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无论姜文成心中再怎么愤懑不甘心,现实就是现实。
作为太子太傅,姜家与太子利益牢牢绑定,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哪怕太子并非明主,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或许会有人说,这都是姜家自己贪心不足,非要掺和夺嫡之争的下场,早知今日,当初老实做个保皇党不就行了?
然而事实就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不掺和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上门,各种阴谋诡计与形势所迫,会逼得你不断陷入泥沼之中……
所以,当韩璋收到姜文成即将调任云阳府新任通判的消息时,他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
“人总算过来了……”
韩璋把密信烧毁,脸上笑容轻松。
没错,姜文成会来云阳府任职,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早之前就说过。
他上辈子是从底层爬上高位的,其中心酸劳苦不做赘述,总之体会过底层艰辛,又体会过高位权柄,他又怎么可能再甘于人下?
刚穿越那会儿,他没有造反念头,是因为赵国形势安稳,他直接起兵造反的成本太大,不如当权臣来得轻松。
毕竟就算做臣子,他也有法子让皇室成为傀儡,自己当个万人之上的权臣。
至于等皇帝掌权后,权臣下场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古有东汉幼儿园,今朝他韩璋能活多少年,他就让赵国皇位换多少个小皇帝便是。
只要皇帝长不大,他韩璋就死不了!
所以,当初选择攻略沈清澜这个傻白甜,除了看中沈父和沈母的关系之外,也有沈清澜与安永言的交情因素。
安永言的娘家是三品大员,夫家是太子太傅。
这两家都是太子麾下的人,势力算不上顶尖,但分量也不低,最重要的是,两家儿孙能力都争气,后继有人,是非常有潜力的两个家族。
但两家运气都不好,偏偏上了太子这艘船!
而太子……
韩璋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原因很简单,这位太子的能力虽然表面瞧着似乎不错,但在他这个过来人眼中,手段还是差了些。
是个守成可以,开疆不足的。
如果在皇权鼎盛的情况下,这位太子上位其实也还行,能够将就一下。
但赵国目前是什么情况?
世家门阀盛行!
新帝手段不足,就会沦为傀儡,届时民间财富世家大捞特捞,祸害百姓的黑锅皇家大背特背。
比如“著名”的两晋时代,就是典型富贵是士族的,骂名是皇室的。
所以,这就是太宣帝明明偏心太子,一心想把皇位传给太子,却还是由着其余皇子发展起来与太子打擂台的原因。
因为太宣帝也看出来自己儿子的问题,所以让其余有野心的皇子们成为太子的磨刀石……
可惜,太子不争气啊,迟迟达不到期望。
当初韩璋分析过局势后,觉得姜家和安家实在太倒霉,一时‘同情心泛滥’,就没忍住生出了撬墙角的心思。
特别在太宣帝不顾他意愿,把他强行送上太子贼船时,他搞起小动作来就更没了心理负担。
在太子麾下那短短几个月,他可不是玩的,其中好几位幕僚都已经被他抓到把柄,悄悄策反了……
只是让韩璋没想到的是,出了嘉佑长公君这么个意外,逼得他只能走上造反这条更费心力的道路!
来了云阳府后。
韩璋其实有更隐秘掌控云阳的方法,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高调行事,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引起太宣帝的忌惮和杀心。
但那又如何?
他之前立下的功劳,足以让皇家不能在明面上直接弄死他。
而且比起其余皇子,他这个有能力却没势力的寒门子弟,更是太子最好的磨刀石。
结果不出意外。
太宣帝压根没想到他是个开挂的,低估了他的实力,按照他的预想,选择了把他留给太子当磨刀石处理。
而太子也没有让他失望,成功把姜文成给他送了过来。
对方以为姜文成有家族和父母羁绊,肯定不会背叛,但这人嘛,尤其是年轻人,总免不了一时热血上头的冲动。
韩璋对于说服姜文成,还是很有把握的。
毕竟劝人上岸难,拉人下水还不简单?
