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韩璋邀约去庙会。
沈清澜愿意吗?
那可太愿意了!
小哥儿收到回信后,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在屋里连转了好几个圈,最后高兴地扑到软榻上,抱着锦被滚来滚去,嘴里乐呵呵地停不下来:
“巧东巧西,巧南巧北!你们看见了吗?是韩兄亲笔写的!他邀我共游庙会诶!”
“我前几日还念叨着去庙会玩呢,韩兄怎么就知道了?莫不是真与我心意相通?这叫什么?这就叫心有灵犀,心心相印,默契相知!”
“巧东,你们说我到时候穿哪件衣裳好呀?是那件月白云纹的直裰,还是那件竹青暗绣?”
“诶,不能太招摇了,那不符合我告诉韩兄的身份……可也不能太朴素,得让韩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我,目光再也移不开为好……”
沈清澜畅享庙会见面场景,越想越欢喜。
最后兴奋地索性跳下榻,跑到衣箱前翻翻拣拣,一件件比划,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还得再配条鲜亮些的腰带,发髻也要梳得好看……”
他定要叫韩兄一眼万年,从此情根深种,再难忘掉他!
那副不值钱的模样,简直让人没眼多看。
旁边侍立的巧东几人忍不住扶额,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满是无奈的眼神。
巧西无奈提醒道:“公子,您可别忘了,如今您在韩郎君面前可是哥扮男装。”
“男子讲究的是利落洒脱,您若是还照着哥儿那般鲜亮繁复的衣裳打扮,次数多了,韩郎君那般心思缜密的人,难免会觉得奇怪,怕是会瞧出破绽来……”
沈清澜不以为意道:“这有何奇怪?哥儿外貌本就与男子无异,只是更为柔美些罢了。”
“我从小鞭子耍得虎虎生威,等闲男子都比不上我英气,我这般气概,便是穿得稍微漂亮些,旁人见了,也只会赞一句‘好个俊美不凡的郎君’!”
他说着,还颇为威风地抽出盘在腰间的软鞭挥了两下。
以示他有多么男子气概!
一旁的巧南实在没忍住吐槽道。
“这话是不错……可是公子,您每次见着韩郎君就害羞脸红,还跟人家撒娇,小哥儿姿态尽显,再穿鲜亮衣裳,您这哥扮男装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巧北赞同点头:“一次两次看不出来,三次四次那可就不一定了,韩郎君那般聪明,次数多了,肯定会发现的……”
“我哪有撒娇?”
沈清澜底气不足辩驳。
随即又眨了眨眼,脸红红道:“再说了,人靠衣裳马靠鞍。我若不穿得鲜亮些,灰扑扑的怎么让韩兄喜欢上我呀?我又不是真的想跟他做兄弟,我是要做他夫郎的。”
巧东四人:……
公子,您就不能稍微含蓄一下下吗?
沈清澜表示不能,他含蓄不了一点。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快去请布庄掌柜进府,给我做一身好看的衣裳,要让韩兄满目惊艳的那种!”
少年美滋滋盘算着到时候怎么惊艳韩璋。
……
另一边。
韩璋也同样在盘算,怎么用这次庙会相约,让漂亮夫郎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一个人想要成功,就必需抓住机会。
而没机会怎么办?
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他韩璋能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
收到沈清澜答应邀约的回信后,韩璋心中便有了新计划,待到休沐之日,就和韩爷爷一起又去拜访韩族长了。
韩族长家的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
他们到来时,韩族长正坐在院中柿子树下的石凳上歇息。
一见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韩璋这个族里最有出息的小辈,顿时高兴地连忙起身热情招呼:
“大郎来了?快坐快坐!来得正好,快来尝尝咱家新得的茶,前些日子刚在后山摘的野春茶,是你小爷爷亲手炒制的,味儿香着呢!”
韩璋顺从坐下,先端起茶杯前嘬一口品尝,然后才真诚赞道。
“香气清幽持久,入口鲜爽,回甘明显,小爷爷好手艺。”
韩爷爷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咂咂嘴,满脸是笑地附和:“是啊,大哥夫这炒茶的手艺,几十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他们爷孙倒不是随口恭维,而是真心赞美。
因为韩家尚未落魄时,族长小爷爷是家里给韩族长专门培养的通房小侍,尽管落难时年纪也还小,但也不是寻常乡野小哥儿可比,烹任茶饭的手艺很是不错。
韩族长与其成亲后,家里最大的营生进项,就是农闲时节进城贩卖小爷爷做的糕点和炒野茶。
听到爷孙俩的夸赞,韩族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那是自然!咱这一大家子,就靠大郎他小爷爷这双手艺过活,他小爷爷手艺若不好,我们这日子哪能过得这般松快?”
