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现实一点,组织能看中一个做设计的什么才能?手绘还是p图?】
【明白了boss,那我重写一个。——brandy】
马甲的档案虽然还没杜撰完成,但是任务可以先发下去。
巽夜一开着电脑显示器,打开工作界面,同时开了几个素材库窗口,然后将椅子高度微微调低,熟练地借着显示屏绝佳的遮挡效果用手机给安室透发邮件。
【你昨晚遇到的便利店抢劫案,查一下背后的策划者。三天之内给结果。——mead】
坐在自家安全屋内吃早餐的安室透,对着手机收到的信息,沉下了脸。
“怎么了?”刚获得代号同样处在观察期的“苏格兰威士忌”绿川真——同时也是他一起长大的好友以及警校同期,和他一样作为卧底潜伏入组织的诸伏景光——端着咖啡坐到餐桌对面,关切地问。
“gin给的任务,让暂时我听从一个叫mead的组织成员安排。刚刚发来的消息。”安室透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的幼驯染。
这处安全屋目前作为他们和另一位新晋代号成员“黑麦威士忌”诸星大的住所。诸星大这两天出任务不在,他们也不用掩饰彼此的熟识关系。
绿川真明白他在忧心什么。昨晚遇到的意外,一早组织就知道了,这种仿佛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控之下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我们刚得到代号,本来就还在观察期,一直有人盯着也正常。”金发青年的幼驯染宽慰道,“但这应该只是暂时的,想要盯着我们又不被我们发现,能做到的也不会是寻常角色。我想这个组织不可能把这样的人力一直耗费在我们身上。说到底还是我们资历太浅了,不足以获得信任。”
安室透想了想,确实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
“嗯,我明白。”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沉吟道:“不过组织的情报网不可小觑,我只是怀疑那个犯人背后还有人,这条消息的口吻,却明显是肯定他背后确实还有指使者。”
“mead是没听过的酒名,”绿川真指着屏幕上的落款,“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一步步接近了。”
他们比原本预期的更早获得了代号,但就目前而言,这样的顺利并不能说就一定是好事。成为代号成员后,他们虽然已经能靠近组织内部,但想要获得信任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所承担的风险,也会同步增长。因为代号成员和外围成员相比,接触到的任务危险度和重要程度,显然有很大区别。
“目前我们听过的酒名没几个,真正接触过的只有gin、vodka。而监督我们考核的人,根本连面都没见到。”安室透说。
“不要着急,这个组织藏得很深,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
“rye一直被调去出任务,现在我也被指派给其他成员,也许很快就轮到你了。你做好准备。”安室透注视着幼驯染,紫色的眼眸透出一丝关切,在“准备”一词上加了重音。
绿川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认真地说:“我明白的。从得到代号开始,不,从用上‘绿川真’这个身份开始,我就有觉悟了。这条路,踏上去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此时的巽夜一并不知道手下两名卧底成员的纠结,和宛如立flag式的对话。在上午开完新项目的内部沟通会后,他在午餐时间接到了白兰地重写的人设和背景故事:
蜜酒是关系户,和组织一位重要成员a有亲属关系,身世上算得上组织二代。蜜酒可以说从小就接触组织,能得到代号一是忠心足够,二是和a的关系密切,三是蜜酒本身有出色的图像记忆,在获取情报方面有一定才能,有培养价值。
这次因为a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过程中遇到的敌人,查到了蜜酒和a的亲密关系,使得蜜酒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为了让a的任务不受干扰,组织才决定调派人手给蜜酒提供一段时间的保护。
巽夜一是在拉面店读完这则档案的。他在海苔上撒了点白芝麻,卷着面条一并送入口中,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眼睛读取的信息和白芝麻一样,仿佛只是用来增加进食的香味。
感受着口中满溢的香气,巽夜一单手戳着手机回复编剧白兰地消息。
【a是谁?】
【您愿意是谁就是谁,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是brandy。——brandy】
【既然是a,还是aquavit更符合。】
【a只是随手写的代称,我这就改成b!——brandy】
【哦,那就这样吧。】
boss巽包容了部下莫名其妙的脾气,确定了蜜酒背景人设的最终版本。不过他通过了白兰地的这个故事,跟a还是b没关系,仅仅是因为顺延这个背景而造出来的人身保护任务,更符合逻辑,不容易引起怀疑。
毕竟像安室透那样拥有优秀的情报收集能力的人,不仅细节洞察力强,而且通常很多疑,接触时还是得严谨点。
——是的,他根本没怀疑过安室透会三天内查不到吉冈正雄背后也存在一位“编剧”的可能性。这位警校高材生不是背靠警察厅警备局么?要是借助这种部门都找不到那位“莫里亚蒂”,他才要怀疑后者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所以,公安先生,你会怎么做呢?
