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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指清冷夫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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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夫君 “姐姐很喜
      第47章 夫君 “姐姐很喜
      孟映淮下午去了三司府衙未归, 临近申时,曲戈又进了瑄王府。
      名义上仍是替桓王走一趟,府里人早已见怪不怪, 客客气气将人引进了偏厅。
      阳光照进偏厅,几朵海棠在窗前轻轻摇曳。
      曲宁身上披了件薄薄的烟水色外衫,早早便等在这了。见他进来,便笑着道:“阿巳,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曲戈手里拎着包刚买来的东西, 闻言抬眼,唇边也跟着扬了扬,瞧着温驯又无辜,仿佛当真只是顺路来瞧瞧她。
      “听说姐姐病了, 过来瞧瞧。”
      他把东西轻轻搁到案上:“给姐姐带了爱吃的点心。”
      他语气轻描淡写, 胸口那股燥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总是这样。
      三天两头地闹病,如今瞧着, 这脸色比在建陵城时还要差上许多。
      孟映淮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半点没察觉出他的不对,曲宁低头去翻他带来的东西, 嘴里轻轻嘀咕着:“你上回买的糖人我都还没吃完呢……”
      曲戈垂眼瞧着她, 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目光, 却在落到她颈侧的一刹, 骤然凝住。
      黛青色衣领松松散着,露出半截细白的脖颈。
      那片雪白皮肉上,赫然洇着一抹尚未褪尽的暗红。
      曲戈指尖微微一顿, 眼底那点原本散漫的笑意慢慢淡了,幽幽沉下一层。他面上却仍然平静,甚至还轻轻弯了下唇,像是随口一问:
      “姐姐, 你脖子怎么了?”
      “什么?”曲宁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的指尖已悬在她颈侧。
      日光落在他手背上,他骨节微绷,白得近乎剔透。
      他笑了下:“这里。”
      他指腹动作未停,继而径直覆了上去,在那处暧昧的红痕上不轻不重地一碾。
      曲宁忍不住轻嘶了声,慌乱地抬手捂住颈侧。
      她整张脸登时滚烫,哪里说得出口,只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遮掩道:“没、没什么……大约是昨夜窗没关严,蚊子飞进来咬的吧。”
      “蚊子?”曲戈轻笑了声,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眼神却愈发幽冷。
      “姐夫府里的蚊子,牙口倒是不小。”
      少年修长的身形将窗边光影挡去大半,他凑近她,仿佛要将那处痕迹覆盖掉,嗓音轻轻的:“姐姐,疼的话,要我帮你吹吹吗?”
      气息扑面而来,曲宁忍不住退了小半步。
      曲戈眼睫动了动,与她拉开距离。指尖轻轻滑过茶盏,像是方才那点异样不过是随口一提,低声问起她这几日的病。
      曲宁忙说自己没什么事,只是吹了点风,又病后身子虚,才拖到现在。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替孟映淮分辩了两句:“你姐夫已经让人去请张太医了,等再过几日太医回京,就会进府来给我瞧……真的没事的。”
      少年黑睫微垂,落下一片细碎的阴翳。
      指节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低声问了句:“姐姐很喜欢他?”
      曲宁道:“他是我夫君,我当然喜欢了。”
      “夫君……”曲戈将这个字含在齿间,轻轻一碾,神情愈发冰冷,没再发一言。
      曲宁愈发觉得今日的阿巳怪怪的。
      她想起七夕那晚灯市上的事,便歪着头看他,小声问:“阿巳,你觉得楹姑娘怎么样?”
      曲戈抬眼,眸中情绪更淡,面上笑容却不变,语气也轻轻的:“楹姑娘很好。我自有打算,姐姐不必替我操心。”
      他显然不想再往下说,曲宁便也没追着问,只把手边那包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弯着眼睛道:
      “那阿巳若以后遇见喜欢的姑娘,记得要第一个告诉我。”
      曲戈看着她,轻轻道:“会的。”
      ·
      曲戈没再久留。
      出了偏厅,檐下风一吹,他脸上那点笑意便淡了下去。赵大风候在门外,低声唤了句“小将军”。
      曲戈抬眼时,正看见不远处廊角闪过一道缩头缩脑的身影。
      那小厮穿着寻常,腰间却露出国公府内院常用的牌绦,方才一直猫在外头偷听动静,这会儿见他出来,忙低着头往外退。
      赵大风眉头横起,抬腿便要追。
      “急什么。”曲戈轻轻开口,连脚步都没停,唇边反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让他看。”
      赵大风一怔,只得收住步子。
      那小厮见无人来拦,脚下反倒更快了些,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顾府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廊下养着几尾朱砂鲤的瓷缸静静摆着,缸边还搁着喂鱼用的玛瑙柄小银勺。
      曲戈抬手拿了起来,缸底几尾鱼受了惊,倏地散开。
      赵大风跟在后头,把今日打探到的事低声回了:“您先前提拔上来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桓王安排的。近来他往外头递了两回消息,桓王那边……只怕已经起了疑心。”
      曲戈漫不经心地将勺子浸进冰凉的活水,看它在鱼群中缓慢搅动。水波晃动,碎了原本清晰映出他面容的水面。
      他笑着对身后的赵大风道:“既是桓王塞进来的,就先留着。贸然动他,倒显得我心虚。”
      赵大风忍不住道:“那方才国公府那边派来探消息的小厮,您为何也不拦?若风声传出去,叫桓王发现咱们近来与瑄王府走得勤,您怕是更不好交代。”
      曲戈轻笑:“我有什么交代的必要吗?”
