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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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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第110章
      藜麦话音落下, 程若急切的跑了进来:“姐姐,纪行说他腹痛难忍,我现下便去请大夫!”
      今日早间宿舍前的锣鼓声不仅叫醒了孩童们,也包括躺在床上的程若。
      她已经记不清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她回来后抱着五姐姐紧紧的不肯撒手, 又是哭又是笑的。
      后头明明哭累了, 却不愿意去睡, 而是坐在桌前挥斥方遒,拍着胸口保证她从今天起哪怕日夜无眠, 也要竭尽全力同五姐姐一起将清北技校的学子培养成状元。
      丝毫没有想过一群十岁都没有的萝卜头怎么考状元, 去科考门口都会被人轰出来吧。
      想到自己那时如同喝了假酒一般,程若只觉得都快无颜见人了。
      但此时她也终于明白姐姐如何要让她来这里, 不是学校需要她,而是她需要姐姐、孩子们、好友……以及学校的一切。
      哪怕十数年亲缘情分于昨日一刀尽数斩断,可此时,听着西院传来炊羹起灶声, 院中孩童如小鹿奔跑般的踏动,同屋藜麦履底蹭地的窸窣声……心底的孤寒陡然散去, 只剩下安稳暖意落地生根。
      在被子里对自己笑了笑后,程若轻快起身,穿上外套抱着洗脸盆跟上了藜麦前去洗漱的身影, 笑着道:“昨夜睡得可好?”
      昨日的事藜麦自然清楚,她原以为程若还需要几日才能缓过来, 因此方才特意将起床的动作放得轻一些,但此时,看着程若嘴角的笑容如同初阳破云般鲜活,藜麦也心照不宣的笑了:
      “很好, 阿若呢?”
      既已不再同程家有关,她便也没再称呼“七娘子”,闻此,程若眉眼更添灿然:“我也很好。”
      两人轻声说着话,手上动作十分利索,收拾妥当了,便前往办公室开始备课。
      学生们只哀叹上学辛苦,不知老师们的辛苦可半点不少。
      藜麦从前女红好,可也仅限于一些常规绣法,为了让自己的手艺更精进些,小娘子们能学到更多东西,趁着这个冬假,她特意去绣坊花大价钱找绣娘学习异色绣、钉金绣等,现在倒是会了,可还不怎么熟练,要日日不间断的练习。
      虽是练习,但亦是精工细绣,藜麦心中早就存了念想,不仅为夫人、程若等人都准备了手帕,还特意绣了些发带,准备送给学校的小娘子们。
      现在大家都穿校服,程菀一开始只强调要舒适耐脏,男女之间并无款式之分,加上学习干活太过劳累,顾书云等女学子,早不在梳发髻,而是同男子一般将头发高束于头顶,说这样简单还方便。
      藜麦就想着若是能绣些雅致的发带,她们应当会喜欢的。
      至于程若就更是忙碌了,虽说二年级的课程也不难,她同阿陶已经学习的十分熟练了,但到底是第一日正式上课,还是忍不住紧张。
      将内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钟声响起,才拿着书去了教室。
      二年级的语文课本,冬假时程菀和阿陶也一同编好了,只是印刷没那么快,需等十日后再一起送来。
      不仅如此,国公府铺子里的匠人还做出了程菀描述过的黑板粉笔,黑板好说,用松木板打磨后刷上桐油与牛皮胶既可。粉笔倒是费了些功夫,最后是用山野间一种名为白善土的,加入少量寒水石(石膏)制成。
      价格不贵,且能同后世一样,在板书后用湿布擦拭干净,循环使用。
      只是这种粉笔太过松软,粉尘也多,长期使用容易得肺病。
      程菀特意叮嘱过,在工艺改进前,除了必须要用,其他时候还是以沙盘为主。
      因此今日上课,大家还是围坐在沙盘前,等着老师到来。
      程若早就知道新来的学生中有些较为顽劣的,提前便做好了准备,进门口却意外的发觉各个都很安分,哪怕不听课,也只是睁着眼出神,并没有胡作非为的。
      再认真一看,明白了,这应该单纯是饿的没力气了。
      想起自己现在是一名先生,程若连忙崩住往上翘的嘴角,继续上课。
      没过多久,座位上的纪行突然开始大喊起来,捂着肚子说特别难受。
      程若见他牙关紧咬,额间冷汗阵阵,吓了一跳,让周围同学先看着他,自己忙跑到办公室,原打算让五姐姐先去照看一番,她去请大夫。
      程菀听完道:“还请什么大夫,焦老师一同去便好。”
      程若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她怎么忘了学校还有一位专门上医药课的焦老师,且五姐姐开会时说过,这学期要加强分科教育,为下学期正式分科做准备,因此焦老师现在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两趟。
      焦老师听此也不含糊,提着药笈就要往外走,却听程菀问道:“银针带了吗?”
