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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指清冷夫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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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未来 “昭昭想要
      第50章 未来 “昭昭想要
      孟映淮进来时, 曲宁正趴在窗边出神。
      窗外秋雨绵绵,昏暗的光映得她半边脸都蔫蔫的。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见他手里提着食盒,有些意外道:
      “是西市那家?”
      “嗯。”
      孟映淮走到桌案前,将食盒搁下,拿了一块递给她。
      “刚让人顺道去买的, 还热着。”
      天色从窗格斜射进来, 映得他指尖修长如玉。
      那点心捏成了桃花的模样,粉嫩可爱,散发着甜糯的香。
      曲宁眸光动了动,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她一早才让许管家去打听, 说是想亲自去西市买糕点, 顺道去相国寺祈福。如今这糕点却由小厮买回来,妥帖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她想出门,但他不允。
      孟映淮见她气色比之前略有好转, 问她:“今日还咳嗽吗?”
      “好多了, 已经不怎么咳了。”
      曲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花糕, 指尖微微蜷了下, 带着几分试探,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大好了, 可以出府走动走动了?”
      孟映淮将糕点递到她唇边,看着她:“还不行的。”
      那副方子虽然压下了她的病症,但他明白这也只是稍缓,离太医说的拔除病根还差得远, 总归还得试的。
      曲宁无法反驳,只能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绵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她却觉得很不是滋味。
      孟映淮垂下眼睫,看着她这副如同嚼蜡般的模样。
      她气色确实比前两日好些,脸上也有了血色,可那点刚养回来的精神,全用在惦记旁人上了。
      他心里漾起淡淡的不悦,指尖动作却轻柔,替她拂去唇角的糕屑。
      曲宁其实知道,孟映淮近来很忙,不该再拿这些事让他烦心。
      可曲戈已经入狱四日,她毫无消息。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孟映淮的态度。
      他依旧会耐心地喂她吃药、温柔地喂她点心、替她擦唇角,可每当她提起阿巳时,他眼底那层温色便会慢慢冷下去,好似覆了层薄冰。
      她犹疑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我……能不能去狱里看看阿巳?我就……”
      话音未落,一块温软的桂花糕便抵在了她唇珠上。
      曲宁猝不及防,只能张口咬住,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孟映淮垂眸,在她唇角上轻擦了下,淡淡地说:“皇城司守卫森严,岂是你想进便能进的。”
      他指尖冰凉,激得曲宁睫毛轻轻一颤。
      “可是……”
      孟映淮看着她。
      她唇边还沾着点细碎的糖屑,那双总是湿润清亮的眼,此刻装得满满的,全是另一个人的安危。
      心口那点本就压着的燥意,再度翻了上来。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意味。
      像是不许她再往下说。
      又像是只想她此刻看着自己,乖乖待在自己怀里,别把心神一点一点牵去皇城司牢里。
      曲宁被他身上的冷香裹住,只觉得这吻凉得厉害。
      孟映淮就这样看着她,眸色沉沉,深不见底。
      那冷顺着相贴的衣襟透过来,连呼吸都像被他一点点夺走。
      曲宁睁大眼睛,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又仿佛察觉到了他骨子里的冷,长睫微颤,反而试探着启开唇,开始轻轻回吻他。
      渐渐地,他动作慢了下来,轻缓而冰凉。
      缠绵的雨丝打在花窗上。
      孟映淮拥着她,呼吸有些不稳,头抵着她额头,嗓音很轻。
      “不要想那么多,我会看着的。”
      “……嗯。”
      “先把身体养好。”
      “好。”
      “解语轩明天有新话本,我会带给你。”
      “唔……”
      他再度吻上她,比方才深了许多。
      曲宁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他怀里。
      小手几乎控制不住地,蹭上他的衣襟。
      孟映淮摩挲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唇却偏开几分,在她耳垂上轻轻碰了下。
      “昭昭。”
      曲宁眼睫轻颤:“嗯?”
      交错的光影中,他清眸如玉,呼吸落在她颈侧,在她耳旁说:“等你身子好些……”
      曲宁双眸犹带水色,看着他,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避子汤与药性相冲。”
      孟映淮在她唇上浅吻了下,轻喘着气,“你现在不宜有孕。”
      曲宁愣了下,脸瞬间热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孟映淮道:“我问过太医。”
      “你……”
      曲宁实在想象不出,清冷如孟映淮,同太医问这种事时,会是什么样子。
      孟映淮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过问妻子房事有什么难以启齿。
      指尖轻抚过她小腹,他问:“昭昭不想要孩子吗?”
