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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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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第201章
      其实不止韩二婶着急,韩奶奶也有些着急三孙子的亲事。
      毕竟都是亲孙子,虽然她更看重韩璋这个有出息的长孙,时时挂在嘴边,但不代表其他儿孙在她心里就是颗草了。
      家里儿孙哪个不是她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连着心的肉啊!
      眼瞅着三孙子韩勤丰已到了说亲的年纪,对方又不如大房俩个孙子能读书习武,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下地种田。
      韩奶奶心里琢磨着,这个孙子以后可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就指望着给对方说门好亲事来兜底。
      而韩二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此刻见儿子迟迟没有着落,才忍不住心急如焚。
      只是如今韩家今非昔比,韩璋又有造反的野心,韩族长和韩爷爷都深知联姻的重要性。
      如今族里说亲基本都会拿到韩璋面前过一遍,参考完他的意见才会敲定。
      像韩勤年这些弟弟妹妹的婚事,韩爷爷更是早就叮嘱,全部由韩璋做主,家里长辈都不得随意插手。
      所以,婆媳俩商量了半天,还是只能找到韩璋面前。
      韩二婶搓着手,脸上满是窘迫和忐忑:“大郎啊,你别生气,二婶没别的意思……二婶就是,就是实在担心你勤丰弟弟。”
      “这孩子打小就是你们兄弟姐妹里最老实的那个,又没读书学武的天分,做买卖更是连算盘都打不利索。除了在田地里还有几分熟练把式,真是干啥啥不成……”
      “如今你有大出息了,咱们一大家子能住进这府里享受荣华富贵,是你有本事,有良心,肯照应着叔叔婶婶、兄弟姐妹……”
      “可你养得了叔婶,养得了你兄弟,难不成将来连勤丰他们的夫郎娘子,还有他们的儿孙,也都要一并养着吗?那……那成什么样子?”
      “这人啊,过日子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两只手。婶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能给你勤丰弟弟说门好亲事,到时候再有你几分照拂,他这辈子也就算安稳了……”
      韩二婶没读过什么书,但她也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死皮赖脸地扒着侄儿吸血占便宜,那是短视的下下之策;
      让儿子自食其力,把恩情与扶持用在关键时刻,才是明智之举;
      韩奶奶也在旁边帮腔,语重心长道:“大郎啊,三郎有几斤几两,阿奶和你二婶心里都清楚。咱们也不指望给三郎也说个高门大户的亲事,只要能过得去就行。”
      两位长辈絮絮叨叨,韩璋也不嫌烦,很是耐心地把两人话听完后,才笑着道:
      “阿奶,二婶,你们放宽心。我读书那些年,家里艰难,弟弟妹妹们没少跟着吃苦受委屈,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如今我既有些出息,又怎会忘了他们?”
      “不瞒你们,三弟的亲事,我早就在心里琢磨了。正好近日瞧了几户不错的人家,本就想问问二婶和三弟自己的意思。”
      “二婶也不必觉得三弟是白身,只会种田就低人一头。种田怎么了?谁说田间地头就不能出人物?朝廷专设司农司,管天下农事,那就是专门种田的。”
      “退一步说,即便三弟真就乐意一辈子守着庄稼地,那又如何?只要有我在一日,也有的是高门大户上赶着把姑娘哥儿嫁给他。二婶您就放心吧!”
      韩璋这话口气有些狂傲,但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如今云阳府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剩下的地方豪族都盼着与他拉近关系,好在私盐利益中多分一杯羹。
      而古代拉近关系最好的办法,除了联姻还有什么?
      他不愿意纳妾,膝下孩子又尚在襁褓,旁人想攀附,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与他血脉最亲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至于韩勤丰目前瞧着没有出息又怎样?
      那些人图的只是与他目前合作的利益,自家姑娘哥儿愿不愿意,将来过得幸不幸福,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所以这些时日,明里暗里向他探口风、递话头,想结这门亲的云阳豪绅与官员,数量还真不少!
      当然,虽然打算联姻。
      但韩璋也不想搞出怨偶,所以联姻对象都是他仔细挑选出来,姑娘哥儿性子和三观都比较合适的那种。
      韩二婶一听他已有了人选,顿时眉开眼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好好好,婶子就知道大郎你是个好的,我这就去江家村把你勤丰弟弟给叫回来相看!”