      焦老师点头,孩子们还不到学针灸的时候,但他是大夫,出门习惯随身携带,“放在马车上,不过腹痛寻常不必施针,先配汤药服食,视疗效而后定策。”
      焦老师以为程菀不明白这些,特意讲解了一番,程菀也没过多解释,只让他们先过去,自己去拿银针,有备无患。
      教室里,等到程若离开,纪行嘴上喊着痛,却对着一旁的戚逢骁使了个眼色。
      没错,这便是戚逢骁想到的新计划——装病!
      原先戚逢骁打算自己来的,但纪行在家中被爹揍时,祖母就会教他装病,只要一喊这里痛那里痛的,祖母便会立即派人来将他接走。
      现在他可是饿了两顿,痛成这样都是学校的责任,哪个老师敢疏忽?定会急忙通知府上并带他出去找大夫,届时,他便能趁机大吃一顿,而后借口养病回家,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纪行越想越得意,哎哟哎哟喊得更起劲了,他可是从小装病到大,绝对不会被识破。
      “纪行,你还好吗?快,让焦老师给你看看。”程若想将他扶起来,但纪行似乎痛的直不起身子了,紧紧的趴在桌上。
      一旁的戚逢骁忙道:“老师,他痛成这样,得赶紧出去找大夫啊。”
      焦老师拿出医笈:“不必担忧,我便是存仁堂的坐馆大夫。”
      傻眼的戚逢骁和纪行:……不是,这个清北技校到底什么来头,老师能上树就算了,这怎么还能治病啊!
      焦老师开始把脉,纪行叫的更逼真了,就算学校有大夫又如何?只要他一直装病,他就不信校长敢不送他回家。
      程若紧张道:“如何?”
      焦老师眉头紧皱,“这……脉象充盈匀整,应当是康健无疾,唯独肝胆之脉绷紧偏快,因是平日动辄闹脾气之缘故。”
      听这人不仅说自己没病,还映射他脾气差,纪行气的大喊:“你真会治病吗?我都难受成这样了!”
      确实,这孩童两颊通红,额上满是虚汗,不应当这般简单才对,难不成真是他把错了?
      焦老师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正准备再细细看来,程菀走了过来,单手将纪行的下巴抬起,抚上他的额头。
      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纪行不由心跳加速,也不知是不是饿傻了,还是银票被搜走的恐惧,这一刻他突然很慌,害怕自己的谎话被戳穿。直到程菀松开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挺严重的。”
      纪行当即在心里得意的笑了,就说他装病是天衣无缝的,他爹都识破不了,更何况这个校长,也不过如此!
      谁知紧接着,程菀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了他面前,绑带解开,露出里面一根根足有七寸长的银针,日光映亮针身泛出寒光,更照亮了纪行眼底的恐惧,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般,下一秒,程菀开口了:
      “既然这么严重,焦老师您还是快些为纪学子针灸吧。”
      焦老师刚想说不必,而且这种七寸长针是用来治疗腰腿重症的,不会给孩童使用,但一抬头,对上程菀的目光,焦老师明白了。
      当即配合的取出长针:“校长您说得对,确实得快些扎针,且为了赶紧好起来,必须得把这一排针全都扎完,一根不落。”
      说完,还无师自通的配上了在茶馆听书时,书中那恶霸要债时的阴笑:“桀桀桀桀!”
      程菀:……焦老师,戏有点过了。
      再熊的孩子面对打针都会吓得原形毕露,更何况还是这么多针,纪行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发抖了:“我,我不用扎针,我喝些药回家歇两日便好了!”