      “我……”
      曲宁被他问得有些茫然。
      她以前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亲近他、缠着他,还从未想过要孕育一个流淌着他们血脉的小生命,眉眼像他,性子也像他。
      可孟映淮却像是……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看着孟映淮漂亮的眼,她莫名有些慌乱,小声嗫嚅:“我……我还没准备好。”
      又像是怕他误会,她幼稚又坦诚地补了句:“我是说,若是有了孩子,我就不能这般天天缠着你了……”
      “嗯。”孟映淮唇角很轻地弯了下,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纵容,“不想要也没关系。”
      像是全然不在意。
      曲宁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尖攥住他的袖摆,认真强调:
      “你也不许跟别人生!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毕竟他是瑄王世子,北周重子嗣。子嗣于他,总归不是小事。
      孟映淮看着她,眸光轻轻一晃。
      指尖隔着柔软的衣料,滑过少女平坦的小腹。他确实想象不出,这样纤薄娇气的姑娘,若是在这里孕育一个小生命,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至于子嗣,她想要,他便筹备思量,她不想要也无妨。
      他低头亲吻她:“都依昭昭的。”
      少女这样攥着他的袖摆,将他视作自己的私有物一般,不容旁人染指。那点孩子气似的独占,竟让他心口无声地安定了一瞬。
      他在自己还未察觉的时候,就早已将她,放进了自己的未来里。
      ·
      那本公主与贵公子的书到底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
      下册迟迟未出,曲宁闷了两日,孟映淮散值回来时,倒又给她带了几本新的。
      她抱着翻了半晚上,第二日午后还意犹未尽,索性带着绣绷去了二嫂沈宜那里,一边陪她说话,一边替孟映淮绣安神香包。
      姑嫂两人正说着话,孟廷安便做贼似的溜进了院子。
      他又在外欠了笔钱,不敢去找二哥孟廷铮开这个口,便趁着孟廷铮出门办差的空当,偷偷跑来找沈宜求援。
      孟廷安搓着手,厚着脸皮凑到沈宜跟前,讨好地讪笑道:“二嫂,救救急,就借我五十两……不,二十两也行!等我过几天手头宽裕了必定还上,真的!”
      沈宜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弟,你上个月从我这儿支的银子还没还上呢。”
      “这次一定还!”
      孟廷安赶忙举起手保证:“二嫂,这事儿您可千万别告诉二哥。二哥若是知道了,四哥没准也会知道。上次四哥在书房里……嗐,四哥那眼睛一瞥过来,我连气都不敢喘!”
      他正抱怨着,余光瞥见坐在窗槛边安静绣花的曲宁,立刻又把声音收了收,忙补充道:“咳……我的意思是,四哥近来忙得很,我哪敢去烦他……四嫂这般温柔善良,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弟我为这点小事愁死,对吧?”
      曲宁原本还低着头绣那片歪歪扭扭的竹叶,闻言抬起眼,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孟廷安心里更虚,求救似地看向沈宜。
      沈宜啐了他句:“出息!”
      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在外面被债主逼着惹事,转头吩咐丫鬟去内室取了几张银票递给他。
      又冷下脸叮嘱:“早些还。不然到了月底公中查账,若是数目对不上,不用四弟开口,你二哥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是是是,二嫂放心!”
      孟廷安拿了银票,人便松泛下来,从案上拿了个橘子剥着,随口闲聊道:“幸亏四哥这两日忙着……哎,二嫂,四嫂,你们听说皇城司那边的事没?四哥这几日,就是忙着在牢里整治那个顾昭呢!”
      曲宁捧着绣绷的手微顿:“……整治?顾将军?”
      “可不是嘛,”孟廷安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说得津津有味,“听二哥说,太后震怒,四哥接了差事也没含糊,直接把那顾昭扔进皇城司的重狱了。之前那姓顾的打压咱们瑄王府时可神气得很。如今落到四哥手里,哼哼,少不了要被扒掉一层皮……”
      曲宁肩膀一颤,攥着绣绷的指尖寸寸收紧。
      皇城司……阿已是被关在皇城司没错,可孟映淮从未提过里面是什么光景。
      什么叫“扒掉一层皮”?
