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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指清冷夫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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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她的 他很想问她
      第64章 她的 他很想问她
      毕竟孟映淮是司佑的主子。
      被属下撞见这般狼狈的样子, 曲宁觉得,孟映淮心情肯定很不美妙。
      书房里仍旧乱着,方才被司佑撞开的那半扇门已经合上, 案上的纸页被吹乱了几张。
      孟映淮呼吸还未平复,眼睫低垂看不清神情,被她弄出的红痕从锁骨零碎蔓延至腰腹,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曲宁手忙脚乱地替他解开衣带, 准备迎接他的怒火, 孟映淮却抬手,将她抱进怀里。
      嗒——
      衣带落到地上。
      铜镜里晃着灯火,昏黄薄光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镜中少女衣衫齐整,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中, 只露出一点发顶和通红的耳尖。
      抱着她的人却衣襟散乱, 乌发垂落,深紫官袍被她扯得不成样子, 偏偏手臂仍牢牢环在她腰后,不许她退开。
      耳旁是他依旧凌乱的心跳。
      孟映淮沉默地抱着她, 指尖轻颤着, 他下颌轻轻抵在她额头, 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那阵凌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曲宁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内疚,小声道:“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
      他嗓音还哑着,听不出多少怒意。
      曲宁缩在他怀里, 小声辩解:“我不知道司佑会来。”
      见他似乎没有真生气,她又很没道理地嘀咕:“那你怎么不关门。”
      孟映淮道:“这是书房。”
      曲宁噎了噎,想起方才司佑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脸颊又烧起来:“那被司佑看见了怎么办?”
      孟映淮轻轻笑了声。
      “不会怎么办。”他说, “他会当自己没看见。”
      曲宁觉得孟映淮心里实在强大。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那下次还是去我房间吧。”
      孟映淮挑眉,语调冷了几分:“还想有下次?”
      察觉他有些不悦,曲宁心里还有几分没出息的可惜,忙抱住他的腰,讨好似的蹭了蹭:“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孟映淮看着她,她方才还凶巴巴地让他叫主人,这会儿却缩在他怀里,眼睛湿润润地看着他,像是真怕自己闯了祸。
      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抬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门外风雪声渐重。地上那封密信被风吹到案脚边,封口沾了点茶水,暗红火漆在灯下洇出一点湿痕。
      曲宁瞧见那封密信,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忙要从他怀里起身:“你先忙吧,我……”
      腰后那只手却没松。
      孟映淮俯身,将那封信捡了起来。
      他衣襟还散着,腕上仍留着被衣带勒出的浅红,神色却已经静了下来,抱着她的那只手仍未放开,像是怕她趁机溜走似的。
      曲宁被他抱在怀里,坐也不是,动也不是,耳尖红得更厉害:“我这样会不会碍着你?”
      “不会。”
      他拆开火漆,垂眸看信,声音还带着方才贴在她耳边时未散的哑意。
      “陪我一会儿。”
      曲宁心口轻轻一跳,果真不动了。
      铜镜支在案边,镜面上晃着昏黄灯火。曲宁悄悄瞥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替他将散开的衣襟往回拢了拢。
      孟映淮眼睛落在信上,偶尔翻动一页,只有在她指尖碰到他锁骨旁那片红痕时,呼吸才微微停顿一下。
      就好像方才那场荒唐,还没从他身上彻底退下去。
      “疼吗?”她忍不住问。
      孟映淮道:“不疼。”
      “可是都红了……”
      曲宁更不好意思了,小声道:“我也没用力呀,怎么碰一下就红的……”
      孟映淮轻轻笑了声,没答,将她作乱的手拢进掌心里。
      纸页在他指间轻轻翻过。
      曲宁窝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该走,可他没有松手,她便也没有动。
      过了会儿,曲宁小声问:“是很要紧的事吗?”
      孟映淮目光仍落在信上,“嗯”了声:“有些麻烦。”
      曲宁本只是没话找话,没想到他真答了,忍不住抬头看他:“什么麻烦?”