      程菀更加关怀了:“傻孩子,连不扎针的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是脑子都疼糊涂了,待会儿往头上也扎两针好了。”
      沈东南西北四人当即上前,抓着他的四肢,将人狠狠的按在了座位上,纪行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瞧着银针离他越来越近。
      “我不扎,校长您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爹找你理论吗?快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扎,我不要扎针……”
      但再怎么喊也无济于事,眼瞧着针已经刺破了他的衣服,下一刻便要刺破皮肤,纪行终于受不了了,大喊:“我错了,我根本就没病,我都是装的!装的!”
      纪行原以为自己承认了,就能放过他了,却听程菀道:“怎么会是装的呢?你面皮烧得滚烫,还如此多的虚汗,肯定是病了,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程菀说完,又要让焦老师接着动手,纪行嚎啕大哭,彻底老实了:“是汤婆子!我衣服里藏了汤婆子!”
      沈北伸手,从纪行的棉衣里搜出了四个滚烫的汤婆子。
      程若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纪行一直弓着身子,她以为他是太难受了,原来是身上藏了东西。
      焦老师今日到时,虽已听说新来学子们不太安分,可见他们还会欺瞒戏耍师长,当即眉头紧皱,他幼时若敢同师父耍心眼,手板都是要被打肿的。
      原以为程菀也会这般,但她只是倒了杯温水过来,让哭得直打嗝的纪行小口喝下,而后用手帕将他额上的汗擦干,又让沈北将手帕垫在纪行的背后,以免盗汗风寒,“你出了不少汗,不可脱衣,等汗干了再取出来。”
      而后正色道:“今日这事是你说谎,且耽误了全班同学的上课时间,念你是初犯,只扣除两朵小红花,不准再有下一次。”
      程菀说完,就带着人先离开了,让程若接着上课。
      焦老师满脸恍惚的走出门,大惊:“校长,这样便好了?”不打不骂,甚至还倒水擦汗?
      程菀:“那依焦老师之见呢?”
      焦老师认真道:“至少也得打十下手板,罚跪半个时辰,日后若再犯,惩戒加倍。”
      程菀笑了:“人教人太麻烦,我更喜欢事教人,一遍就会。”
      不止焦老师诧异,纪行自己也都很震惊,下课后,戚逢骁连忙凑了过来:“早同你说过了,那程校长根本不足为惧,连被我们戏耍都只是扣什么小红花。”
      他还以为逃不过一顿打了呢,哪知如此简单,跟他娘一样好骗!
      纪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可能真是他先前想多了吧,“只是装病被识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戚逢骁:“怎么办?闹起来呗!”
      他一招手,全班学子都朝他涌去,毕竟班上就他和纪行家世最好,倒是还有个夏侯毅,可夏侯毅似乎不爱搭理他们,大家便只能围着戚逢骁打转。
      夏侯毅坐在另一边,隔得远,他虽然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不满道:“我就说程老师太仁慈了,就该狠狠揍他们一顿!”
      周尧摇摇头:“我觉得程老师肯定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人,你忘记咱们联考输的有多惨了吗?”
      夏侯毅一想,还真是,若程老师那般好对付,教出来的学生又怎能胜过他们所有人,“有理,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他巴不得这些人赶紧犯错,等到程老师忍无可忍时一同轰出去,这样他便能安安稳稳的待下去了。
      午膳时,束哥儿特意没立即吃饭,而是站在膳堂正中间巡视着,绝对不允许任何浪费食物的行为出现。
      今日照例是地位较低的庶出学子过来打饭,热气腾腾的餐盘放在眼前,哪怕这些公子哥十分不满这些寒酸的菜色,但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且他们打定主意要开始同程菀斗争,若不吃饱,还哪来的力气?
      只好拿起筷子,好似无比屈辱的夹了块肉。
      今天的荤菜是猪肉。
      去岁阿栩劁的猪已经顺利长成,前些日子来上课时,阿栩特意背了好几斤猪肉过来,程菀让厨娘试过了,哪怕只是简单炒制,也比从前充满膻味的肉要好吃许多。
      现下又加了许多配菜做成的回锅肉,戚逢骁尝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这似乎没他想象中那么难吃。
      又拿起烙饼咬了一口,当即吐了出来,这个也太糙了,他的牙都要硌坏了,再尝其他两道菜,也同样如此,除了肉,感觉都难以下咽。
      所以三两下就将碗中的肉吃光了,但饿了这么久,这点肉又怎么能填饱肚子?
