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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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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04秋雨失归人(修)
      自灯会当天安贞莫名失踪,安府上下已焦灼搜寻数日。
      城内街巷、近郊村镇尽数翻遍,始终杳无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僵局,让府中人心终日悬紧。
      为破困局,安府抽调全部精锐暗卫,撤出城内搜查人手,全力排查城郊所有荒僻僻静、易藏歹人的险地。
      最终,众人在无人踏足的城郊荒庙,找到了突破性的蛛丝马迹。
      暗卫破门而入,满目狼藉破败的景象扑面而来,数日压在心头的不安骤然落地,化作彻骨寒意。
      佛前泥地里,散落着几片撕裂的月白绫裙碎料,织着安府独有的流云暗纹,是内院专供小姐裁衣的特制贡缎,民间绝无同款。
      地面留有清晰的打斗擦痕,青砖缝隙凝着一滩发黑的旧血,空气里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久久不散的迷药腥气。
      最关键的破绽,是草根烂泥间嵌着一枚黄铜腰牌——此乃杜姨娘私下赠予心腹吴四的专属信物,专供他在外替自己办事、对接歹人所用。
      想来是方才吴四在庙中打斗溃败、仓皇逃窜之际,慌乱间不慎遗落在此,成了直指幕后主使的铁证。
      带队暗卫指尖攥紧冰凉的绫布碎渣与那枚腰牌,眼底瞬间覆满沉戾寒意。
      此前他们便暗中留意杜怜月近来私下勾结外人、异动频频,却始终抓不到半点实证。
      此刻信物、人证痕迹、打斗踪迹尽数串联,真相昭然若揭——是杜怜月暗中授意心腹吴四,勾结山野歹人,蓄意设计掳走小姐。
      念及自幼娇柔纯善的安贞落入一众亡命之徒手中,数日饱受颠沛苦楚,暗卫心头焦灼与愧怍翻涌不休。
      他们不敢耽搁,迅速分派两人折返府邸,死死盯住杜宅、封锁内外消息,其余众人即刻循着庙外山道痕迹,连夜追入深山。
      连日秋雨缠绵,今夜更是骤降滂沱大雨,冲刷着山野间的大半踪迹。
      幸而匪寇一行人骑马逃窜,坐骑蹄铁磨损纹路特殊,在山坳深处的软泥洼地中,留下了几处未曾被冲净的规整蹄印。
      暗卫重金寻访周边山民,终于寻到一名曾途经荒庙的樵夫,据其回忆,数日前的雨夜,他亲眼看见数名身披黑蓑衣的壮汉,挟持着一名锦衣少女策马离去,行进方向直指关外深山。
      层层线索闭环,暗卫瞬间洞悉全盘阴谋。这伙人并非寻常散盗,乃是流落山野的溃兵草寇,蓄意掳走世家贵女,便是想送往关外黑市,卖给人口牙人,换取银两、马匹与粮草。
      关外蛮荒险恶,黑市人肉买卖毫无人性,一念及此,众暗卫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提刀踏雨、披荆斩棘,循着断续蹄印全速深入群山。
      而此刻的深山险道上,安贞正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自始至终,她神智清明,分毫未昏,清醒地承受着所有苦难。
      自己是在荒庙中被猥亵以及如何被强行掳走的,亲眼目睹吴四重伤倒地、狼狈不堪,也尽数看清这群匪寇眼底赤裸裸的贪婪与污秽。
      粗硬的麻绳死死捆锁着她的手腕与腰身,深深嵌进皮肉,被雨水反复浸泡的伤口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她被横置在颠簸的马前,残破的衣衫挡不住山间凛冽冷雨,冰水顺着领口袖口不断灌入,浸透四肢百骸,凉得人浑身发僵。
      骏马狂奔,山路崎岖颠簸,她单薄孱弱的身子一次次狠狠撞击马鞍、磕碰马腹,胸腹闷痛翻涌,五脏六腑皆错位般酸胀刺痛。体内残留的迷药余热盘踞经脉,烧得脏腑燥热难耐,体外却是刺骨风雨轮番侵袭,一热一冷的极致冲撞,反复撕扯、透支着她本就孱弱的身子。
      安贞死死咬紧下唇,将所有哽咽与惊惧尽数咽回喉咙,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有半分异动。她凭着一股韧劲苦苦支撑,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恐惧,却又藏着一丝不肯认输的倔强,默默默记沿途路况,心底残存着一丝逃生的希冀。
      可肉身的溃败远比意志更快,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刺骨恶寒便席卷四肢百骸,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频频磕碰,额间冷汗涔涔滚落,脸颊却烫得灼人。
      凶险的高热,骤然汹汹发作。
      领头匪首最先察觉异常,猛地勒停马缰,粗鲁地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脸色瞬间沉戾下来,满心只剩算计与烦躁,无半分怜悯。“糟了,这丫头烧起来了。”
      身后喽啰凑上前来,草草打量着气息虚弱、浑身发烫的安贞,嗤笑一声满不在意:“老大,本就是要卖到关外的货,烧一场小病算什么。只要人活着,牙人就肯收,顶多品相差些,少换几匹牲口罢了。”
      “蠢货。”匪首低声呵斥,眼神阴鸷,“若是活活烧死,咱们这几日翻山越岭、冒死闯关的辛苦,就全打水漂了。”
      在他们眼中,安贞从来不是人命,只是一件可以折现的货物。
      为了避免货品损毁、落得血本无归,他们就近寻得一间半山废弃的猎户木屋,打算暂时避雨休整。
      这木屋年久失修,四面漏风,连个像样的门板都没有,只有几块破烂的兽皮耷拉在门框上,被山风刮得啪啪作响,如同鬼拍手。
      屋内积满经年的潮霉枯叶与尘土,寒意比屋外更甚。安贞被粗鲁地扔在满是灰尘的兽皮上,冷风顺着木板缝隙往领口里钻,激得她浑身剧烈地痉挛。
