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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雋生老派故事集】小鬼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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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篇
      悠扬的小喇叭曲调,搭着轻快的钢琴协奏,在柠檬夜里座无虚席的空间中,流窜着一股慵懒舒服的爵士情怀。
      因为被严冈拒绝的鬱闷、和无从对学生下手的空虚,让禁欲了有好一时日的蓝风越终于耐不住寂寞,一进柠檬夜,便直接在抢眼的中庭处选择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定。
      按照柠檬夜的规矩,会选择坐在中庭开放的位置,就表示此人有意勾搭或者被人搭訕。蓝风越会来这里自然是有那个意思。不过在目色猎物之前,他亦不失礼节地朝着吧檯内、优雅地进行着份内工作的骆方河打声招呼。
      骆方河看到他,倒也不急于回应,等到泰然忙完后,才慢条斯理地朝他这儿走来。
      「怎么,蓝大情圣今天打算狩猎吗?不然怎没过来我这特地为你保留的角落诉苦区?」
      「本大爷今天的心情的确是好到准备大显身手一番,今天你就先忍耐一下,改天再陪你囉!」为了配合骆方河的尖言酸语,蓝风越不得不培养自己的伶牙俐齿。
      「这样啊!那么我就只好等到蓝大情圣再度受到重大打击后,再来为你特调一杯浓烈的丧志之泪,好反应你当下的心理写照吧!」
      「你何不现在马上滚回你的工作台,现调一杯你那超浓烈的丧志之泪,自己给自己捧场品嚐看看呢!」
      「呃、但是我现在超开心的耶,可能无法嚐出箇中滋味,不过我愿意等到你跑来跟我哭诉的那一天,届时我再好好地安慰你一番!」
      骆方河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这要是在以往对他认识不深的情况下,蓝风越铁定会为这笑容脸红心动外加手足无措。然而现在……若不是因为这儿是公共场合又是对方的地盘,蓝风越早就一个拳头飞过去了。
      「嗨、两位漂亮的人儿,是谁需要安慰啊?」
      忽然介入的声音,中断了蓝风越接下来要继续驳斥骆方河的话语。他朝声源探去,却看到了另一个更令他想将对方踢飞的笑脸。「王八混血男?」
      「王八混血男是指我吗?」
      对方在听到了这疑似是对自己的称呼,当下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的又露出了那不知死活的笑脸:「很抱歉,没有报上我的名字真是失礼,我叫Phoenix,今年刚从美国乔治亚大学毕业回来台湾,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是很熟,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在台湾土生土长的蓝风越同学,为我接下来在此长期定居的生活以为引导,将会是我的荣幸。」
      Phoenix用着不太标准的洋腔国语,说着有点怪又没有错误的用词,不管怎么听、怎么意会,都有一种令人想捧腹大笑的衝动——事实上,骆方河已经在一旁笑歪了。
      对于Phoenix的这一席话,蓝风越非但没有感觉到好笑,反而因为Phoenix那张自以为抬个头衔出来就能获得推崇的自满脸孔感到气燄狂升。他突然用力站起身来,抓紧对方的衣领,作势打人状: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凤凰或是火鸡,也不管你是从乔治亚还是西伯利亚回来,反正你就是赶快把我的皮夹证件都还给我!」
      「Oh、No!里面有你的照片,我要留着作纪念。」Phoenix拒绝得理直气壮。
      「什么、你这小偷!」
      蓝风越气得揪紧Phoenix的领口,把他整个衣服下襬都扯了出来。「打了人不说,还侵占人家的财產,你这个强盗、土匪、恶棍、窃贼、强暴犯——」
      「嘿、你怎么乱冠罪名,我哪有偷你抢你,也没有强暴你……」Phoenix心急地喊冤。
      「还说没有,你偷了我的皮夹不承认,拿了里面的钱不还,又强行把我按在地上想要侵犯我,这不是小偷、强暴犯吗?」
      「哪是这样啊!皮夹是你自己掉在我的床上,而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并没有拿你的钱啊!至于你说我把你按在地上,那是因为你不肯乖乖地躺在床上,所以就只好在地上了——」
      「你的脑袋到底有没有问题哪?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压在下面,我们当初不是说好是我上你,所以我才跟你走的吗?」
      「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你要让你上,我只是答应你不要在车上做而已,你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0号的模样,真搞不懂你究竟是在坚持些什么……」
      「你这王八鸟凤凰!」蓝风越举起了拳头,盛怒之下就要挥过去——
      「Stop!」
      骆方河看来斯文秀气,没想到发吼的声音却是相当的惊人:「我说你们两个,要吵架斗殴的话,麻烦请到外头百公尺远的地方去进行,本店可不接受野蛮动物的光临!」
      蓝风越看到骆方河难得地发飆,又看到Phoenix一副你敢揍我我就奉陪的白目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的行径实在有够幼稚,好像若是真的揍了Phoenix,就中了他的招似的,蓝风越并不想陪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ABC小孩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儘管心里头是百般的不甘愿,不过看在骆方河帮过自己的份上,他还是忍下心中的那口怨气,收回了架势,自认倒楣地撤身离去。
      「疑、那你不跟我要回你的皮夹了吗?」Phoenix从后头追上来问道。
      蓝风越额头上的青筋简直就要爆裂:这小子是欠揍吗?