      瞧他挑挑练练的,当即有学子将自己的餐盘挪了过来,“小郎君,要不你吃我的吧?都是干净的,我还没用过呢。”
      戚逢骁可不会客气,连句道谢都没有,理所当然的将人碗中的肉全都夹走,而后将自己的剩饭往他面前一扔:“吃了吧。”
      小孩喜滋滋的抱着餐盘回到自己的座位,束哥儿皱着眉头开口:“钟睿,你不吃肉会长不高的,干活也会没力气的。”
      钟睿扭头,瞧着束哥儿的眼神有些诧异。
      他知道束哥儿是谢家的小郎君,且还被圣上大肆嘉奖过,而他只是府中无人挂怀的庶子,来到学校后,更是没人同他说过几句话,从未想过束哥儿会记得他的名字。
      当即笑的眉眼弯弯,指着盘中的剩饭小声道:“小郎君,你瞧,戚小郎君将我当好友了呢,我爹知道肯定会很满意的。”
      束哥儿想说好朋友才不会将自己的剩饭分给你,可他瞥见钟睿眸中晶晶亮的喜悦,将话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而是跑到窗口将自己的饭打了过来,夹给钟睿好几块肉。
      “你也试试吧,这个豚肉很好吃的。”
      钟睿手中筷子一紧,而后笑的更开心了:“谢谢小郎君。”
      他们说话间隙,有更多孩子像钟睿一般,将自己碗中的肉尽数送了过去,戚逢骁和纪行等人皆来者不拒,一旁的俞朝盛看见了,有些蠢蠢欲动:“若是程校长瞧见了,会不会罚我们?”
      “罚什么?惩罚扣掉你的小红花吗?”戚逢骁冷笑道,方才纪行装病,校长也只是轻描淡写扣了两朵小红花而已,想来也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招数了。
      “纵使这样又能怎地?昨日她还放话,说每日晚饭前会选出小红花最少的惩戒。但昨日不是安安稳稳,半分责罚也无吗?足可见得这不过是吓吓我们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俞朝盛听他这么说,当即也不忍着了,也跟着开始吃肉,他可是要饿死了!
      狼吞虎咽的几人不知晓,此时在办公室,程菀拿出谢钰之交给她的名册,一一同程若说道:
      “戚逢骁,生性暴躁且好斗;
      纪行,他父亲也是武将,因一直镇守边塞,前些年才调回,朝中许多文官嘲讽纪将军是‘久戍荒边,习性粗鄙’,却偏偏他家读书出众的一个都没有,也因此,纪家人喜爱堆排场,挥金如土,这也是为何纪行发簪中会藏着那么多银票;
      俞朝盛,他父亲是文官,性子也比前两个好些,可娇生惯养,一点苦头都不能吃,且心志浮摇,极易受摆布;
      至于夏侯毅,应当是这些人里最好的那一个了,你应当听闻过,英国公本身无将领之才,是圣上看在先后的情面上,几次以虎狼之师相辅,使他坐收其功。
      所以在朝堂向来有诸多争议,夏侯毅不愿走他的老路,无论是学习还是练武,皆十分自律。”
      “前头三个皆目无尊长,顽劣懒惰,夏侯毅虽好些,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素来矜傲自大,居高蔑下,同理心极其淡薄。”程菀敲了敲书册,“所以,你觉得这些人难管吗?”
