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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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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第114章
      矫情,在如今并不是个好听的词。
      但矫情,却是只有生活顺遂美满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珍贵特质。
      香莲是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比起一时情绪痛快,她更愿意忍下心中委屈,选择对自己未来最有利的道路。
      就像成为康展勋的妾室,有权有势后,她对待曾经苛待她的“娘家”,都能忍下恨意,把表面上的礼数做周全。
      如今与韩家认亲对她利大于弊,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将来,那口“硬气”她绝不会去争。
      如果韩家只是冲着她现在的地位来,那就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如果韩家是真想弥补,真心待她好,那她也必然回报以真心。
      她渴望亲情,但不强求。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太过纠结放不下。
      没有父母亲人,她还有相公,还有儿子。
      香莲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她到底还是有些期待韩家的做法。
      想知道韩家会不会为了她,放弃那个疼了三十年的假女儿。
      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恩不如养恩’吗?
      有时候血缘关系,确实比不得朝夕相处的情分。
      ……
      其实香莲的担心,再正常不过。
      任谁付出三十年的疼爱,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现在情况不同。
      谁让韩珍珍在知道身世之后,一心只向着刘家,非但没想着维系和韩家的情分,反倒三天两头跑回来闹腾、撒泼,讨要好处,早把这份亲情耗得一干二净。
      韩家二老又不是糊涂的人,这几年本来就已经不怎么贴补韩珍珍了,之所以还容她偶尔回来“打秋风”,就是因为顾念着那一点名义上的血缘。
      “珍珍”二字,本是他们给予小女儿的疼爱,如今听来,却只剩讽刺。
      如今真相大白——
      刘母是故意调换孩子,韩珍珍也早就知情。
      最刺痛他们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被苛待成那样!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再对仇人的女儿念往日情分,现在韩家二老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与仇恨。
      所以,得到香莲的态度后。
      韩爷爷当场一拍桌案,满是恨意厉声吩咐:“去请族长和各位族老,带上所有证据——咱们去衙门,击鼓鸣冤,讨个公道!”
      此事不仅韩爷爷等人愤怒,韩族长那边听说之后,一个个也都气得脸涨红了。
      古代最看重血脉香火,孩子被调换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在掘韩氏的根基啊。
      这回换的是女儿,万一下回换的是儿子呢?
      儿子可是能够继承家业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深想。
      这种鸠占鹊巢的缺德事,绝不能轻饶!不然地底下的祖宗们,怕是棺材板都要摁不住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光是告官哪够?必须闹大!族里现在能走得开的,都跟我一起去衙门。就算帮不上忙,也得把场面撑起来!不然以后咱们韩家的姑娘小子,还不得随便让人欺负?”
      韩族长略一琢磨,当场拍板决定。
      有真心给香莲这个侄女出气的念头,也有做给香莲看的心思。
      因为香莲虽然只是定北伯府的妾室,但她却生了康展勋唯一的儿子,现在孩子还被立为了世子,不出意外,香莲将来就是妥妥的伯府老夫人。
      韩家这样表态,不指望香莲多照顾娘家,只求她别心存芥蒂。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增加韩家儿孙们凝聚力的好机会。
      “族长所言在理!”
      其他族老纷纷点头。
      韩奶奶一边抹泪,一边连连道谢:“多谢族长、多谢各位族老,为我那苦命的五丫头做主……”
      她现在顾不上别的,只想让害女儿的人付出代价。
      韩氏上下团结一心,当即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出门。
      那阵仗把上坡村其他村民吓了一大跳。
      里正急得满头是汗,匆匆上前拦住询问:“韩族长,这是出啥大事了?怎得让你们全族上下如此兴师动众?”
      什么天大的事儿啊闹成这样。
      上回韩家给外嫁姑娘哥儿撑腰,动静都没这么大
      韩家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韩爷爷当即上前,把调换孩子的原委,跟村民们说了一遍,声音几度哽咽。
      “……那毒妇,将我的亲骨肉当作牲口使唤,动辄打骂,寒冬腊月让她睡猪圈!而她自己的女儿,却在我韩家好吃好喝,被我们如珠如宝疼了二三十年!”
      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
      “调换孩子?我的老天爷,这心得黑成什么样?”
      “难怪韩家小闺女这些年越发不像话,原来根本不是韩家的种!”
