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庆云法相,诸千世界
第477章 庆云法相,诸千世界
“你想逃?”
乍见周昌将女魃、甲子太岁、天神童三人都裹挟到其身边去,周旦眼中神光赫赫,他瞬时突入周昌身外转动的本我宇宙当中,在气数加持之下,哪怕他置身于这本我宇宙之内,仍旧如履平地,本我宇宙对于种种异力的压制与影响,在他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不过须臾之间,周旦已经侵临周昌身畔,一手虎口张开,扼向周昌的咽喉!
“当!”
这个刹那,周昌抓起三尖两刃刀,一刀横扫向周旦直伸过来的手臂!
周旦的手臂,与这在诸多鬼神眼中堪称恐怖的三尖两刃刀猛然相撞,宙光一时纷纷崩解,他的手臂被阻在半途,但终究是毫发无伤——而周昌的三尖两刃刀,此时竟也没有破碎,仍旧保持完整,与周旦的手臂相持着,互不相让!
——周昌完全拿回了本我宇宙的掌控权!
今下他在这本我宇宙当中,虽然无法压制周旦身上那种等同于‘自然’的气数,但周旦的气数,此时却也影响不了他!
如此一来,凭着本我宇宙的加持,周昌勉强可以抗御周旦一时!
二者短暂相持!
“我绝不能留你!”
周旦神色蓦然狰狞,一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从他心底生出。
他不能判断周昌的根脚,在先前数度与对方交手当中,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周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对方不是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异类、鬼神,借助命壳子来活出第二世,因为其真性与命壳子并不相通,也必然导致这些鬼神融入命壳子的过程里,天然会留下种种命门。
这一道道命门,是阴生母——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后门!
众多鬼神借助命壳子完成的修行,得到的资源与积累,都任凭他谋取,对方绝对反抗不得!
可是这个周昌,在周旦连番出手之下,分明感觉到,对方具有完整的因果,有清晰的来处,对方就是周昌,不是借着一个个命壳子的身份,横行于世间,实则真实身份各不相同的鬼神。
真正论起来的话,这个周昌,才是周旦的同命人!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所以周旦试图吸取他认为的这具命壳子一身积累之时,对方的意识反而在他心念间复苏,因为对方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他与周昌处于同等地位,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掠夺对方的一切积累?
眼下,周昌实力孱弱,尚不能对周旦构成威胁。
但他已经掌握了心灵圆光,并以此走出了一条新路,这一条路,周旦一眼看去,便知前路虽然坎坷,但尽头必定是无限光明的——如此,周旦若再任凭周昌成长下去,不需要对方成长到与他一般的高度,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低他一两个层次——
到那时,他必定奈何不得对方!
二者再次相遇之时,就是对方杀死他,拿走他所得一切资源的时候了!
周旦将个中情形想得分明,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侵袭着他的心神。
他乍见周昌执意逃脱,顿时杀心乍起——
他此时也无心再去探究对方身上的甚么因果,究竟是甚么造成了周昌会成为自己的同命人了,此时唯有杀死对方——唯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嗡……”
天地虚空,此刻倏而震颤了刹那。
刹那之后,一切归复平静。
唯有周旦头顶,忽生出一朵朵金紫色的云团,那一道道云团不断蒸腾分化着,在他头顶刹那显现作一片苍茫云海,云海之中,金紫神光赫赫,每一朵云气都在奋力变幻着,其中演化出了绿树、湖波、山峦、花草、楼宇建筑、车水马龙!
每一朵云气,都是一座诸千世界!
云气当中,每一重世界内,那些人们活动的情形,都纤毫毕现!
“庆云!”
甲子太岁看到周旦头顶蒸腾起的那些云气,再见到每一朵云气都化作了一重世界,他大惊失色,禁不住骇叫出声!
周旦头顶所现的那团团云气,乃是他所炼就的法天象地!