……
心中有了想法,姜文成即将来云阳任职的事情,韩璋也没瞒着沈清澜,回家就把这好消息给人说了。
沈清澜听闻此事,自然高兴坏了。
“夫君!你说真的?姜大哥要来云阳任职?那安哥儿岂不是也要过来?”
“啊啊啊,这可真是太好了!夫君,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安哥儿,虽然云阳这边有几家夫郎娘子与我聊得也不错,但总是少了那么几分默契。”
“舟哥儿也很好,我特别喜欢听他说军营的事儿,他还能教我习武,可舟哥儿大半时间都在军营,每月也就能见那么几日,我都没什么人说心里话……”
沈清澜叹气,虽然有夫君和孩子陪着,他过得其实已经很开心幸福了,但人生不能只有伴侣和孩子,还是需要朋友的。
他真的特别特别想安哥儿,想以前和安哥儿一起逛街听曲,一起说别家八卦,一起偷穿男装跑去爬书院墙根,偷看俊朗书生的潇洒日子。
没想到安哥儿现在要过来了!
沈清澜激动地蹦跳不已,立刻开始盘算:“算着日子,安哥儿应该最多再有半个月就会到吧?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挑几处宅子给安哥儿准备着。”
“还有咱们府中院子也得收拾出来两个,到时候安顿好之前,安哥儿就住咱们府上……”
说罢,转身就跑去吩咐下人了。
被遗忘的韩璋:“……”
人家都说见色忘友,他夫郎怎么成见友忘色了?
难道是他最近在衙门干活太多,开始头秃沧桑,形销骨立,所以魅力大减了?
韩璋魅力大减倒不至于,毕竟为了拴住自家夫郎的心,他对自己外貌条件还是很是重视,隔三差五都要用异能给自己“美个容”,沈清澜对他的脸还是依旧花痴。
但这并不影响沈清澜暂时把他抛到一边,欢欢喜喜去准备迎接安永言的事情。
毕竟两人可是十几年的深厚友情!
就这般紧锣密鼓准备了小半个月,姜文成夫夫的车队,也终于抵达云阳郡城城门口。
“安哥儿,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隔着老远,沈清澜一望见那支飘着“姜”字旗帜的马车队伍,便按捺不住欢喜,踮着脚挥起手来。
“澜哥儿——澜哥儿!”
安永言在车里听到声音,也急急掀开车帘探出身,朝着沈清澜的方向欢喜挥动胳膊。
若不是车队距离城门口还有些距离,他恐怕都要直接跳下马车跑过来了。
两人都激动地遥遥挥手大喊,藏不住对友人的思念。
待车队终于在城门口稳稳停下,安哥儿几乎是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沈清澜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两人欢喜地拥抱住对方,开心激动道:“安哥儿/澜哥儿,我可想死你了!”
一旁的姜文成看着两个小哥儿欢喜相拥的模样,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楚。
他简直不敢想象,将来若因自己牵连韩、沈两家出事,安哥儿会是何等反应,又会如何看他……
都说自古忠义两难全,少时读诗不解其中味,而今自己竟成了这诗中人。
姜文成心情郁结难抒。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在场除了感知力超出常人的韩璋,其余人都没有察觉到。
而韩璋自然不会立刻开始试探拉拢,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脸上绽开爽朗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招呼道:
“姜兄,许久不见!在京城一切可还安好?快随我回府!知晓你们今日到,澜哥儿早就让人收拾好院子,备下了接风酒菜。今日你定要好好陪我痛饮几杯,咱们兄弟叙叙旧!”
他笑容真挚,语气热络,瞬间便将人拉回了昔日兄弟把酒言欢的美好记忆中。
姜文成心中更加难受,但脸上还是露出笑容寒暄:
“只痛饮几杯怎么够?许久不见,韩兄你这酒量莫非见短了?咱们今日定得喝上几壶,不醉不归才是!”
“哈哈哈,好!姜兄痛快!”韩璋朗声大笑,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便说定了,今夜咱们不醉不休!”
说罢,就领人坐上软轿,往府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