨也很惊讶，新鲜采摘的菜里那股特殊的清香更为浓郁了！
吃起来居然比昨天的还惊艳！
就连方经理都吃傻了，他要早知道梁全拿来的生菜吃起来是这个口感，哪里还有今天这事儿！ ？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还是学生好骗啊，就这个品质的菜怕不是比作科所出品的都好了，她才卖105/kg ？方经理暗暗腹诽。
众人脸上的惊艳十分明显，江落葵倒是不意外。
不过……她啃着生菜，疑惑地想，难道这批生菜没有特殊效果吗？她还是没能尝出来功效表现在哪个方面。
细品第二片生菜后，赵老板简直要疯了！
他的确是才回到江南基地，可他在其他基地也是做食材供应商生意的，这么多年了，他没吃到过这个品质的蔬菜！
方经理居然真的没有骗他，这生菜的味道层次比自己的至少高一阶！
新技术？
还是新品种？
没有头绪！
人才……人才啊！
赵老板猛地抬头看向江落葵，激动地问道：“你是农学生？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来上班？虽然我这是私企，但一定比你进农业部自由，而且我给你待遇翻倍！”
打从江落葵进门，赵老板就没正眼瞧过她，现在仔细一看，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她长得有些眼熟，第二反应是：年轻，年轻得不像个大四生。
他已经笃定，江落葵的种植技术如此成熟且高超，必然是大四生。
那就是大半年后会毕业。
就算今天没能成功搭上方老板，只要眼前这位同学愿意来公司上班，那也不亏！
江落葵被热情的赵老板吓了一跳，他怎么是这个反应，自己可是他的竞争对手啊！
不过，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江落葵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好意思赵老板，我对贵公司没什么兴趣。”
好吧。现在不答应没事，以后总会答应的。
赵老板不无遗憾地说：“没关系，只要你想你随时都能来我公司工作。这生菜种得实在是好啊，这颗还剩一半的能不能卖给我？我带回去让底下人长长见识。”
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就是了。
赵老板实在是太眼馋江落葵，那眼神跟看金山银山似的，把江落葵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赵老板……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陈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小江的专业……
她居然是农学系的！ ？
才大一就能种出这么好吃的生菜了！ ？
想到小江顿顿都吃馍馍，陈姨心疼坏了，第三校是不是对学生太苛刻了点，这么优秀的学生，竟然都不给补贴的吗？以至于孩子还得自己挣钱读书。
江落葵同意将剩下的半颗生菜卖给赵老板，随即看向方明堂，她的大订单能不能成还得这位发话呢。
“方老板，您觉得如何？”
这还用说？
赵老板的菜虽好，但跟她的比起来简直没有灵魂！
方明堂忍不住赞叹：“这才是我们食堂应该用的食材啊！生吃都已经很好吃了，经过梁大厨的烹饪，肯定会更美味！”
食堂每天就那么些席面，根本用不了多少食材。
但要是将这样品质的菜引进到连锁餐厅里，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将垄断江南基地优质餐饮市场！
方明堂眼带热切地询问：“同学，你这菜有多少？我全订下了。不止这一批，以后的我也都包了，咱们可以写个合同。”
江落葵是想拿下大订单，但她没想拿这么大的订单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块地没多大，产出有限，而且我还得上学，可能无法稳定地供货。目前就这么一批。”
产量这么低？
方明堂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只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等到这孩子扩大生产的那天，自己还不是头一个？
现在最关键的是，得把她的货垄断到自己这里！
“那行，我先买下你这一批，往后只要你拿来的是生菜这种品质的食材，我也收。”方明堂说着，警告的目光扫向方经理，“小方啊，你听到了吧？往后采购食材的时候你还是多跟梁全商量，瞧瞧，他多会挖掘人才啊。”
方经理哪敢说什么，讪讪一笑，连忙答应。他对江落葵挤出一个笑来：“江同学，一会我就把订金打给你。”
敲打完方经理，方明堂又笑呵呵地对赵老板说：“我后天早上有点时间，去你那看看去？”
江落葵那点菜只怕是连食堂都覆盖不了，更别说餐厅的。而赵老板的菜物美价廉，对方明堂来说再划算不过。
两位老板一个看上江落葵的才能，一个看上她产出的作物，没有竞争关系，倒是相处得很和谐。