      廊下风声细细,水面漾出细碎的光影。
      少年倒影在水里变得扭曲,他垂眼,脑中晃过方才偏厅里,姐姐脸热着替那人遮掩的样子。
      不仅仅是因为孟映淮在姐姐身上留下了讨厌的痕迹。
      姐姐近来对孟映淮有些过于在意了。
      “夫君。”曲戈低低念了遍,看着池中清澈的水底渐渐变得浑浊。
      夫君……又如何呢?
      今日那探子回府,公仪朔会如何去想。
      桓王麾下的顾小将军与瑄王世子妃牵扯不清,孟映淮明明看在眼里,却还偏偏容着、忍着、放着……
      猜来猜去,总会猜到最脏的那条路上。
      曲戈唇角勾起,透出几分愉悦之色。
      ·
      与此同时,先前派去打探的小厮,也已将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回给了公仪朔。
      顾昭与那位世子妃,似乎是同乡。
      近来顾昭也的确常借着桓王的名头出入瑄王府,可细查下来,桓王那边却并未次次都下过明令。
      甚至今日,顾昭还打着探望的由头,进府去见了那位病中的世子妃。
      一桩桩听着散乱,落到公仪朔耳中,却像几根线头忽然被人拽到了一起。
      窗外暮色沉沉,他久久未曾出声,只觉后背慢慢泛起寒意。
      原来如此。
      怪不得孟映淮不肯跟国公府联姻。
      从一开始,他要的就不是夫妻情分。他要的是一张能递到顾昭跟前的活筹码。
      孟映淮在南梁为质多年,果然早已不是常人心肠。为了扳倒桓王,连自己的妻子都舍得推出去,拿去笼络顾将军……
      公仪朔推开窗,秋风猛地灌了进来。
      他忽然想起先前盐案里,孟映淮为了揪出幕后主使,曾亲手将一个追随他多年的幕僚送进诏狱。那人受过他的提携,进狱前还在一声声唤着“殿下明鉴”。
      “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公仪朔喃喃,“如今连枕边人都能做筹码……”
      委实可怖。
      ·
      申时过半,天色已向晚。
      孟映淮今日散值得晚,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只在车上披了件玄色大氅,便叫司佑将车赶去了城南。
      解语轩开在一条热闹的横街口,门前悬着桃粉色软幔,檐下几盏纱灯早早亮了,映得门边一排新到的话本封皮都透着股暖昏昏的脂粉气。
      往来进出的,多是些年轻娘子和带着丫鬟的内宅妇人,也有两个才及笄的小姑娘,抱着刚挑好的书躲在一旁低声说笑。
      乌木车辕无声停在街对面的巷口。
      司佑跳下车,放稳脚凳。孟映淮掀帘出来,玄色大氅自肩头垂落,将里头那身绯色官袍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迈步时,袍角被风微微掀起,露出一线冰冷扎眼的红。
      门前原本说笑的几个女子下意识噤了声,脚步微顿,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巷口探去。
      解语轩这种地方,往来客人几乎全是女子。偶有男子来,也多是替家中姊妹采买,步子匆匆,恨不得低着头便走。
      像眼前这般,华车停在街口,人从车上下来,身量修长,气质清冷,纵披着深色大氅,也压不住那身矜贵威仪,实在罕见。
      他却像没察觉那些目光,抬步进了解语轩。
      软幔被风拂起,男人自门外走进来,满室原本低低的人声都像静了一瞬。
      铺子里的小厮还怔着,只当是哪家高门子弟误入了此处。可待那人从自己身侧走过,氅衣轻拂,露出袍角那一线绯红,小厮脑子里“嗡”地一声,后背冷汗都险些炸出来。
      这哪是什么寻常贵公子。
      这是个不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腿都跟着软了软,忙弯下腰,连脸上的笑都比先前更小心了几分:“贵人……您是想寻些什么?小的替您取,不劳您亲自翻看。”
      孟映淮垂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清淡淡的,并未言语,只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小厮双手接过,起初还战战兢兢,以为是什么要命的文书,待展开一看,目光落到第一行,眼皮便狠狠跳了下。
      《禁娈手札》。
      再往下。
      《春闺异闻录》。
      《俏寡妇夜叩禅房》。
      “……”
      小厮捧着那张纸,整个人都木了木,险些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偏偏眼前这位贵人神色冷淡,立在满室脂粉香与软语娇声里,眉目间连半分波澜都没有,仿佛递过来的不是这等私房艳本的书单,而是什么再正经不过的公文札子。
      小厮额上冷汗都快下来了,声音压得发虚:“这、这……”
      孟映淮淡淡道:“有么?”