而这般法天象地,并不是如曾剃头的‘皇天外道魔形’一般,未有留下甚么显赫名声,这道庆云法相,能化三千世界,一气炼就三千鬼神,被尊为‘圣人相’!
既被称为圣人相,可知这道法天象地,乃是那位圣人的法相!
周旦却炼就了圣人相!
他与圣人的关系,不言而明!
众人震骇失色之时,那被金紫云气缭绕着的一重重世界,随云气漫入了周昌的本我宇宙当中!
这一刹那,周昌的本我宇宙好似一辆承载了大山的卡车,任凭他如何运转心识,本我宇宙都无法转动半分,内中高悬的万千星辰,此刻都失了真,变得空洞而苍白!
庆云法相漫入本我宇宙,瞬间就压制住了周昌的本我宇宙,使之再不能运转半分!
同时,金紫云气中的三千世界,尤在不断演化,化出了一尊尊或青面獠牙,或恍似金铸,或宝相庄严,或仙风道骨的鬼神!
每一尊鬼神,都是一尊法天象地!
诡仙成就聚四象,亦不过是炼就一道法天象地而已,哪怕这道法天象地能千变万化,但根本仍只是一道法象,而周旦的庆云法相,亦只是一道法象,但这道法象却能同时演变成三千道法象,与那些具备千变万化之能的法象,也有如天壤云泥之别!
本能镇压鬼神异力的本我宇宙,此时反而被这拥挤入本我宇宙的三千法象,瞬间镇压!
周昌拦在周旦身前的那柄三尖两刃刀,此刻轰然粉碎!
他的宙光不断摇颤着,在这庆云法相镇压之中,已显破碎之兆。
但周昌神色平淡,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旦,放松地笑了笑:“你对乌巢显然忌惮得很,我今时若借来它的力量,你又是否还敢继续追杀我呢?”
对于周昌的问话,周旦根本不作回应。
他被庆云裹挟着,一手扫向周昌的头颅,当场要打碎周昌首级,将之直接杀死!
却在这时,某种令周旦深感心悸的气息,陡自周昌背后涌动了出来——这股气息,并非来自于周昌身上,而是出自于那片被周旦忽略的倒塌木房子。
那片木房子之中,走出了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影!
人影完全融于天地自然之中,它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只是此时一显露于天地间,便被天地间的诸色光映照着,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迂曲的影子。
这道狭长如树干的影子,从彼处一瞬间投照而来,缠绕上了周昌脚下的那道三足金乌影子!
在此同时,周昌身上,亦流露出了那种令周旦心悸的气息——来自于乌巢的因果!
周昌在这瞬息之间,面孔上那两道已经隐去的法令纹,一时之间又好似变得更加深刻了,他明明还是和先前一般模样,但周旦此刻却觉得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一样!
此时的周昌,仰面倒入那道连着人影树的三足乌鸦影子中!
他最后的心识,接连着自身的宙光,使自身宙光也被那人影树的阴影覆淹了,将宙光中包容的女魃、杨任、天神童都统统裹挟入人影树的阴影之下!
周旦此刻却对侵蚀宙光的人影树如避蛇蝎!
他的庆云蒸腾着,自那片被阴影不断侵染的本我宇宙中不断脱转,三千道法天象地,纷纷出离了本我宇宙!
待他最后一道云气出离本我宇宙之时,本我宇宙已彻底化为漆黑之色!
这片漆黑色聚缩进倒入三足乌鸦影子里的周昌眉心中。
天地之间,只余下那道狭长而扭曲的、随着光照不断变化的人影树了!
人影树在四下游曳着,像一阵风般,侵袭向周旦!
周旦再没有丝毫犹豫,任凭气数变化,将自己带离了此间!
于是,那棵人影树在冰天雪地中又盘旋了一阵,便又崩落消失,留下那个‘透明人’,在冰天雪地间游行着,逐渐接近了天照阴坟的范围。
后方。
那座半倒塌的木屋子里。
先前还剩下一颗头颅的袁冰云,此刻都消失不见了。
——从木屋中走出来的那个透明人,正名为‘虞泉之水’,便是袁冰云彻底被移转入虞渊日落之坟后,跟着被移换出来的。
……
“吾是‘一死了之’中,死去的诡?