看得出来夫夫俩感情甚好,族长也是个爱夫郎的。
不过也是,族长夫夫从小相伴,又一起经历过生死磨难,这份感情岂是普通夫夫情分可比?
韩族长若非家庭和睦,又怎能给族人做好榜样?
宗族现在风气好,与族长这个领头人多年以身作则,有很大关系。
简单寒暄几句后。
韩族长便含笑主动问道:“大郎今日前来,可是又有什么好事?”
他看爷孙俩进来时轻松的模样,就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坏消息。
这下轮到韩爷爷得意了。
韩爷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兄好眼力,大郎今儿过来,确是有件好事要与大兄说。”
“哦,是何好事?快些说来。”
韩族长闻言,不禁喜上眉梢催促。
他对韩璋也是很有信心,虽然‘火柴作坊’目前尚未盈利,但以他多年阅历,还是看得出来‘火柴’能够带来的利益。
也不知大郎这是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拐弯抹角。
韩璋也不再客套,当即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族长爷爷,如今孙家虽说已经落败,但我们也错过了今年佃田种麦的时节,我想着,过些时日不是城南庙会吗?”
“每年庙会人来人往,正是摊贩赚银钱的好日子,今年咱们族里的人也可以去试试,趁机赚些银钱,渡过眼前这道坎儿……”
“我想出个类似投壶的游戏,唤作‘套圈’,就是准备些小玩意儿——如陶罐、木梳、绢花、甚至几件稍贵重的铜器玉饰,让客人站在一丈开外,用竹圈去套。套中什么,当场拿走……”
“当然,其中竹圈和物件摆放有诀窍……竹圈要轻巧弹手,地上物件摆得有疏有密,贵重的放得略远,寻常的搁得近些……”
他把套圈游戏的规则和内幕,详细解说了一遍。
玩过这个游戏的人都知道,别看这游戏简单,但玩起来是真让人上瘾,而且男女老少皆宜,非常适合庙会摆摊赚钱。
韩璋总结道:“族长爷爷,咱们就摆几样值钱的物件吸引人,其余按各家银钱宽紧来备就成。这买卖本钱不高,利润却极为可观……”
套圈不难,说一遍韩族长就懂了。
老头听到最后忍不住眼睛发亮,激动拍桌。
“善!大善!这玩乐游嬉看似简单,却内涵门道,确实是个生财的妙法!”
“到时咱们族里一家支一个套圈摊,几日庙会下来,进账少说也有好几两。”
要知道,好些账房先生辛苦一月,也不过几两银子的工钱。
他们几天便能挣下这些,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这买卖能做!
接下来,韩族长又仔细询问过套圈的具体操作,还有各种诀窍细节,全部记录在纸张上,这才心满意足。
韩璋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族长爷爷,之前那几十两银子应当不够安置族中那些被休弃和离的姑娘哥儿,这100两银票是我想法子筹措来的,您先拿去用着。”
不等韩族长拒绝。
韩璋就道:“族长爷爷您先别拒绝,听我说。虽说族中事务不能全压在我一人肩上,但这些年我读书,族里也没少帮忙,如今族里困难,我岂有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的道理?”
“族长爷爷也不必觉得是负担,就如您之前开导孙儿时说的,这银票,权当是孙儿借给族里的公账。等咱们的‘火柴作坊’办起来,有了进项,再从中拨出银子还给我便是。”
“眼下让族人们渡过难关,才是最要紧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尽管原身已经颇受族人们的推崇,但什么关系不经营,时间久了都会变淡,眼下正是族中最需帮扶的时刻,他怎能错过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
果不其然。
韩族长立时就感动坏了,握着那张沉甸甸的百两银票,连声含泪哽咽:“好好好……好孩子!”
韩爷爷在旁边也不禁捻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
但等出了族长家行至远离人烟的僻静处,四顾再无旁人时。
韩爷爷脸上那欣慰自豪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他猛地捂住胸口,扭头看向身旁一脸坦然的韩璋,痛心疾首地压低声音道:
“大郎!爷的乖孙儿啊,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银子?族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一百两银票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你明年还得科考,眼下正是用银钱的时候,咱们欠族里的情分,等你金榜题名再报答也不迟,何苦现在为难自己?”
他孙儿什么脾性他还能不知道吗?
读书是一等一的聪明,可若真会挣银子,家里早就宽裕了。
如今支援族里的一百多两银钱,多半是向同窗借来的!
他这的好大孙诶,真是太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