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大唐不良人

  • 阅读设置
    第一百零四章(2/4)
      第一百零四章(2/4)
      “儿臣,参见母后。”
      李弘终于看到大殿中的母亲。
      正如多年前一样,武媚娘端坐于桌案前,正批阅着奏折。
      她身披明黄的衣袍,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那是大唐皇帝。
      一抬头,眉心一点丹朱,两眼明如秋水。
      明艳得不可方物。
      沉重的政务,不但没有熬干武媚娘,反而令她像是充满露珠的花朵,越发艳丽起来。
      不得不承认。
      有些人就是天赋,天生的政治生物。
      越是执掌权力,就越是年轻,精力旺盛。
      武媚娘正是这种人。
      这一点上,纵是太宗和李治,都比不上。
      “母后!”
      一见到武媚娘,李弘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连日来的辛酸、恐惧、孤独、委屈,随着泪水一同涌出。
      “弘儿,怎么了?来,过来让母后看看。”
      武媚娘诧异的停下笔,向李弘招了招手。
      “母后……”
      一向守礼的太子,此刻忘记了平日大儒们的教导,忘记了身为太子的礼仪。
      他提着衣裾,几乎是飞奔到武媚娘身边,跪在她的脚下,抱着她哀哀哭泣:“母后,死了,死了好多人,儿臣……儿臣好害怕……”
      武媚娘起先还保持着耐心,待听到太子抽噎着讲出经过。
      脸色顿时一沉,叱道:“不许哭!你是国之储君,你是大唐的太子,如今的监国,哭什么?”
      “可是母后,关中……关中士卒,还有百姓……”
      “不过是死些人罢了。”
      武媚娘冷静的道:“天下何处不死人?大唐百姓千万,就算关中死上一些,也不伤筋骨,何况百姓就如韭菜,过些年,又能生出来,何须如此?”
      这番话,将自小受孔孟之义教导,受李治教导的李弘,听得呆了。
      “母后,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他一时说不出来。
      但李弘本能的感到不对。
      这与父皇,与那些老师往日教导截然相反。
      不是说水能载舟吗?
      为何在母后这里,变成了韭菜?
      好像人命只是数字一般,冰冷无情。
      武媚娘还在淳淳教导:“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大唐的皇帝,就如军中统帅,必以铁腕治国。正所谓慈不掌兵,岂能有妇人之仁。”
      李弘更加懵了。
      这一刻,他竟分不清自己与母后,究竟谁是妇人,谁是男儿。
      仿佛此刻的武媚娘,又回到当年在太宗面前,手执钢鞭驯马的时候。
      若这马不听话,便用针刺它,用鞭子抽它。
      再不听话,以大锤锤它。
      若还不听,那打杀便罢。
      这般刚烈的话,简直难以置信,是从一个少女口中说出。
      数十年来。
      武后母仪天下。
      以无数柔情胸怀,包容皇帝,以过人的手段,统驭后宫。
      以过人的精力,辅助李治理政。
      以致于连李弘都忘记了,自己的母后,是个什么性格。
      那是外柔内刚,手段极为酷烈的武后啊。
      据闻母后早年曾入感业寺为尼。
      但为何,为何……
      李弘低下头,用衣袖擦拭着脸颊的泪水。
      “母后……”
      他声音低沉:“我想念父皇了,能否让我见见父皇?”
      在这一刻,他无比思念父亲李治。
      大唐圣人。
      尽管,与母后相处的时间更多。
      尽管父皇有很多个儿子。
      但无疑父皇最疼爱的是自己。
      也对自己寄予最多的存望。
      自从去岁那些事发生后,李弘已经很久不曾见过李治。
      平日里都是极力忍住。
      直到现在,在内心彷徨。
      在对母皇感觉变得陌生后,他忍不住,提出想见父皇的要求。
      武媚娘一时沉默。
      李弘诧异的抬头看去,却见武媚娘幽幽叹息道:“弘儿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母后?我只是想见见父皇,想向父皇请安。”
      “太子殿下。”
      一旁传来一个宫女清脆悦耳的声音。
      李弘转头看去,认出是武后身边的小侍女,名上官婉儿。
      此女身骨娇弱,年纪虽小,但已显出美人胚子。
      生得细眉甜目。
      眉心以朱砂绘有花瓣,夺人眼目。
      方才注意力全在母后身上,对殿中其她人,一时倒没在意。
      只听上官婉儿微微一礼道:“皇后日理万机,已是极忙碌了,今日处理奏折,足有五六个时辰,到现在还水米未进。”
      “母后……”李弘不由一怔,心头又是愧疚。
      和母后比起来,自己受的那点苦又算什么。
      居然在母后面前痛哭流泪。
      难怪母后叱责自己。
      只听上官婉儿继续道:“若太子真有孝心,就先回太子府,让皇后歇息片刻,可好?”
      小宫女说这番话,有些僭越了。
      不过既然武后没有开口阻止,那便代表了武后的意思。
      李弘心下有些发急,叉手行礼道:“儿臣不敢耽搁母后休息,还请母后准我探视父皇。”
      前年的那番变故。
      萧礼带人披甲上殿。
      言及要保太子登基,实乃大逆不道之言。
      在那之后,李弘被短暂囚禁了数日。
      直到洛阳那边传来消息。
      圣人李治病重,命李弘监国,皇后武媚娘辅政。
      军国大事,皆由太子与武后钦定。
      太子李弘才得以自由。
      事后,他反复查证推敲,证实李治确实只是静养身体。
      朝中也没有大的波澜。
      这才放下心来。
      唯一令李弘不解的是,那萧礼,竟然被母后拔为兵部尚书。
      朝堂上,呈现一种诡异的平静。
      除了宰相李敬玄,几乎无任何人反对。
      李弘不敢深想,只得一面处理朝政,一面暗中打探萧礼的事。
      结果去岁,李敬玄因和萧礼争执,一怒之下,应下武后旨意,亲率大军前往西域平叛。
      最后竟致大败。
      十万唐军,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