“还是‘一死了之’中,羽化成的仙?
“既然是诡,为何超脱物外,为何非生非死,为何永劫不灭,为何长生久视?
“既然是仙,为何只能超脱物外,为何只能非生非死?
“为何只能永劫不灭,而非不入劫数?
“为何只能长生久视,而非生死由我,不由天定……”
一阵阵呢喃声,在周昌的神思间回响着。
那呢喃的声音,充满了迷惑。
周昌总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
他好似从前听过这个声音。
于是努力回忆——
一回忆,便想起了那棵有干无枝、承载金乌的巨树,想起了巨树顶上的漆黑巢穴里,端坐的漆黑人影。
“乌巢?”
周昌的心念一点一点变得清醒。
他念及了这个禁忌的名字,眼前便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有干无枝的漆黑大树。
这棵树木的主干,乃是由一道道漆黑人影形成。
每一道人影都相互连接着,时而迂曲折转,时而笔直向前,最终形成了这棵树的模样,在这棵人影树顶上,有座同样漆黑的巢穴,那个周昌曾经见过的漆黑人影,便端坐于巢穴中。
人影此时是睁着眼睛的,遍身漆黑的‘它’,唯有一双眼睛中一片空无。
那片空无,又随时会映化出诸千世界,万般景象。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而周昌注视着这双眼睛,看到了诸千所有世界。
“你在追求成仙之秘么?”
树顶上的人影向周昌问道。
他不等周昌作甚么回应,跟着道:“成仙之秘,便在这树顶之上,你愿意攀登,此树便愿意扶你直上青云,登临巅顶,你愿意么?”
眼前的景象,分外诡异。
这个坐在巢穴里的漆黑人影,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乌巢’。
直面这样恐怖存在,不知其具体谋划,任谁都会对其所说出的任何言语多加几分斟酌,犹疑难决,直认为对方所言不能相信。
然而周昌此刻听着乌巢言语,却直觉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只是攀登树顶,成仙之后,要付出何样代价?
——周昌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树顶上的乌巢便通晓了他的所有心思,它平静地回应道:“吾只需要你成仙之后,过来看一看我,究竟是不是仙?
“吾若不是仙,又是什么?
“吾若是仙,仙是什么?
“你成仙之后,务必告诉我一个正确的答案。”
“若你都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成仙,又如何能够断定,我攀登上这棵树顶之后,便能够成仙?”周昌此时向乌巢问道。
乌巢点了点头:“是啊,吾都不能断定自己是否成仙,又如何能确定你爬上这棵树后,便能成仙?
“只是世人皆称,扶桑神树蕴藏成仙之秘,攀上扶桑树顶,便能成仙。
“所以,吾也一般觉得,你登上这树顶,就能成仙。
“而且,世人以为的仙,不就是自绝九阴开始,而后衰八阳、锁七性、毁六腑、装五脏、聚四象,此后炼出三尸,总理阴阳,最终一死了之么?
“此诸般境界修行之积累,你攀登此树,俱能得到。
“你炼就先天主,已有平安度过聚四象之境的底蕴,攀登此树,则能使肉身损伤尽得修补,将来炼化三尸之尸,才能炼出‘真三尸’,而非假尸,此后阴阳合化,一死了之,便是一片坦途。
“话已至此,你要攀登这棵树么?”
周昌听着乌巢的话,忽然向其又问道:“所以,攀登此树的真正代价,乃是登顶此树之后,必然会与你照面?
“你,便是这条坦途尽头最终的劫关?”
乌巢愣了愣神,旋而点头,他笑了起来:“正是如此啊。
“不过,这条路究竟是否会有凶险,我又是否会成为你的劫关,莫非不全在你一念之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