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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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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 鱼龙变(2/4)
      第八十八章 鱼龙变(2/4)
      聂苏显然对金鲤报恩之事十分好奇。
      “也好。”
      苏大为就向那许生点点头:“那便打扰许生了。”
      “不打扰不打扰。”
      许生高兴道:“请随我来。”
      ……
      锵锵锵~
      夜色暗沉。
      刺耳的铁器摩擦音,来回不停。
      仿佛有人将锈迹斑斑的铁刀,在石上反复磨砺。
      昏暗中,有人在耳边低语:“如何?”
      “今夜,必见血……”
      低沉暗哑的笑声传出,直如夜袅一般。
      随即被夜风吹散。
      ……
      “客,试试这鱼的滋味,还有这酒,是我自酿的。”
      小院破旧。
      苏大为目光扫去,看到高低错落的院墙,隐隐见到木头编成的门扉有些歪斜。
      房顶的蓬草也十分凌乱。
      三人此时正坐在小院中。
      院中摆着一张不大的木桌,质地粗糙。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菜只有鱼。
      有酒,但是酒色浑浊。
      也不是好酒。
      留意到苏大为的目光,许生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自嘲道:“乡野村夫,条件简陋,让客见笑了。”
      苏大为主动端起酒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多谢许生盛情相待,我敬你一杯。”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许生身子一震,见对方举酒来敬,慌忙捧起面前的酒碗,与苏大为碰了一下。
      锵!
      许生一口酒灌下去,由于动作太急,呛得连连咳嗽,满面通红。
      他顾不上别的,稍缓一缓,忙向苏大为道:“口吐锦绣文章,客定非常人,还没请教贵客姓名。”
      “在下苏大为,这位是我妻子聂苏。”
      “苏郎君!聂娘子。”
      许生忙郑重抱拳,急忙追问:“方才念的诗,可有后面的?后面是什么?”
      那副急切的表情,让苏大为不由生出熟悉之感——
      快更新!
      断章狗!!
      轻咳了一声,苏大为索性将陋世铭全篇念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孔子云:何陋之有?”
      “好诗!好诗啊!!当浮一大白~”
      许生自小便以儒生自居,但何曾听人念过这等绝世名篇。
      用力一拍大腿,险些把自己腿都拍瘸了。
      亢奋到不能自己。
      他在心中激动大呼:高人,眼前这位苏郎君,一定是神都来的高人!这次请他们来家中做客,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聂苏在一旁也是一脸微笑的看着苏大为,小手在下面,偷偷握紧阿兄的手。
      眼神仿佛小迷妹一样。
      有亲昵,有爱恋,有欢喜,亦有一份骄傲。
      不愧是阿兄,念的诗也这般好听。
      至于诗里的内容是什么,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小苏也听不出来。
      不过是阿兄念的诗,那一定是最好的。
      看对面这位许生的神色,也像是被阿兄的诗给震惊住了。
      “这诗,是苏郎君写的吗?”
      许生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急切问。
      苏大为倒是想说不是,但看两人眼神不会相信。
      索性点头,认了下来。
      陋室铭是唐中期刘禹锡所作。
      距今还有一百余年。
      “哎呀!大才!苏郎君是大才啊!相见了恨晚!请~”
      许生忙替两人倒上酒,双手捧杯郑重站起身,向着苏大为敬酒。
      “不用这般认真,许生请坐。”
      苏大为微微侧身,以示不受主人全礼。
      这无关乎双方地位,而是尊重。
      要是换一个人,如许生这般做派,难免会让人以为是钻营幸进之辈。
      但这山野乡民,脸上只有赤诚,对学问的热情,对贵客的敬意,丝毫不沾染利欲之念。
      倒让苏大为高看他一眼。
      两人再喝一杯,这才放松一些。
      酒虽浊,但鱼却甚新鲜,也无后世那些作料调剂。
      光是天然鲜味,便让人口颊留香。
      “许生念过书?”
      “小时候家境尚可,家中有几亩田,还有一些书,据说祖上做过官,我便也跟着阿爷念过一些诗书。”
      “那你这现在……”
      聂苏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虽然有独门的小院,但看这破败程度,可不像是耕读传家的。
      “早就破败了。”
      许生苦笑道:“本地雨水丰沛,每隔几年,山洪便会发作,河水暴长,吞噬人命……”
      他脸上露出凄然之色:“自小阿爷教导我,要读书,读书才有出路,才能离开村子,去更广阔之地,可惜……阿爷死的早,家里田产也被洪水吞没。
      如今我虽长成,但却终日困顿,只怕有生之年,也难走出这里了。”
      苏大为默默无语。
      聂苏忍不住道:“方才我们在湖边,听那位阿翁说,许生之前救过一条金鲤,得了金鲤报恩……”
      空气瞬间凝结。
      许生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换了一个人。
      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将酒杯放下:“山野传言,多有夸大失实。”
      “但是之前看着你踏湖波而来……”
      “那是……那是我自小水性好,有踩水蹈波的本事。”
      许生轻咳一声,明显是不擅长撒谎,神情僵硬。
      聂苏还想追问,被苏大为在大腿上轻轻一拍。
      小苏的脸立刻红了,身子好似酥了半边。
      眼角瞥向阿兄,红唇微抿。
      阿兄,有外人在……
      苏大为一时无言。
      “两位贵客。”
      许生突然站起身,向苏大为和聂苏施礼道:“我身子疲乏,无法再陪席,二位请自便,屋内有床有蒲草,我去后院歇息,二位不必顾忌。”
      说着拱拱手,竟不顾苏大为与聂苏的惊讶,匆匆离开。
      聂苏一脸惊讶:“阿兄,他……”
      方才那般守礼,那般热情。
      突然一下子性情大变,毫无礼数可言。
      这实在太古怪了。
      苏大为轻拍了拍聂苏,盯着许生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