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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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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第36章
      沈夫人太清楚有些寒门书生表面清高自许、实则汲汲营营的做派了。
      澜哥儿可是她心尖儿上的肉,她怎忍心看着儿子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所以,把人带回府后,沈夫人便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澜哥儿,娘明白,感情的事情没办法控制。可娘怎能眼睁睁看你,再去尝一遍我当年咽下的苦水?你爹的例子,不就活生生摆在眼前吗?”
      “就算……就算那韩家郎君当真待你真心,可他家中人呢?不是娘势利,瞧不起种田人家,只是乡野之民,大多粗鄙短视,遇事不讲道理,只会撒泼纠缠,你当真应付得来吗?”
      “你看看你爹那些乡下亲戚的嘴脸,你真觉得自己能受得住?”
      “娘当年也像你这般,你姥姥姥爷怎么劝都不听,信了你爹的邪,到头来呢?你看看娘落得什么下场?”
      “一天天不是应付那些难缠的亲族,就是跟府里的小妾斗法……你以为娘如今还能坐稳这沈夫人的位置,是靠你爹的良心吗?”
      “不,那是因为娘能挣钱,你姥姥、姥爷年年贴补银两,我能替他打点官场、疏通人脉,他也攀不上更高的高枝,才留着我来博一个‘不弃糟糠’的美名……若不是这些,娘怕是早就被休下堂,或者悄无声息地‘病逝’了!”
      沈夫人言辞恳切,甚至不惜揭开旧日伤疤,只盼儿子能够清醒。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些情况韩璋早有预料,早就给沈清澜洗过脑了。
      沈清澜急急替心上人辩解:“娘,韩兄与爹爹不同!他真的不曾哄骗我,是我先动心,是我主动引诱他的。”
      “在今日之前,韩兄根本不知我是哥儿,更不知我是沈府公子。他甚至还因喜欢上‘男子’身份而自责,几度想与我断绝往来。”
      “他也曾对我说,真心易变,他不愿与我相守,正是怕将来负我……”
      “可是娘,我就是喜欢他。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若这个人是韩兄,我愿赌上一把。纵然将来真的后悔,我也心甘情愿。”
      沈夫人气结:“娘当初也是这般被你爹骗的!”
      “你爹当年还信誓旦旦,说若负我,必遭天打雷劈呢。如今你那韩兄连一句誓言都未许,你就这般上巴巴赶着,他心中还不知如何轻视你!”
      沈清澜不服,再次争辩:“韩兄才不会,韩兄清风霁月、品性高洁。人与人是不同的,娘,您别总拿爹爹与我韩兄相比。”
      “娘,您就是因为今日我与韩兄相拥的举动,对韩兄心存偏见,可是韩兄真的很好很好,今日是我霸王硬上弓,是我主动吻他、逼他负责的。”
      “再说,若韩兄真想攀高枝,上回庙会上,那詹事府张小姐主动相邀,他怎会拒绝?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韩兄品性之高吗?”
      说着,沈清澜忍不住又害羞低头。
      想起今日和心上人缠绵悱恻的亲吻,耳根泛红,心中甜蜜不已。
      沈夫人哽住:……
      她并不觉得韩璋品性高洁,只觉此人手段实在高明。
      拒绝一次三品千金的邀约,就能证明人品了吗?
      不,要知道还有个词——叫做欲擒故纵!
      身为过来人的沈夫人知道,不能再说韩璋坏话了,否则她家澜哥儿只怕愈发执拗。
      沈夫人只能又道:“那你若赌输了怎么办?母亲真的害怕。”
      “若真有那一日……我也认了。”
      “娘,我自小就被您宠着长大,我的性子您也知道,我宁愿撞得头破血流,宁愿轰轰烈烈的去死,也绝不将就我不想要的。”
      沈清澜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
      他若能委屈求全,当初便不会拒绝晋阳伯府世子平妻的要求了。
      沈夫人想到此处,长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好,你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娘也不再劝你。但若一年之后,韩璋未如约前来求娶,你也得答应娘,好好听从家中安排成亲,不再去念他,可好?”