      孟映淮将那页密信翻过,语气平静地说:“昨夜三更,太后身边的内侍出宫,带了盒点心,去了桓王在京郊的别苑。”
      曲宁看见“点心”两个字,怔了怔,有些不明白。
      一盒点心而已,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要紧事。可司佑方才冒着雪赶来,连门都忘了敲,显然不是为了让孟映淮知道太后给桓王送了什么吃食。
      孟映淮垂眸看着那几行字。
      “不只是点心。”他道。
      “公仪家刚倒,宫里便送了这一盒出去。送给谁,谁便知道,太后愿意分他一口。”
      曲宁不太懂什么政事堂和枢密院,可分一口她却听懂了。
      那盒点心大约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危险吗?”她小声问。
      孟映淮蘸墨批了几个字:“还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笔锋却很冷。
      想起自己之前偷偷从他书房里拿走的契纸,曲宁声音低了些:“你把这些都给我看,就不怕我又乱拿你书房里的东西?”
      孟映淮笔尖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下:“不是你的么?”
      曲宁原本问的是书房里的东西,可他这句话落下来,却莫名让人想歪。
      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涌上来,她脸颊慢慢烧起来:“什、什么是我的?”
      孟映淮垂眸看着信纸,掌心轻轻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这些。”
      曲宁怔了怔。
      可孟映淮的目光却落在她面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
      书房,文书,契纸,密信。
      还有他。
      最后那三个字,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抽屉深处,那份和离书仍旧安静放着。纸上墨迹早已干透,每每想起时,仍像一根针刺在心口。
      这些日子,他尽量不去想。
      不去想她那日说要走时的神情,不去想她退开时的冷,不去想若有一日她清醒过来,要将他从身边推开,他又该如何。
      可越是不想,贪念便越长。
      从那只月白香囊,到方才她扑在他怀里的亲昵。
      好像只要抱着她,她就还在。
      “以后会多陪你。”
      孟映淮眼睫轻轻颤了下,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会每三日来见你。”
      曲宁被他亲得一愣,抬头看他。
      他灯火下的眸色浅淡,嗓音却有些涩。
      “不会再让阿巳有事。”
      她不用再偷拿什么,也不必再害怕,他会竭尽所能去保他。
      他很想问她,还走不走。
      那封和离书他已给过宗正司,她还要么。
      还愿不愿意像此刻这样,坐在他怀里,听他看信,听他说这些与她原本无关的事。
      他还是她的夫君么。
      可话到唇边,他终究只是垂下眼,握紧了她的手。
      “是你的……”
      窗外雪声簌簌。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唇边,孟映淮没有再说下去。
      ·
      那日之后,孟映淮果然没有食言。
      他说会每三日来见她,竟真的每三日来一回。
      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夜里。
      多数时候,他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下,身上带着外头未散的寒意,司佑跟在后头,一手抱着几封刚批完的公文,一手还提着她爱吃的点心。
      起初曲宁还觉得不自在。
      毕竟那句要求说出口时,她脑子里想的分明不是这样。
      孟映淮来是来了,可大多只是坐在窗下陪她用一盏茶,或是听她说几句今日看了什么话本,偶尔见她闷闷不乐,才替她念上两页。
      规矩得很。
      倒像是来探病的。
      曲宁心里酸酸痒痒,却又挑不出他的错。毕竟话是她自己说的,人也是她自己要见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得很自然,仿佛自己当初真的只是想让他来坐坐。
      有时候外头天色将将暗下,她便忍不住往窗外看一眼。
      若是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便立刻把头埋进书里,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等。
      陈妈妈看在眼里,只当没瞧见。
      直到二月将近,陈妈妈翻着旧历,忽然笑道:“再过几日,便是姑娘生辰了。”
      曲宁这才想起来。
      往年她的生辰,大多都是同阿巳一起过的。
      爹爹常年不在家中,阿巳小时候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可只要不是远在军中,他总会想法子赶回来。
      那时候日子过得简单,陈妈妈会给她煮一碗甜汤圆,阿巳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枝花,或是一只刻得歪歪扭扭的小木兔,别别扭扭地塞到她手里。
      虽然东西不贵重,可那一天,总归是他们两个人的。
      曲戈自然也记得。
      他那日来瑄王府时,外头雪才刚停,肩头还沾着薄薄白霜。陈妈妈见是他来了,便寻了个由头,将屋里的小丫鬟都支了出去。
      曲戈一进门,便将锦盒放到她面前,笑得眼尾微弯:“姐姐生辰快到了。”
      曲宁眼睛一亮:“你记得呀?”
