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元界,心魔试炼
第50章 天元界,心魔试炼
天空中的裂缝像一只竖起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青云宗。
林缺站在天字三号院的中央,抬头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裂痕。天元圣剑在腰间微微震动,剑身上的光晕比平时亮了几分,像是迫不及待要回到主人真正的传承之地。苏清寒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王铁柱端着一碗壮行酒从厨房走出来,双手捧到林缺面前,酒是温的,冒着热气。
林缺接过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热。他把碗还给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红烧肉多做点。”
王铁柱拼命点头,眼眶红红的。
苏清寒拔剑,剑尖指着天空中的裂缝。“我陪你去。”
林缺摇头。“师姐,天元界是天元仙尊留给天元剑持有者的试炼场。外人进不去。你去了,会被挡在门外。”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把剑插回鞘中。“小心。”
“嗯。”
林缺踏风而起,飞向天空中的裂缝。地面上的弟子们仰头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
穿过裂缝的瞬间,林缺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自己脚下无尽的虚空。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但灰白色的雾气本身就在发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天元圣剑在他腰间剧烈震动,剑鸣声尖锐刺耳。林缺按住剑柄,环顾四周。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三样东西——一部厚厚的典籍、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一枚金色的令牌。仙级极品功法、仙器极品圣剑、天元界之主信物。
林缺朝那团光芒走去。刚迈出第一步,脚下的透明地面裂开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从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一个人形,站在林缺面前。
那个人长着和林缺一模一样的脸。穿着和林缺一样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和林缺一样的天元圣剑。就连嘴角那抹懒散的笑都一模一样。但眼睛不一样。林缺的眼睛是黑色的,对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光。
天元仙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而威严。“后来者,这是天元界的最后一道试炼——心魔。你必须战胜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传承。”
林缺握紧剑柄。战胜自己?他打过妖兽,打过修士,打过化神巅峰的黑龙,从来没打过自己。对面那个“林缺”咧嘴笑了,张嘴说话,声音跟他一模一样。
“你害怕。害怕不够强,害怕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杂役院里那个被踩在手下的废物。”
林缺拔剑,剑光如匹练,直刺心魔的咽喉。心魔没有躲,任由剑尖刺穿自己的喉咙。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雾气。雾气顺着剑身蔓延到林缺的手臂,冰凉刺骨。
心魔的嘴角还挂着笑。“你的剑伤不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刺我一剑,等于刺自己一剑。”
林缺低头看自己的喉咙。没有伤口,但有一股寒意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一块冰。心魔说的是真的。他收剑后退,心魔没有追,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你打不过我的。除非你能放下那些恐惧。”
林缺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鞘中。不打?打不过。不战?试炼过不去。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心魔的脸。脑子里翻涌着那些恐惧——师姐突破化神时差点被寒气冻死,铁柱被妖兽追着跑时的无助,方寒站在暗处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样子。
他怕。怕自己不够强,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一切都失去了。越怕,心魔越强。
心魔的血红色眼睛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嘲弄。“你看,你就是这种人。满脑子都是别人,没想过自己。你修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所以你永远追不上我。”
林缺睁开眼睛。“你说得对。”
心魔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缺往前走了一步。“我怕。我怕师姐出事,怕铁柱受伤,怕师父哪天喝酒喝死过去。我修仙确实不是为了自己。但这些不是你嘲笑我的理由。”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我,你知道我为什么怕。因为我失去过。上一世我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守不住。这一世我有了,所以怕失去。怕怎么了?怕就不能变强了?”
