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大唐不良人

  • 阅读设置
    第一百二十章(2/4)
      第一百二十章(2/4)
      那个方向已经都是胡人的牧场,都是突厥人和大食人。
      唐军的头颅已经被高高垒起,腐烂臭了。
      他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身体微微一震。
      那个拿着断刃的家伙,身上虽然脏乱残破,但衣甲还真有些像是唐式的。
      手里的断刃也像是一把断掉的横刀。
      此刻那人低伏在地上,正在推动倒地的另一人,口里似乎在喊着什么。
      曹大头和郑二郎对视一眼。
      脸色颇有些不好看。
      别是侥幸逃回来的唐军,被自己一箭射死了。
      “过去看看?”
      牛六郎道。
      曹大头看向郑二郎。
      郑二郎点点头,肯定道:“我和六郎过去看看,大头你和九郎在这里戒备。”
      这是一个老兵的素质。
      哪怕对方疑似友军。
      也要防着一手。
      留下一个箭手,和一个传令报信的兵卒,十分妥帖。
      牛六郎点点头,插起铁锤,拔出大盾,护在身前,跟着郑二郎,亦步亦趋的向那两人走去。
      他是步卒中少有的力士,也是肉盾。
      若真有什么变故。
      他的大盾,将成为保护郑二郎的屏障。
      为大家反应争取时间。
      数息后,郑二郎和牛六郎走到那两人身前。
      看到手拿断刃的那人,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不发一言。
      而先前倒地的那人,却让郑二郎吃了一惊。
      只见那人嘴里咬着弩箭,唇边渗着血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几乎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不过,能在电光火石瞬间,扭转身形,以口齿咬住飞射面门的弩箭。
      这份眼力,这份身手。
      必是唐军中的百战老兵。
      作战本能已经融入骨血中了。
      咬在口中的弩箭,可以反射向敌人。
      无论任何绝境,都保留一分反击的可能。
      唐军,有这般身手的不少,但也不会太多。
      此人当不是无名之辈。
      郑二郎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自问自己身手不差,但也比不上此人。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手持断刃的大汉,以断刀撑着地,眼神凶狠的扫过郑二郎,目光落在一旁的牛六郎上,最后落在他插在背后的铁锤上:“骨朵?呵,我若不是几天水米未尽,就凭方才这一箭,你们都得死。”
      啪!
      地上那名唐军翻身而起,随手一巴掌拍在那大汉的脑袋上,呸的一声吐出口里的箭,声音沙哑道:“我是薛礼大将军麾下,第三旅旅帅,关中,魏三郎。”
      拄着断刃的大汉甩了甩头:“第三旅,第八团团首,陇右,萧二郎。”
      啊?
      郑二郎大吃一惊。
      连着身边的牛六郎都是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薛将军麾下还有活着的人吗?那其他人呢?薛将军可安好?”
      两人急切问。
      将乃百兵之胆。
      无论这一仗败得有多惨。
      只要薛仁贵还活着,唐军的胆气便仍在。
      就有卷土重来的勇气。
      若是一军之将没于阵中。
      这支军队纵然还有人活下来,精气神也完了。
      “薛将军……”
      提起薛仁贵,魏三郎和萧二郎,同时神色一黯。
      “你们……该不会薛将军他……”
      “不是,我们不清楚将军如何了,兵败的时候,各部四散奔逃,我们这一旅承担诱敌和阻敌之责,战至一日夜,等天亮的时候,追击我们的突厥人撤了。
      我们从死尸推里,又救起了十几名袍泽,然后向着四镇这边撤退。”
      萧二郎苦笑道:“一路上经历好几拨敌人,也遇到数十名兄弟旅的残军,最后快到疏勒时,被突厥人的探马追上,一番厮杀,最后只剩我们两人,其他人都……死了。”
      说出死了二字。
      心头如放下千斤重石。
      一条昂藏的陇右大汉,一时止不住悲痛,泪水滚落下来。
      死了,都死了啊。
      难以想像,这数月以来的逃亡生涯。
      一次次从敌人的弯刀中挣扎求存。
      无法形容,一次次被敌人像是撵猪狗一样追杀,被敌人将兄弟们砍翻在地,亲眼看着袍泽被割去头颅的憋屈。
      逃到碎叶水边,看着被染得血红的河水放声大哭。
      那是兄弟们的血。
      当最后看到雾气中,河岸边突然多起来高高的山包。
      走近时,闻到刺鼻的血腥气。
      看到一张张狰狞而恐怖的脑袋。
      一个个唐军的头颅,还保留着生前最后的样子。
      好像时间永远凝固在与敌人殊死搏杀的那一刻。
      一张张脸,或愤怒、或不甘、或恐惧、或绝望。
      那一张张脸,都是熟悉的脸庞。
      都是大唐军中袍泽的脸庞。
      他们永远留在了碎叶水边。
      永远留在了怛罗斯。
      夜晚时,魏三郎和萧二郎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战友们不甘的咆哮。
      前进,前进!
      杀贼!
      杀贼啊!!
      大唐万胜!!
      一种惨烈和悲痛之气,从心中涌起。
      虚弱到极点,几乎随时会摔倒的魏三郎,狠狠咬着嘴唇。
      他咬得如此用力。
      以至血水从口中渗出。
      干涸的喉咙嗅到如铁锈般咸腥的味道。
      这种感觉,提醒他还活着。
      提醒他要将兄弟们的那一份活下去。
      报仇。
      报仇!!
      直到杀光那些大食人。
      将那些突厥人碎尸万段。
      只有以血,才能洗涮大唐战败的耻辱。
      “带我回四镇。”
      魏三郎咬牙道:“我有,我有重要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