      小厮一个激灵,忙道:“有,有,自然是有的。贵人稍候,小人这就去取。”
      说着便要往后跑,跑到半截又想起什么似的,既松了口气,又不敢真把人晾在这儿,忙又折回来,赔着笑道:“楼上还有雅间,贵人若嫌前头吵,小的先请您上去坐坐?”
      孟映淮却并没有挪步的意思,只站在原处,淡声道:“照着纸上写的包好。要精装版。”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带图的。”
      小厮连声应是。
      这等身份的人,竟亲自来买这些书……小厮心里一阵发麻,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忙去打包。
      书肆里原本低低的人声,不知何时轻了些。
      本来正要上楼的几位女客都慢了步子,隔着书架与软幔,忍不住拿眼角偷偷往这边瞧。
      墙上挂着半遮半掩的春图,柜上摊着新到的艳册,周围女客窃窃私语。可他站在那里,面上仍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连目光都不闪不避半分,甚至在等小厮取书的空隙里,垂眸朝柜上几册图本淡淡掠了一眼。
      那态度太过坦然,倒把旁边偷瞧的人都瞧得面红心跳起来。
      没多时,小厮便抱着包好的书匆匆折返,脸上却带了点为难。
      “旁的都齐了,只《禁娈手札》这一册……精装版今早刚卖完了。眼下只剩一册寻常装帧的,贵人若不嫌弃,小的这就给您包上。”
      他说着,将那本普通版小心递上。纸页轻薄,封皮印得也粗,边角微微起了毛,和旁边那几册摆在一起,显得寒酸极了。
      孟映淮没接,只问:“新的几时到?”
      小厮擦了擦额角冷汗,陪着笑道:“若赶得顺,也得十来日。”
      孟映淮眉心轻轻蹙了下。
      临出门前,那小姑娘还特地把这本点在最前头,字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若今晚空着手回去,只怕又要鼓着脸同他闹。
      一旁正挑书的贵妇听见了,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书,脸微微一热,竟先递了过来。
      “若公子不嫌弃,妾身这册还未曾翻过……”
      另一边刚结完账的官家小姐也抱着书站住了。她耳根通红,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里的那册轻轻递上前。
      “我这本……也可以让给公子。”
      两册书封都艳得扎眼,封皮上绘着衣衫半解的男女图,墨色昏昏,正中赫然写着《禁娈手札》四个字。
      孟映淮看了眼,指节从艳红封皮上拂过,取过其中一册,淡声道:“多谢。”
      那位官家小姐望着他的手,心口都轻轻跳了下,忍不住小声问:
      “这种册子……一般都是女儿家喜欢看的,公子怎么……”
      孟映淮将那册书收入袖中,只道:“内子爱看。”
      那官家小姐怔了怔,耳根更热了些,一时也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艳羡,只低低应了声,再不敢多问。
      小厮将几册书一并包好,孟映淮抬手将锭金子放在柜上,转身出了店。
      刚上马车,后头便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贵人留步!”
      那小厮追到车边,捧着金锭子,弯腰赔笑道:“纸条上写了名字,小的才想起来,夫人在咱们这儿是尊贵的‘甲’等客户,账上还存着十来两银子呢,不必另付。”
      他说着,便要将那锭金子奉还回去。
      车帘掀开一角,里头的人却没伸手来接。
      冷淡的声线隔着车帘落出来,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烟火气:“替她存着。她若问起,便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她今早缠着自己讲的那句条件,唇弯了弯,轻轻道:
      “便说,夫君陪她来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