临走之前，他们都跟江落葵添加上了灵讯好友，赵老板立马转了100元的半颗生菜钱，拿着那颗生菜走了。
两位老板一走，江落葵便探头看向垃圾桶里自己那颗被人做了手脚的生菜：“你这是上哪搞的沙质土，辐射等级这得快四级了吧？”
三级以下，她的灵植扛一宿肯定没问题。
而辐射等级太高的，方经理这人没什么气节，底线低但胆子小，肯定不敢。
方经理今天的心情简直跟坐过山车一般，听见江落葵如此精准地说出了自己撒的土，脸上顿时有些躁得慌。
江落葵笑眯眯地扭头看他：“跟你们老板报价了吧？”
方经理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那看来是报了呗。江落葵站起身：“之前小梁叔跟我说给我的价格是市场价三倍，不过现在……”她指着垃圾桶里的生菜，一句一字道：“我要涨价。五倍，否则免谈。”
“我早上还有课，就先走了。方经理，我等着你的订金啊，十二点之前没收到的话我就把菜卖给别人了。”
江落葵好心情地冲方经理笑了下，走出了办公室。
方经理整个人都傻了，这简直是坐地起价啊！
出了办公室，陈姨对江落葵竖起大拇指：“这口气出得好！”
方明堂能当众敲打方经理这位亲戚，就代表对他已经有意见了。方经理敢向方明堂提及江落葵涨价的事吗？提了就是他无能！
所以这个差价，只能方经理吃个亏，自己掏。
也就两千多不到三千块钱，不会把姓方的得罪死，也能让他知道小江不好惹，以后能安分点。
梁全还没走，他看着方经理的苦瓜脸直摇头：“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方经理，转账吧，明天的席面可不能缺了小江的食材。”
江落葵才刚到一楼，灵讯上就收到了一笔五千的转账。
附言：多谢你不跟我计较，这是订金。
这人还挺识相。
这一下，她账户里的钱突破到了五位数！
江落葵多看了两眼那个数字，然后毫不犹豫给陈姨转了两千五。陈姨收到消息立马拍了她一下：“你干什么，拿到钱了就自己吃点好的，给我转钱做什么？”
江落葵嘿嘿一笑：“应该的。多亏了您我才能把菜卖给三楼食堂，您就收下吧。”
陈姨不肯收，她拉着江落葵小声说：“那是你的菜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真想感谢我啊，就再给我拿一瓶那个葱x油，你姐她爱吃那个味儿。”
她一提到葱油，空气中还真就传来了一股葱油的味道。
抬头一看，竟然是有两名买到葱油的学生，一大早的在这馋人！
“什么味道这么香啊？”
“卧槽！不做人啊，买到葱油了偷着乐不行吗，竟然一大早就放毒！”
“孙子你别跑啊，你有本事在这吃你有本事让我们都尝一口啊！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两道身影狂奔着从江落葵面前路过，只留下一道浓郁的葱油香。
而他们招来的吃货们则在后头追。
“过两天我多给您留点，”江落葵冲陈姨眨眨眼：“不过……葱油真有那么好吃吗？”
这只是黄阶下品的食材诶，而且用的还是普通油。
陈姨笑呵呵道：“是吃不着的就是最好吃的。不过那股子葱香味确实吃得上头。”
昨晚上请老梁尝了葱油后，那家伙就上头了，非得复刻一份，大晚上的在家熬葱油，他甚至还加了香料，但熬出来跟小江的乍一吃一个味儿，多吃两口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食材品质的差距太大！
小江年纪轻轻异能就这么强悍，以后不得了啊！
离开第三校后，赵老板一直盯着手里的生菜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学生，怎么就能种出这么好的生菜呢？是教授们太废，还是……又一个老天赏饭吃的？
“老板，种植基地到了。”司机小王打开车门。
赵老板从车上下来，吩咐小王：“去通知技术部的周部长到办公室来找我。”
十几分钟后，赵老板办公室。
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周玲珑深吸一口气，敲门。
“老板，你找我？”
“我说玲珑啊，你什么时候能不戴着你这破口罩，我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赵老板冲她招招手，“快过来看看这颗生菜。”
将生菜递给周玲珑，赵老板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你应该……也能复制出来吧？”
周玲珑的眼神暗了暗，压下心中翻涌的厌恶，抿唇道：“我得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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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落葵：重生两次怎么不算是老天爷赏饭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