      “澜哥儿,你要明白,你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你自己,也牵连着家中其他姑娘哥儿。你受家族供养,可以不顾自己的前程,却不能自私地连累家族其余人……”
      沈清澜张了张口,到底还是含泪点了头。
      “好,娘我答应你,若是韩兄失约,我……我便放下这段情意。”
      但心里却道。
      不,他是不会放弃的。
      若韩兄失约,他就去把韩兄宰了。
      是韩兄说也喜欢他的,今日韩兄也主动吻了他,他都是他的人了,他不能辜负他。
      他沈清澜要么不爱,要么就是轰轰烈烈,至死不渝。
      当然……死的是负心汉。
      他小金库还有好多银子呢,若是没花完就死了,多可惜。
      不过,他相信韩兄肯定不会负他。
      沈清澜依偎在母亲怀中,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替心上人说好话:
      “娘,韩兄真的是个极好的人,日后您多与他相处,便知道了……”
      “好,娘信你,回头定好好瞧瞧你这位韩兄是何等人物。快歇息吧,今日哭肿了眼睛,再不早些歇息,明日就不好看了。”
      “嗯……谢谢娘,娘最疼我了……”
      见母亲语气似有松动,沈清澜终于露出笑容,像小时候一样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沈夫人温柔地为儿子掖好被角,哼着幼时的摇篮曲,把人哄地沉沉睡去,才悄然起身出院。
      待回到自己院子。
      早已等待着急的沈怀智凑上来询问:“娘,二弟弟如何?可劝住了?”
      “劝?就他那倔脾气,哪是一两句话能劝动的?那韩秀才是个手段高明的,如今你弟弟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如今娘算是信你说的了,那韩秀才表面老实,内里怕是藏奸的,若非早有谋算,怎会短短时日就把清澜迷成这幅样子?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沈夫人冷哼一声:“这般工于心计之人,若真让你弟弟跟了他,将来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不是?我头一回见那韩秀才便觉不顺眼,果然没走眼……”
      最重要的是,那姓韩的竟然长得比他还俊上三分!
      沈怀智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沈夫人揉揉额角:“行了,你那点眼力,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弟弟这事儿,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这些日子你仔细盯紧那小子,莫要再让他有半分接近你弟弟的机会。余下的事,娘自有安排。”
      “娘您放心,我一定牢牢盯住那小子,绝不让他再有机会花言巧语,哄骗弟弟。”
      沈怀智拍着胸脯应下。
      沈夫人也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起来。
      母子二人打定注意,定要和韩璋这个心机叵测的秀才郎,好好过过招。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韩璋也在琢磨怎么拿下自己未来的岳母和二舅哥。
      沈清澜那边他不担心,他这漂亮夫郎就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准的事,纵是十头牛也拽不回头。
      倒是沈夫人着实不好忽悠。
      他勾搭人家哥儿的手段,再怎么天衣无缝,也挡不住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人家怎么舍得自己千娇百宠的哥儿,下嫁于他吃苦?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迎来这位岳母的手段。
      “以沈夫人的精明,断不会真将我怎样。若我有个好歹,被澜哥儿发现真相,只会她们影响母子情分,沈夫人是个标准的当家主母,手段绝不会如此浅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逼我知难而退,主动放弃澜哥儿。”
      “可我是个心机深沉的书生,既然抓住了往上爬的机会,又岂会轻易放手呢?”
      “除非……除非我能攀上别的高枝,自然就看不上沈家这门亲,放弃澜哥儿了……”
      韩璋仔细琢磨后,心中有了底。
      于是。
      回去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除了发奋苦读,便是装出几分思念沈清澜的模样,其余诸事皆不挂心,只静等沈夫人安排的“好戏”上场。
      其实,他也不用刻意做出思念的模样。
      几日没收到沈清澜叽叽喳喳的来信,他还真有些惦记那活泼的小哥儿。
      所以。
      就算明知沈夫人多半会阻断他与清澜的联系,韩璋还是在思念时,提笔写下一封封信件,送到凌云书斋去。
      好歹有个希望盼头。
      万一沈夫人心疼儿子,心软把他的信给清澜看了呢?
      清澜那般喜欢他,若见到他的信,不知会笑得多开心。
      想到小哥儿笑靥如花的模样,韩璋的心情就也跟着愉悦,即便夜夜挑灯写策论、啃经籍,白日里也精神奕奕得很!
      然后……这可苦了和他一个寝室的同窗们。
      大家每每半夜起身如厕,都能看见还在挑灯苦读的韩璋。
      有人忍不住劝说:“……韩兄,夜已深了,歇息罢。学问虽要紧,身体更是根本啊。”
      韩璋头也不抬:“你们先睡,不必担心我,我还不困,再看几页便好。”
      努力伏案读书的模样,衬托得大家像一群懒鬼。
      众人面无表情:……
      谁踏马担心你了,我们是被你慌得睡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