      当初搞试验田的时候,韩璋知道韩二叔和韩勤丰父子俩擅长种田,自然是把人安排了过去负责。
      父子俩得到如此重任,又干的是自己擅长之事,心中顿时生出实现自我价值的荣誉感,对试验田这事儿,那是比韩璋这个正主还关心。
      几乎每日都要跑去城郊几个定点试验田的村子视察,亲自参与耕种,忙到天黑才回来,这会儿还得专门去叫人才行。
      等韩勤丰被叫回来,洗去手上泥巴,换上干净衣裳,有些局促地站在屋里时。
      韩璋才将备好的几家姑娘哥儿的画像与一份简略的卷册拿出来,铺在桌上道:
      “三弟,这几家人选大兄都亲自瞧过了,姑娘哥儿的模样、性子、头脑都是极好的。最重要她们各自在家中处境,都有些难处和矛盾,与娘家感情不甚深厚。”
      “这样的人嫁过来,只要不犯糊涂,多半会珍惜自己的小家,将夫婿和将来的日子当作倚靠,一心一意与你过日子。”
      “三弟,你也不必因为自己是白身,就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姑娘哥儿,她们在娘家本就不甚得意,家族为她们择选联姻的对象,条件未必比你好。”
      “来,看看这些画像,可有合眼缘的?若瞧着还行,大兄再安排你们私下见一面,你自己相看相看,终究要你点头才行。”
      韩璋承认,他的确有拿几个弟妹的亲事为自己谋利的意图,但他也没把事情做绝,还是把弟妹们意愿放在前面的,已经很厚道了。
      毕竟在这个盲婚哑嫁的封建时代,本来也不讲自由恋爱。
      只是说起亲事,韩勤丰脸上并无寻常少年郎该有的期盼或羞涩,反倒目光游移,手不自觉攥着衣角,神情犹豫吞吐:“大兄,我……我……”
      韩二婶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拍他胳膊:
      “你这孩子,吞吞吐吐的干啥?有中意的就说!你大兄费心张罗,你倒不上心了?这些姑娘哥儿娘瞧着样样都好,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倒是韩璋看出些端倪,抬手止住二婶的催促,温声问:
      “三弟,你可是……自己心里已有了中意的人?”
      “我……”
      韩勤丰脸一下涨红了,还是支支吾吾,半晌没憋出句整话。
      韩二婶又急又奇:“还真有了?这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姑娘哥儿?你倒是说呀!娘天天盼着你成家,你有喜欢的人了,娘高兴还来不及,这有啥不能说的?”
      被母亲和长兄的目光牢牢锁着,韩勤丰只觉得耳根发烫,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衣角。
      好半晌,才声音虽小却带着一股执拗点头:“嗯。大兄,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韩二婶一愣,随即又喜又恼,“你这闷葫芦,还真藏了心思!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是哪家的?怎不早跟家里说?”
      韩璋目光温和,也耐心追问:“三弟,可是你中意的人,有哪里不便?或是家里有些难处?”
      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也就没有再瞒着的必要。
      韩勤丰深吸一口气,有些羞窘地低声道:“就是咱们当初祭祖回来路上,碰见的那个江柳小哥儿。”
      “我觉得他特别好,爽利又能干,虽然家里有些糟心事,可他扛得住,也拿得起主意……我跟他说话,也特别投缘。”
      “可是阿爷阿奶,还有爹娘总说我除了下田,别的都笨,往后得寻个岳家得力的,才能帮衬我……”
      “而柳哥儿家里那情况……而且,柳哥儿好像也没瞧上我,我跟他说了我的心意,结果他转头就去找媒婆,相看其他人了。”
      说到最后,他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丧气。
      一边是家里可能会嫌弃江柳家世,一边又是人家好像压根没看上他,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年实在有些伤不起!
      韩二婶听完,又是心疼又是好气,伸手戳他额头:
      “你这傻孩子!爹娘和阿爷阿奶那样说,是盼着你好,替你打算,又不是铁了心非要你攀高枝!”
      “你要真有了中意的人,只要人好,家里还能硬拦着不成?爹娘和你阿爷阿奶,难道是那等不讲情理的人?你就这般想自家人的?”
      韩璋也有些不赞同道:“三弟,二婶说得在理。虽然咱们家现在起来了,可过去几十年也是村里刨食的庄户人。如今日子好了,又怎会反过来瞧不起村里的小哥儿?”
      “你忘了?咱家挑媳妇、选夫郎,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品行和能力,不是那些外在虚名。那个江柳小哥儿,大兄也见过,确实是个极好的。你若真心喜欢,家里给你提亲便是。”
      “聘礼、排场,都照着你二哥娶亲时的规矩来,绝不会因他出身乡野,就轻视怠慢半分。”
      韩璋这倒是实话,他确实很看好那个江柳。
      除了对方敢于反抗的性子,以及小小年纪便能当家做主的能耐,还有这些日子试验田的情况,让他发现这个江柳小哥儿,好像是个农业奇才!
      如果不是怕二叔二婶多心,以为他给亲弟弟寻侯府公子,却给堂弟配个乡下哥儿,他早想提议这门亲事,将这潜力股揽入自家了。
      如今三弟自己先瞧上了人家,那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大好事儿!
      只是……
      韩勤丰却依旧恹恹地,脑袋耷拉着,声音闷闷的:
      “可是大兄……我喜欢柳哥儿,但柳哥儿他……他好像不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