      “老大,这丫头烧得烫手,怕是不行了。”手下喽啰踢了踢缩成一团的安贞,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要不扔了吧,省得晦气。”
      “蠢货!”匪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烦躁与算计,“扔了?老子这几日担惊受怕的辛苦谁来赔?这细皮嫩肉的,就算病着,也能卖给关外的部落当苦力!”
      为了保住“货物”,匪首在屋外胡乱薅了一把止血的野草,也不洗,也不捣,直接塞进嘴里嚼得稀烂,带着满口的泥腥气和唾沫星子,捏住安贞的下颌,强行往她嘴里糊。
      “给老子咽下去!这是好东西!”
      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混杂着泥土和生肉的腐味。安贞本能地干呕,想要偏头躲避,可脖子被大手死死掐住,动弹不得。
      污浊的草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引发一阵剧烈的绞痛。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混着嘴角溢出的草汁,在脏污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好苦……好恶心……
      她想吐出来,可灌进去的东西顺着鼻腔倒流,呛得她肺管子都像是在燃烧。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是官兵巡山!
      匪寇们瞬间慌了神。
      “妈的,晦气!抄近道,走野路!”
      没有人顾得上她还在咳喘。两只粗糙的大手像拎麻袋一样,拽着她的脚踝就往门外拖。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单薄的衣衫,树枝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她被横放在马背前端,颠簸的马蹄声伴随着剧烈的胃痛,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
      咫尺之遥的木屋后方,几道黑色的身影正提刀逼近。
      那是安府的暗卫。
      他们循着最后一点微弱的血腥味找来了。
      只要再早一步,只要那匪寇再晚走一刻……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
      暗卫们听着屋内远去的马蹄声,冲进木屋,只看到地上一滩未干的、混着草渣的呕吐物,和几滴刺眼的血迹。
      “追!”
      雨水冲刷了一切,也冲刷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茫茫雨夜锁群山,四野寂寂无人应答。那盏本就飘摇脆弱的小小灯火,终究被狂风骤雨裹挟着,坠向无人知晓的未知前路。
      繁华落尽的安府内院,秋雨敲廊,风声萧瑟,整座府邸浸在一片死寂沉郁之中。
      先行折返的暗卫踏雨入府,将荒庙搜得的月白绫布残片、那枚杜怜月专属的黄铜腰牌郑重呈上,一字一句,将探查所得尽数禀报。
      铁证如山,所有零散的线索死死收拢,指向一个最残酷、也最让人心碎的真相——设计勾结歹人、亲手掳走嫡女安贞的幕后主使,是安景渊放在心尖上、疼宠多年的杜怜月。
      主位之上,安景渊指尖缓缓抚过那枚冰凉粗糙的黄铜腰牌。
      指腹摩挲着“怜”字纹路——那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杜怜月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挚爱。他宠她、信她,庇她的一双庶出儿女安稳无忧,事事迁就忍让,将满腔温柔尽数给了她们母子三人。
      可他所有的偏爱与纵容,换来的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她肆无忌惮的歹心。
      她竟敢私通外寇,掳走安家嫡长女。
      这不仅仅是害女,更是在毁他安家的根基,践踏他的脸面,挑衅他的底线。
      安景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他不是在心疼女儿的生死,他是在羞恼——羞恼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人,竟然敢把刀子捅向他的嫡女;羞恼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一想到外界若是知晓安家内宅不宁、姨娘构陷嫡女,流言蜚蜚四起,家族百年清誉、朝堂立足根基都会大受折损,他心底的怒意便层层翻涌。
      即便铁证如山,即便多年深情牵绊仍在,偏爱刻入骨髓,可此刻,他依旧不愿相信,也舍不得……
      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一丝挣扎被彻底碾碎。
      屋内死寂,连烛火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安景渊手腕一扬,将那枚价值连城的黄铜腰牌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惊得众人浑身一颤。
      “好……好得很。”
      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笑出了声,那笑容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封禁杜氏院落,所有贴身仆从,杖毙。”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至于怜月……把她的一双庶出儿女,送去庄子上‘静养’。”