      今日程若上课时,程菀去看过很多次,平心而论,程若在上课技巧方面没问题,她博学又有耐心,教导幼童是再好不过的了,时常能引经据典增加课堂的趣味性。
      但有一点最紧要的,因为儿时日日被兰氏关起来读书,生活枯燥,接触的人也太少,程若摸不透学生的个性,管理起来就会很困难。
      若只做个科任老师当然足够,但程菀对她的期盼不止于此。
      只要能抓住机会,女子师范她定是要开办的,届时,程若便要去培养更多的教师,授业与知人,缺一不可。
      程若诚实点头:“难管,我宁可教一百个如同铁牛翠翠那样的学子,都不想教一个戚逢骁。”
      程菀笑道:“可若是能将一个戚逢骁引上正轨,于教育一事上,更胜过教化百贤良。”
      并不是说好孩子就不必接受教育,只是品性有失的人若不教好,很可能会做出危害百姓之事,尤其是戚逢骁这种天之骄子。
      程若点点头,虽说五姐姐说的许多话对她来说并不是很明白,且全然陌生,但她都仔细记下了,打算日后细细钻研,她觉得这比昔日关在房中读书作画要有意思的多。
      待她记好,拿上标有小红花的木板,程菀带着她一同去了前院。
      午休结束,听说要开会,孩子们懵懵的往前院走,刚排好队,程菀就开口道:“谢束、夏侯毅、戚逢骁、纪行、俞朝盛出列。”
      束哥儿连忙从队伍中跑出来,身板笔直的站在母亲面前。
      夏侯毅等人也相继跟上。
      程菀看向其他学子:“现在大家虽然分成六个班,可你们应该知道,除了学校课程外,还有许多课外活动,比如地理课和生物课在田庄,销售课在铺子上,所以今日,整个二年级分为五个大组,这五人便是你们的组长,日后你们每一次活动与考试,皆按照组来进行排名。”
      戚逢骁等人愣住了,他们不是来当伴读吗?为何成为组长了?那三殿下是哪个组的?而且他们都打算接下来同校长抗争,一月之后便转去太学了,才不要当什么组长。
      这个念头刚出,程菀就拿出一张纸,递给几人,“我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但你们父亲已经确保过,至少在这一学期,任何事都按照清北技校的校规来,白纸黑字,你们若不信,便仔细瞧瞧。
      况且三殿下在这,你们觉得转学离开一事,有可行性吗?”
      之前口头担保还不够,程菀特意让戚将军等人签了契书,更便于管束这群孩童。
      果不其然,看到契书上的名字,几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不等他们开口,程菀适时又拿出另外一张纸:“这张契书,是我的承诺,只要你们能带领各自的小组完成本学期的每一个任务,之后无论你们是要转学,还是逃课,甚至在学校里跑马斗蛐蛐,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还会替你们瞒着家中父母。”
      几人当即面露欣喜:“此话当真?!”
      程菀率先写上自己的名字:“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戚逢骁飞快接过,二话不说便签名,接着是纪行……
      程菀认真提醒:“但这代表了这一学期,你们要遵守所有的规定,不然便视为任务失败。”
      几人想都不想便一口答应,在他们看来,学校的任务不就是读书识字,大不了再像昨日那般做点粗活罢了,只要忍受几个月,接下来便都是快活光景!
      而且他们不还有许多组员吗?就算自己干不来,一口吩咐下去,自然有人上赶着帮忙,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三殿下不能同谢束一个组!”
      虽说不知道三殿下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矮冬瓜,可这样下去,伴读的位置非得被谢束抢走不可。
      束?
      俨哥儿不知道“谢束”便是束哥儿的名字,只听到了熟悉的字,立即抬起头来。
      直到束哥儿冲着他笑了笑,他才安心的重新坐下。
      程菀在一旁给他准备了小桌椅,这种学生太多的场面,不便让他跟着一起,一是俨哥儿暂且还不适应有这么多人的环境,二是即便有暗卫保护,也怕有人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毕竟孩童都是很敏锐的,大人做事说话喜欢讲证据,但孩子们只凭天赋,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立即会囔囔出来。
      好在俨哥儿特别好说话,只要让束哥儿重复几遍,告诉他要待在原地,他就果真不会离开了。
      有时程菀都忍不住疑惑,俨哥儿同一般的自闭症孩童相比,似乎要太乖了些,是因为情况得到好转了?