      韩爷爷抹了把泪,继续道:“……里正,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这种乱人血脉、断人香火的事,我韩氏若忍气吞声,往后谁家养不起孩子,便都学这鸠占鹊巢的勾当,那还得了?”
      “今日,我韩家定要上公堂讨个分明,求官府从严惩处!”
      起初村民还只当是韩家的热闹,他们就是个气氛组,帮忙骂两句。
      但现在牵涉到自己身上,大家可就坐不住了。
      当下便有人高声应和:“说得对!如此歹毒作为,若不严办,日后人人效仿,有样学样,那岂不是就乱套了。”
      “又是刘家村!十里八乡就他们村破事最多……”
      “走!咱们也去给六阿爷壮声势!虽然不是咱们家孩子,但咱们也是一个村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上坡村的村民,不管是真同仇敌忾,还是想凑热闹,只要手头没事的,都跟了上去。
      这么大动静,乡下地方又处处是亲戚,就算刘家村名声不好,但也有七拐八绕的亲戚在这边。
      不出意外,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刘家村那边。
      刘家村的里正一听完,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下俩个字:
      完了!
      刘家村的村民,也是惊地瞪大了眼。
      “啥?四丫竟然不是老刘家的娃?刘老三媳妇把娃给换了?我的天,怪不得四个闺女,王氏(刘母)就对四丫一个不好,搞半天不是亲生的啊……”
      “这挨千刀的王氏!她干出这种缺德事,咱们刘家村以后岂不是臭名远扬?”
      “王氏是刘老三家的媳妇,是王家村嫁过来的闺女,跟咱们刘家村有什么关系?这臭名声可不能咱们担,里正,您得给想想法子啊!”
      震惊劲儿一过,村民们就坐不住了,心里直发慌。
      虽说他们刘家村风气确实不好,可这种臭名声也不能要啊。
      刘家这边更是天塌了一样。
      刘大嫂、刘二嫂一拍大腿就嚎上了:“早就说老三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吧!成天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结果呢?拿别人孩子挡灾不说,还往死里糟践,她咋不遭雷劈呢!”
      “家里出了这种毒妇,我闺女在婆家还能抬得起头?我孙子以后还怎么说亲?”
      刘家婆婆也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作孽啊!我老刘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这年头,一人犯罪,全家连坐,全族蒙羞。
      更何况如今四丫已成了伯府的姨娘,有钱有势。
      以前因着那层血缘,她发达了或许还不好对刘家下死手,如今身世捅破,还能放过刘家?
      她们可太清楚四丫这些年,在刘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那丫头,也记仇着呢!
      “王氏,你这天打雷劈的……”
      刘家婆婆和大嫂、二嫂越想越没活路,哭骂着就扑上去,跟刘母撕扯扭打在一起。
      刘家男人们冷眼站在一旁。
      刘老三更是拎起棍子就加入其中,一棍子砸在刘母背上,边打边骂:
      “臭婆娘,你把老子害惨了……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死就死了,你竟然敢胆大包天换别人的孩子,毒妇……”
      毕竟这些男人是不会反省今日之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的,只觉得果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而刘母?
      她能够拿别人孩子挡灾后,还虐待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是欺软怕硬,心里扭曲之人。
      这会儿被全家围着打,她满肚子怨恨往上涌——
      她为啥换孩子?还不是被这家人逼的!
      要不是他们嫌她生不出儿子,还想弄死她亲骨肉,她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至于虐待四丫……
      她也不是没愧疚过,可一想起自己闺女在韩家过得那么好,韩母生了女儿照样被全家捧着,她就嫉妒得发疯。
      同样都是女人,同样生了闺女,凭什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她恨,她不甘心,就把气全撒在了四丫身上。
      她在虐待四丫的行为上找到了痛快,找到了精神发泄的寄托。
      可如今真相大白,全完了。
      刘母身上挨着痛打,耳边听着婆家丈夫‘臭婆娘’‘毒妇’‘贱人’一声声恶语咒骂。
      就连她十月怀胎生下来,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也指着她怪她……
      刘母再次黑化了。
      她会走到今天,都是这些人逼的,现在大祸临头,刘家也应该陪她一起去死!
      于是。
      等官府衙差把刘家和稳婆一干人押上公堂的时候。
      刘母知道没有反抗余地,索性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
      但接着又说了一句:
      “民妇认罪。可换孩子这事儿,我婆家——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