组织boss吸着面条,如此期待着。
第18章
事实上公安先生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查到了“滨中操”这个名字,以及他在便利店劫案中扮演的角色。
因为实在太简单了,只是偷偷潜入了吉冈正雄的住所。因为犯人过分坦白,一点折扣不打地快速认罪,同时证据确凿,警方并没有特意来他的住所再进行搜查。
如果他们搜查就能发现,这里的线索就像新手级别的解谜游戏一样,随便捡一捡,就能捡到。
比如桌上被报纸遮挡住的名片,名片写着“滨中操”,身份是小说家、编剧,上面还有他的邮箱和手机——后来根据调查,真实情况要在前面加上“三流”的标签。
比如在吉冈正雄枕头下藏着一本硬皮笔记本,笔记本内有一页被撕掉了,但用铅笔随便涂一涂撕掉页面后一页的划痕,很容易就辨认出被隐藏掉的字迹。
那手还算不错的手写体,当然不属于签名都像小学生笔迹的犯人。而字迹表达的信息,显而易见是一场抢劫案的策划笔记——不过策划和执行之间可能隔着海沟般的距离,至少原先案件设想的下手地点,绝对不是安室透打工的便利店。
此时的滨中操还没像六年后利用忽悠到的资金开了公司,现在会对他的完美犯罪策划感兴趣的,也只有吉冈正雄这样脑子不好容易被煽动的人,因为现实的困境,一时冲动想走捷径。
原本吉冈正雄有贼心没贼胆,但滨中操的提议让他相信,按照对方的犯罪计划执行,不仅能获得大笔钱,而且还能避免坐牢——现在吉冈正雄先生想必已经明白了,理想很美好,现实是骨感的。
在接到任务的当天晚上,零点之前,安室透就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整理清楚,并发送邮件给代号蜜酒的成员。
然而他特意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在脑补了至少十八种可能性后,最终无奈地选择去睡觉。
代号成员波本不知道的是,因为不久之前的一场感冒,蜜酒本尊最近一直被人盯着作息,不到十点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在通勤的路上,巽夜一才看着手机读完了波本发来的调查报告:
……
吉冈正雄是滨中操的书粉,和滨中操有过书信往来。不能排除滨中操用言语诱导了吉冈正雄的行为。
滨中操原来设计的方案,是在监控的死角寻找一名女性作为作案目标,但吉冈正雄理解错了他计划的路线,错误地走进了便利店,在发现便利店中没有女性后,随机抓住了当时便利店唯一的男性客人。
……
随着报告发送过来的,还有滨中操的照片。那身粉色衬衣和白色马甲,倒是和六年后的品味如出一辙。
巽夜一看完邮件,找了个电话亭,用手机拨通了安室透的电话。
在好几声铃响后,才传来了对方听上去尚且带着睡意的声音:“喂,我是安室透。”
“bourbon,我是mead。”
他甚至可以想象,对方瞬间清醒的表情,以及随即刻意扯开的嘴角的弧度。
“您找谁?是打错了吧?”对面的回答带着明显的疑惑。
套路,巽夜一心想。他当然知道安室透有两个手机,其中装有反追踪软件,专门用来和组织联络。而他特意打了安室透另一个日常用的手机,这个号码固然没有刻意保密,但组织内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可绝对不多。
所以不管打这个号码用组织代号称呼的人是否真的mead,也基本能肯定是组织成员。他不信安室透想不到,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多疑。
“我现在发邮件给你,你可以确认一下。”
巽夜一挂断电话,手指快速编辑了条信息发送到波本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