      “自然记得。”曲戈坐到她对面,语气亲昵又理所当然,“往年都是我陪姐姐过,今年也一样。”
      他话说得轻快,曲宁却下意识看向窗边。
      孟映淮正坐在那里批札子。
      他今日来得早,墨色常服外披着月白大氅,眉眼不似平时那般冷冽,手边还搁着司佑刚送来的几封公文。听见曲戈这句话,他笔尖微顿,却仍垂着眼。
      少年看见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又很快重新弯起来,像是全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对曲宁道:“我已经让人订了姐姐喜欢的糖蒸酥酪,还有南边来的蜜渍梅子。那日我带姐姐出去,城东新开了一家灯楼,听说夜里很好看。”
      曲宁原本想点头。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孟映淮答应过她,每三日来见她一次。
      她的生辰那日,正好也是第三日。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吧。
      曲宁一时有些犯难。耳旁曲戈还在同她说灯楼夜里如何热闹,说糖蒸酥酪要趁热吃,蜜渍酸甜最合她口味。
      “我还让人留了临水的雅间。姐姐不是喜欢看河灯么?那边正好能看见整条御河。”
      他把每一样都安排好了,都是她喜欢的。
      可曲宁听着听着,眼睛忍不住悄悄看向窗边:“孟映淮。”
      灯影下,孟映淮静静抬眸。
      曲宁小声道:“你那日……忙吗?”
      孟映淮看着她,静默片刻,道:“不忙。”
      曲宁不知道孟映淮有没有记得她的生辰。毕竟他从未提过,她也不好意思主动问。
      可他既说不忙,她便更有些难为情,小声道:“那……你要不要一起?”
      “姐姐。”
      曲戈轻轻唤了声,搭在食盒上的手指慢慢蜷紧,唇边那点笑意几乎要挂不住。
      孟映淮指间的笔还停在纸上,墨色缓缓洇开。
      他记得那日。
      案头抽屉里早放着给她备好的生辰礼。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这样被她问起。
      心底那点妄念如野草滋生。
      明知自己不该同阿巳去争,不该插进她那些熟悉又安心的位置里。可他仍想知道,在她说起生辰和阿巳的时候,是否也愿意给他留下一席之地。
      他清晰而平静地开口:“要。”
      曲宁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两全的法子,她弯起眉眼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三个一起过!”
      “阿巳陪我,孟映淮也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灯楼,吃糖蒸酥酪。”
      少女语气轻快,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曲戈笑意僵在唇边,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阴郁。
      “好啊。”
      他低头将锦盒推到曲宁手边,语气仍旧亲昵,“姐姐高兴就好。”
      ·
      很快到了二月初八。
      这日是昭明寺春祈法会,京中自清晨起便热闹起来。
      沿街上元的灯棚还未拆尽,城东那座新开的灯楼早早挂出了彩幡,说是入夜后要放三层河灯。
      曲宁的生辰也在这天。
      她醒得比平日早些,睁眼时,窗纸上还映着一点浅淡晨光。
      外头小丫鬟正在廊下低声说笑,陈妈妈一早便让人煮了甜汤圆,亲自端进来,笑着道:“姑娘今日生辰,先吃一碗甜的,讨个圆满。”
      曲宁披着小袄坐在桌边,捧着瓷碗慢慢吃了两口,热气氤氲在她巴掌大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盈盈的。
      昨夜曲戈让人送了信来,说今日午后便来接她,灯楼那边的雅间已经备好了,还有孟映淮……
      这是她和孟映淮一起过的第一个生辰。
      小丫鬟正替她挑今日出门要穿的斗篷,帘子被人轻轻挑开。
      孟映淮进来时,身上已经换了随驾入宫的朝服,眉眼被清晨冷光映得愈发清淡。
      没想到孟映淮这么早就过来,曲宁眼睛亮了亮:“你怎么来了?”
