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今天出来的早。”
曹叔朝后问。
宋启阳打开车门坐进来，“嗯，今天学校没什么事。”
钥匙给了付卓，备用钥匙也不在，他没去更衣室。
曹叔再不多话，踩下油门开车。
他在宋家干了许多年，从宋启阳上幼儿园开始，就是他在当司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比小阳的爸爸见他的时间都要多。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阳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和正常的小孩儿一样，很活泼，每次上车的第一句都是问“爸妈在家里吗？”
可他爸妈老也不在家，他们两个有好多家。
小小的他还不懂什么是开放式婚姻，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是爸爸妈妈来接，只有他是司机。
不懂为什么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身边跟着的总是不同的叔叔阿姨。
更不懂并非所有的婚姻都是因爱结合，再拥有爱的结晶。
孩童早慧，当他明白自己不是爱的结晶，只是利益诞下的作品时，他也不问了。
他就这样从小目睹着他们的虚伪长起来，模仿家人的表里不一，将伪装用得习惯。
进化到现在，早已遗忘坦诚。
坦诚有什么用呢，哭又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个作品。
作品只需要优秀。
“辛苦。”
宋启阳下车后点头，板正地理了下校服才上楼。
唉。
曹叔看他背影就想叹气。
家境这么好的青春期男孩儿，怎么会连点叛逆都没有呢？
到底是宋家家风好，总这么自律。
宋启阳进了家门。
照旧没人，所有的人都做完事就走，这是规矩。
他还小的时候，照顾他的其实另有其人，记忆里那个保姆很年轻，长相已经模糊，但是带给过他少有的温暖。宋启阳小时候总见不到妈妈，所以很亲她，在她面前表现得很乖。
可能是他太好带了，所以她有了很多闲心去找他爸，或者是他爸找她，谁知道呢。
他撞见过一回，觉得恶心，等他能够自理之后，身边便再不留人。
宋启阳没动晚饭，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从几瓶助眠药旁边拿起一支黑色的电子烟。
他不爱抽香烟，嫌味道太重，上头也太猛，付卓就给了他电子烟，说算淡烟。他试了一下，还行。
击喉柔和，带给他点儿尼古丁。
除了独处，他就只在付卓面前抽，每次抽的时候，付卓看他白皙的手指都笑他吸的像个娘们，比女的还俊。
宋启阳笑了一下，他确实打小长得好，冰雕玉琢的，被当作很多次小女孩儿。
现在长大了，怎么晒都晒不黑，还是个小玉人。
乖巧啊，俊俏啊，这些话早就听腻了。
想到付卓就又想到他给的照片。
宋启阳稍深地吸了一口，把自己扔到椅子上，随手抽了张纸，低头拿出笔画了点什么。
他画过很多东西，但还是第一次画女体。
或者说不完全裸体。
他的记忆很好，所以不用再看照片。
乳房在他笔下几笔成形，往下勾勒了半边细腰。
但是往上，他的笔顿住了。
他不知道脸。
纸上的乳房形状姣好，大，却不失圆润。
宋启阳又吸了口烟，感觉最近的欲望有点刹不住。
黑色的碳素铅笔在指尖转了转，最终不经意地一划。
一条斜杠自左斜飞向右上，毁了女体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