      这是最诛心的惩罚。他知道杜怜月最看重那两个孩子,所以他偏要在这个时候,狠狠地捏碎她的软肋。
      “父亲!那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的四岁嫡子安瑾珩吓得哭出声来,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抱住安景渊的腿。
      安景渊低头,看着这个只会哭闹的幼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恶。他一脚将孩子踹开,冷冷道:
      “哭什么。你姐姐若是活着,早就该回来了。既然回不来,便是死了。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去祠堂跪着,为你早逝的姐姐祈福。”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哭泣的幼子,也不再低头看一眼那枚被遗弃在青砖上的腰牌。
      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
      “准备白灯笼。三日后,为大小姐发丧。”
      他要的,是这场闹剧,必须按照他的剧本收场——
      死人闭嘴,活人受罪。
      内院寝堂,死一般的寂静。
      安景渊那句“三日后发丧”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沉令婉瘫坐在软榻上,浑身的骨血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她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她早该知道的。
      杜怜月那张温婉柔顺的面皮下,藏着怎样一条淬毒的蛇。她曾无数次察觉到这女人眼底闪过的阴鸷与贪婪,可每当她想借机发难时,安景渊那护犊子般的偏袒,总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所有的筹谋挡得严严实实。
      她以为只要自己步步退让、顾全大局,总能换来内宅的安宁。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隐忍,换来的竟是贞儿的万劫不复!
      “啊……”
      沉令婉死死捂住心口,喉咙里溢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极致的悔恨与悲恸如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是她没用。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顾忌周全、太束手束脚,才没能早早拔除这颗毒瘤,生生把贞儿逼进了那群穷凶极恶的草寇手里!
      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贞儿。
      那个天性鲜活灵动的小姑娘,只有在偶尔脱离府中拘束、去城外踏青时,才会像个真正的孩童那样,采花扑蝶,笑语嫣然。
      可只要踏进这安府的大门,贞儿就会立刻收起所有的烂漫。
      面对父亲的冷漠疏离,面对庶母的暗藏祸心,她早早学会了敛去锋芒,日日如履薄冰、步步谨慎,连笑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来半分厌弃。
      她已经那么乖,那么懂事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卑微的安分守己,都换不来一条生路?
      窗外,秋雨如晦。
      沉令婉伏在榻上,哭得浑身痉挛,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发出声音。
      在这座吃人的府邸里,连失去女儿的痛,都是见不得光的。
      主院之外,冰冷的青砖地上,暗红的新血盖住了旧痕。
      侍女黄桃长跪不起,单薄的身子像是一片枯叶,在穿堂的秋风里瑟瑟发抖。
      灯会当夜,是她一时慌乱被人流冲散,才让小姐孤身落单,落入杜怜月那张淬毒的网。
      这数日来,她夜夜惊梦,梦里全是小姐被草寇拖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安家规矩森严,管事依律撤了她的职,当庭重杖二十,扔进这偏僻的柴房思过。
      粗木棍砸在背上的剧痛,火辣辣地撕裂着血肉。
      可黄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心底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绞碎的悔恨,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她心甘情愿受着,不求半分宽恕。
      她只是死死盯着柴房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在心里一遍遍磕头,把命都押给了苍天——只求小姐能活下来。若是小姐真的没了,她黄桃这辈子,都别想再喘上一口安生的气。
      秋雨潇潇,里外皆是凄风苦雨。
      在这座看似高门鼎盛的府邸里,一场由偏爱、妒恨与私欲酿成的祸乱,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切。
      深山破庙里,九岁的安贞在泥泞与高烧中孤苦挣扎,无人疼惜;
      安府内院中,渣爹急着发丧掩盖丑闻,正室主母连哭都不敢出声,忠仆在柴房里以血赎罪。
      满院朱墙红瓦,遮住的却尽是算计与凉薄。
      这座吃人的宅子,终究是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