心魔的血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林缺走到心魔面前,伸出手。“你是我,你帮我。别挡路。”
心魔低头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这一次不是嘲弄的笑,是释然的笑。它伸出手握住林缺的手,身体化作黑色的雾气,钻回了地面的裂缝中。裂缝合拢了,地面恢复了透明。
前方的金色光芒更亮了。
天元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心魔已破。后来者,你通过了。”
林缺走到光芒前,伸手探入光团。先拿出典籍——《天元心经》全本,仙级极品功法。比他现在修炼的版本多了后面三层,一直修炼到渡劫巅峰。再将那把银白色的长剑取出,剑身比天元圣剑更轻、更薄、更锋利,握在手心能感觉到剑在呼吸,像有生命一样。
天元圣剑——不对,这才是真正的天元圣剑。他之前用的那把,只是仿品。仙器极品,天元仙尊的佩剑。
最后拿出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元”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天元令,天元界之主信物。持此令者可自由进出天元界,掌控界中一切。
三样东西全部到手。林缺将旧剑换下,把真正的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很轻,像挂着一片羽毛。但剑身上透出的剑意凌厉得像要切开虚空,让人不敢直视。
他将《天元心经》全本和天元令收进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灰白色的空间。天元仙尊的传承结束了。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渡劫境还在前面等着他,仙尊境还在更前面等着他。
林缺踏风而起,飞向天空中的裂缝。
从天元界出来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青云宗的山门在阳光下闪着光,演武场上弟子们练拳的呼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王铁柱站在天字三号院的门口,仰着头,手里还端着那碗壮行酒——已经凉了。看到林缺的身影从裂缝中飞出来,他激动得跳了起来,碗里的酒洒了一半。
“老大!老大回来了!”
苏清寒从院子里走出来,仰头看着林缺落在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没有受伤,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拿到了?”
林缺拍了拍腰间的圣剑。“拿到了。”
王铁柱冲过来,围着林缺转了好几圈。“老大,这把剑跟以前那把不一样了!更亮了!老大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化神巅峰。没变。但功法换了,剑也换了。”林缺拍了拍他的肩膀,“铁柱,饭还热着吗?”
“热着!一直热着!”王铁柱跑进厨房,端出来一大盆红烧肉、一大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排骨汤。
林缺坐下来就吃。苏清寒坐在他对面,端起碗慢慢吃。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林缺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吃完饭,林缺去了后山。玄尘子躺在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眯着眼睛晒太阳。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睁眼。
“拿到了?”
“拿到了。”
“天元仙尊的传承,就那么回事。别太当回事。”玄尘子灌了一口酒,“人死了,留下的东西再好也是死的。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林缺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天元令。“师父,这是天元令。有了它,我可以自由进出天元界。天元界里灵气比外面浓十倍,修炼速度能快不少。你要不要进去修炼?”
玄尘子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不去。我这把老骨头,修不修都一样。你留着,自己用。”
林缺没有勉强,把令牌收好。“师父,方寒最近在做什么?”
“还那样。每天在屋里不出来。”玄尘子看了他一眼,“你还在担心他?”
“他太安静了。”
“安静不代表什么。”玄尘子闭上眼睛,“也许他真的认命了。”
林缺没有说话。他不信方寒会认命。一个人如果认命了,眼睛里的光会灭。方寒眼睛里还有光,虽然很暗,但没灭。
从后山回来,林缺路过方寒的小屋。屋门紧闭,窗户拉着帘子,看不到里面。但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人在看他。林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走了。
回到天字三号院,苏清寒正坐在石凳上等他。石桌上放着两杯姜茶。
“师姐,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天元心经全本多出来的三层,我还没练。练完了就出来。”
苏清寒端起一杯姜茶递给他。“我帮你守着。”
林缺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师姐,等我出关,我们去苍茫山脉。黑龙还欠我一场真正的比试。”
苏清寒看着他。“你打得过它?”
“打不过。但打过才知道差多少。”
苏清寒没有再说话,端起自己的姜茶慢慢喝。
远处的黑暗中,方寒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天字三号院的方向。林缺从天元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仙器极品。天元仙尊真正的佩剑。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林缺,你又变强了。很好。”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黑色的魔元丹,握在手心。丹药阴冷的气息让他的手指发白。“等我,快了。”
方寒把丹药收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元界已经开了,林缺拿到了真正的传承。苍茫山脉的密道,那间仙府深处的密室,里面的东西也该去取了。他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