      曲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怎么会扒掉一层皮?那牢里……很可怕吗?”
      “哎呦我的四嫂,你哪里知道外头的凶险?”
      孟廷安动作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皇城司那底下的暗牢,那可是真正的阎王殿!里面少说有上百道刑具,进去的人,好肉都得被熬烂了。上次有个户部的被带进去问话,三天!他家里人去领人,抬出来时……啧啧,都脱相了!”
      “那顾昭也是硬气,进去几天了,愣是一声没吭,不过我看悬,四哥那手段,谁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说到这儿,他打了个寒颤:“换做是我,看到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怕是晚上要做噩梦的。”
      “廷安!”
      沈宜见曲宁脸色不对,忙出声喝止:“好端端的,说这些血腥事做什么!”
      她伸手去扶曲宁,声音也跟着放柔了些:“弟妹别怕,廷安嘴上没个把门的,越说越吓人……”
      不会的。
      孟映淮不会拿这种事骗她。
      她想起他喂她喝药时的温柔,想起他念话本时的耐心,想起他闭着眼亲吻她时,那句“都依昭昭”的纵容。
      那样的孟映淮,怎么会把阿巳关进那种地方?
      他答应过她,会照顾好阿巳的。
      然而孟廷安的话却让她背脊发凉,她忽然想起那日他喂她吃药,瓷勺磕在碗沿,褐色的药汁晃出涟漪时,他垂眸看着她,低声问:“昭昭就这么信我?”
      曲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血肉模糊……
      曲宁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孟廷安的袖子,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你看到他了吗?”
      孟廷安吓了一跳,不知曲宁怎么忽然关心起政事来了。
      看着曲宁苍白的面色,他也不敢再添油加醋,解释道:“嗐,我哪进得去皇城司啊!也就前些天去二哥书房时,偷偷瞟了眼四哥给他的卷宗……”
      见曲宁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心里也有点发毛,说话都没方才利索了。
      “四、四嫂你别怕,四哥那是…那是杀鸡儆猴呢!那顾昭之前多狂?四哥不用点雷霆手段,镇不住那些人……咱们瑄王府如今正得势,天塌下来都有四哥顶着呢。皇城司的暗牢再怎么恐怖,也和咱们没干系……”
      宽慰的话犹在耳边。
      曲宁耳中却只剩了簌簌的风声。
      指尖那枚原本要绣安神香包的银针,早已刺破了指腹,鲜红的血珠沁出来,她却浑然未觉。
      不会的……不会的……
      孟映淮不会骗她的。
      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阿已是她弟弟,她最重要的亲人,他知道的。
      就算……就算关进皇城司,他也绝不会让阿巳受苦的。
      她强行宽慰自己,嘴唇却哆嗦的厉害。
      她想说孟映淮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好很温柔的,甚至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怎么会……
      “弟妹!”
      “四、四嫂?!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二嫂你作证!”
      孟廷安吓得跳起来。
      在沈宜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曲宁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
      ·
      孟映淮赶回府时,刚到未时。
      早冬的午后,天空呈现出一种苍冷而空茫的蓝。
      他一身朝服未换,金丝绣线在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管事迎上前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他问:“张太医来过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唯有唇色泛着几分不寻常的白。
      管事道:“已经瞧过了。”
      他咽了口唾沫,将上午的事挑拣着说了:“世子妃去二夫人院子里讨教绣花图样,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世子妃忽然就倒了。五公子当时……也在。”
      “孟廷安?”
      那声音冷了几分,听得管事一个哆嗦,忙低头应道:“是、是五公子…但当时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在呢,也没发生什么争执,就是世子妃自己站不起来,忽然昏过去的,五公子当时也吓坏了,连声喊着要找太医……”
      孟映淮未再言语,大步进了院子。
      院里人影杂乱,药炉上还煨着汤药,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连廊下的风都透着焦躁。
      孟廷安正站在院门边来回踱步,见那道绯色身影穿过回廊,像是终于见着了救命的人,慌忙迎了上去:“四、四哥!您可算回来了,四嫂她——”
      孟映淮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神没什么情绪,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孟廷安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四哥……真、真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孟映淮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既没让他滚,也没叫他起来。
      直接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