      孟映淮走到她身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碗上:“来看看你。”
      陈妈妈见状,笑着退到一旁。
      曲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汤圆,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今日很忙呢。”
      “是要出门。”
      孟映淮道:“幼帝今日亲往昭明寺春祈,为禹阳灾民与国祚祈福。仪驾出宫,百官随行,政事堂与枢密院都要有人护送。”
      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曲宁原本亮起来的眼睛慢慢垂了下去:“那你晚上还来吗?”
      少女今日穿了件杏白小袄,乌发还未完全挽起,鬓边垂着一点柔软碎发。她问得很轻,像是怕自己显得太期待,可眼睛却什么都藏不住。
      孟映淮心口微微一软。
      “来。”他说,“我会早些回来。”
      曲宁这才弯了弯眼睛,又很快装作自然地低头喝汤。
      孟映淮抬手,将她鬓边那缕碎发拨到耳后:“若阿巳先来,你便先同他去。灯楼人多,让护卫远远跟着,不要自己乱跑。”
      曲宁乖乖点头:“好。”
      他指尖停在她耳侧,又低声道:“生辰礼,晚些给你。”
      曲宁眼睛亮了亮,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太好哄了,便低头咬了一小口汤圆,含含糊糊地“哦”了声。
      孟映淮走后,小丫鬟替她挑了两件斗篷,一件杏粉,一件雪青,捧到她跟前让她选。
      陈妈妈又让人备了出门用的小手炉和帷帽,笑着说城东灯楼人多,姑娘今日可得仔细些,别被人挤着。
      曲宁原本还很有兴致。
      可等到晌午,曲戈还没有来。
      桌上那碗甜汤圆早凉了,陈妈妈让人撤下去,又换了热茶。院门外来来回回经过几拨小厮,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曲宁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枚珠花,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
      “阿已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陈妈妈也朝外头看了看,安慰道:“他如今在军中当差,临时有事也说不准。姑娘别急,许是一会儿就来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顾府的小厮匆匆赶到。
      来人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进门后不敢乱看,只恭恭敬敬地将锦盒和一封帖子递上来:“顾将军被桓王临时召去了别苑,实在脱不开身,特意让小的先将东西送来。”
      曲宁捏着珠花的手顿了顿:“他不来了?”
      小厮忙道:“将军说,若事了得早,入夜前一定赶去灯楼。”
      锦盒不大,浅青色丝绦一解,里头便露出一枚小小的白玉兔。
      玉兔圆滚滚的,耳朵微微垂着,颈上还系着根细红绳,倒同她幼时收到过的那只小木兔有几分相像。
      盒底压着灯楼定好的帖子。
      旁边一张折得很小的信笺,上头字迹锋利,却写得很简短。
      姐姐生辰,本该亲自来接。
      但临时有事,脱不开身。灯楼的雅间已经定好了,入夜会放三层河灯,姐姐应当会喜欢。姐姐同姐夫先去,不必等我。
      玉兔是照着从前那只小木兔让人刻的。那时候刻得不好看,今年给姐姐补一只好看的。
      姐姐生辰安乐。
      曲宁看着最后一句,指尖在那只白玉兔的耳朵上轻轻碰了碰,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一个说要早些回来,一个说入夜前一定赶去灯楼。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不了呢?
      她又摸了摸那只白玉兔,到底没有说什么,只对陈妈妈道:“那我们先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