      「假如你觉得自己还有一点良知的话,麻烦你将我的皮夹和内容物,原封不动地拿给骆方河就行了。」他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发的脾气,低声下气地表示:「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再碰面了,免得下回的收场,可能就会见血了。」
      Phoenix听得似乎不是很理解,「嗯?来这里喝酒,怎么可能碰不到面呢?」
      蓝风越觉得自己好像在鸡同鸭讲,无奈地摇摇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过来了!」
      ※          ※
      跟范雪安交待完这次模拟测验必须注意的重点之后,蓝风越带着一份战战兢兢的心情离开她的家。
      老实说,范雪安是个很严谨但是却过了头的孩子,为了赶上她姊姊的程度,她总是不惜花钱购买昂贵的参考书,或是投入超时的精神去鑽研课内外读物,搞得连只有教她一科英文的蓝风越都感到十倍的压力。
      于是只要每次上完范雪安的课,他就会想要到柠檬夜去排解一下烦闷。只是现在,一想到那个王八鸟凤凰也会过去,他就完全提不起劲。
      在学校跟喜欢的友人玩捉迷藏,在家教学生家里饱受压力的笼罩,就连夜晚唯一可以消遣娱乐的地方也被人佔据,蓝风越真想不出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每天都循环着同样的步调、轮回着相去不远的生活模式,很快地,又到了给黎宇东上课的日子。
      说到黎宇东,现在蓝风越看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绷紧神经、步步为营。都怪先前自己疑似性骚扰的行径吓到了他,落得现在只要面对他,都会有一种不可原谅的罪恶感。
      虽然事后黎宇东并无跟谁揭露自己对他的恶劣之举,也无责怪自己之势,不过蓝风越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妥,于是对他也因此格外恭敬客气,不再有任何踰矩的行为出现。
      为了加强学校的考前复习,今天的进度蓝风越就安排了几份测验卷给黎宇东练习。黎宇东毫无停歇地练习着他的测验,蓝风越则是不间断地改着他写完的考卷。
      若是按照今天测验下来的分数来看,黎宇东这次的学习成效,似乎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标准。蓝风越一边批改,一边懊恼着他的小错误怎么愈来愈多,才想问看看他是怎么一回事时,便发现他竟将考卷搁在一边、目无旁人地把玩起手机。
      「黎宇东!」蓝风越有点生气,亏自己还这么担心他的成绩。「你在做什么?」
      黎宇东不疾不徐地转回头,「风越老师?」
      「你是在打重要的电话吗?」纵使心头有气,但是蓝风越并不想把气氛弄糟,他看看手錶。「如果是的话,我给你五分鐘的时间……」
      「老师!」
      黎宇东注视着蓝风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老师你上次不是教我要如何跟女生接吻吗?可是她似乎不太满意,可以请老师再教我一次吗?」
      What?蓝风越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听错:「你说要我再教你如何接吻?」
      「没错,」黎宇东在手机上按了几个按键之后,将它收进衬衫的口袋里。「不可以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蓝风越想起了他先前的惊慌反应,心里有些游移:「只是你确定,你不会再吓到了吗?」
      「不会,我已经准备好了。」
      黎宇东那既纯真又认真的眼神,盯得蓝风越不知是该认真的教,还是敷衍的教?
      「好吧!」
      蓝风越将红笔放回桌上,倾身靠向黎宇东,然而感觉这种东西说也奇怪,要是没有Feel,不管如何去製造情境或是营造气氛,都没有办法做得那样顺其自然。说穿了,蓝风越实在没有办法说叫他接吻就能马上接吻。
      「老师,你已经不想教我了吗?」
      黎宇东泛红的眼眶有些迷濛,像隻楚楚可怜的小鹿,此时蓝风越胸口那份躁乱的心动,这才开始大作。
      「怎么会呢?」
      隐藏在他那温柔的口吻下,恶魔的邪角已经开始伺机鑽出。「那……我们就来吧!」
      他瞇起含笑的眼睛、伸出邀请的双手。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