      现在也如此,在看到束哥儿后,他便继续专注的练字,有些笨拙的抓着笔,在纸上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束”字。
      程菀笑着点头:“自然,三殿下会同我一处。”
      解决了这几人,程菀便让其他孩子们开始抽签,现在人数是刚好的,抽到谁,便属于哪个小组。
      魏志远见自己手里大大的“二”字,着急的不行,连忙同抽到“一”的同学换纸团,见前面校长似乎没发现,未出言制止,其他不满意的同学也跟着偷偷摸摸换了起来。
      十分钟后,程菀喊了停,让几位老师下去统计各组的名单,而后扬声道:“昨天一开始我便说过,每日晚膳前,会按照小红花的数量,进行相应的惩处。
      昨天是第一天,为了让大家更好地适应,便先取消了,今日正式开始。”
      说着,程若将一块贴着纸张的木板放在高架上,防止孩子们有不认识的字,内容写的很简洁:
      “扣除十朵小红花,晚膳减去一道菜,二十朵,减两道,以此类推。”
      程菀强调道:“因为昨日取消了,所以今天的小红花数量按两日总计来算,之后便是一日一算。”
      方才程若将木板拿上来前,孩子们确实有些紧张,担心校长又想了什么新招数,可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当即松了口气。
      扣得最多的纪行已经开始得意的笑了:“原来要扣除十朵小红花才会有惩罚,我才扣了七朵。”
      “而且还只减掉一道菜,这算哪门子惩罚。”戚逢骁更是忍不住嘲讽,他早说了校长就是好欺负,一点都不可怕,说不准明日他们翻墙出去,她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然而下一秒,程菀带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谁说看个人的小红花数量?你们现在已经分了组,自然是看小组相加的总数了。”
      话音落下,大家笑不出来了,“总、总数?”
      但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程菀的脸上:“没错,不仅扣除小红花看总数,届时减菜,也是一整个队一起减哦。你们可是一个组的同学,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集体荣誉感。
      沈老师,名单统计好了吗?”
      “好了。”
      “行,我们现在便开始。”
      霎时间,原本闹哄哄的前院鸦雀无声。
      明明在场有接近三百个学生,可除了老师们核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所有孩童都傻眼了,他们只能麻木的看着小红花飞速减少,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经历过军训的魏志远等人在队伍里瑟瑟发抖,他们就知道!哪怕不军训,校长也有一百种收拾他们的方法!
      来了来了,那最折磨人的集体荣誉又来了!
      晚膳时刻,除了抽签一结束,便早早开始调换组别,以至于绝大部分都是老生的束哥儿小组还保住了两道菜以外,其他四组,无一例外,通通只有一份干巴巴的烙饼。
      看着那张比自己脸还要大的饼,不论是嫡子还是庶出学子,此时都只有长久的沉默。
      对于庶出学子而言,他们中午将荤菜都送了出去,哪怕其他饭菜都吃光了,可是肚子里没油水,又学习劳作了一下午,便格外容易饿一些,原想着晚上多吃些,哪知只剩下一碗饼。
      早知如此,当时若是给自己也留两块肉就好了……
      而至于嫡出小郎君们,那便只有愤怒了。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愿意吃学校这些如同喂牲口一般的饭菜,已经是格外抬举了,哪知现在连这些菜都没有了!就几张能噎死人的饼,是将他们当成沿街乞儿随意遣发吗!
      不吃了!
      大家怒气冲冲走出膳堂,原本想用滔天的杀气来表示自己的怒火,可因为实在饿得慌,现在走路都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昨日还盛气凌人的公子哥们,此时如同一群抢不到肉骨头的小狗,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咕噜”
      也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肚鸣声响起,方才硬撑的体面彻底崩塌。
      看着十步开外的围墙,戚逢骁多想跑出去狠狠吃一顿啊,可是他太饿了,别说翻墙,连走到酒楼去都没力气了。
      “算了,快些回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纪行哀嚎一声,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俞朝盛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当他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昨夜他只是饿了一顿,稍微忍忍还能勉强睡过去,但现下只感觉肚子里全是空的,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还此起彼伏的咕咕作响,又仿佛有一百只蛐蛐在里面跳,越跳他越饿,慢慢的都开始泛疼了。
      俞朝盛抱紧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翻来覆去的乞求蛐蛐不要再跳了,一边在脑海中回忆那些好吃的:滴酥水星烩、五味杏酪鹅、红烧酱肘、江瑶清羹……这些皆是他从前最爱吃的。
      可是不论想什么山珍海味,最后都能想到今日早上那一筐肉馒头上去,他紧紧的咬唇,突然觉得那肉馒头也没他想象中那般难吃,分明又白又圆,还热气腾腾的,若是一口咬下去,定能吃到软乎乎的面皮和酱香四溢的豚肉馅……
      呜呜呜他真的好想吃肉馒头啊!!
      这一刻,俞朝盛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躲在被窝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好伤心,好难过,他好想回到今日早上,好想抱着十个大馒头啃!
      就在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时,被子突然被掀开,一束煦暖的烛光出现在俞朝盛眼前,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张满是担忧的小脸:“你为什么要哭,是太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