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18+
第30章 3.18+
坐飞机的路程中,黎颜和许凉凉说了一些老家的事,还提到了自己的爸爸喜欢遛鸟。
许凉凉默默记住了。
黎颜的父母都是老师,在s市的某个县城里教书,家自然也住在县城里,从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
还好黎颜要送父母的年礼已经提前寄回去了,现在手上只拎了个箱子,装了母女俩的一些换洗衣物,两个人不管走路还是坐车,还算轻松方便。
一到县城,许凉凉就说:“妈妈,咱们去花鸟市场吧!”
黎颜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要去花鸟市场?你如果想买花,可以去花店。”
许凉凉说:“我不买花,想买两只鸟送给姥爷。”
黎颜揉了下她的脑袋,欣慰地说:“好,咱们打车过去。”
好几年没回家,县城的变化有些大,很多路黎颜都不认识了,先跟司机报了父母家的地址,然后让他去了最近的花鸟市场。
到了地方,黎颜才找回了些熟悉感,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板居然也还认得她,一看见她带着许凉凉过来,立刻试探地问了:“你是老黎家的小女儿吧?”
县城地方不大,黎颜的父亲是个鸟痴,没事了就过来逛逛,和老板们很相熟,黎颜从前经常陪他一起,她成绩好,人又长得特别漂亮,所以许多人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黎颜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老板又把目光放在了许凉凉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对许凉凉也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还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一个劲地夸她:“好孩子!为国争光,很优秀!”
许凉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伯伯们好。”
老板们为什么能准确地认出许凉凉?还不是因为黎颜的父亲来看鸟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到许凉凉,语气充满了自豪。
大家才知道了那个全国闻名小学生是他的外孙女。
现在,老板们总算见到了许凉凉活人,满脸都是灵气,长得比黎颜小时候还要可爱,嘴还甜得不得了,都忍不住羡慕黎颜好福气。
听许凉凉说要买一对鸟送给姥爷,又连连夸她孝顺。
许凉凉花了半小时在其中一家挑了一对不会说话的鹦鹉,老板非给她打了折。
许凉凉拎着鹦鹉随黎颜回了家。
姥姥和姥爷住的是老小区,这两年要拆迁,从外面看挺破旧的,墙上还圈着大大的“拆”字。
许凉凉还是第一回 踏进这种地方,老街的巷子七拐八拐,拎着鸟笼的她和拖着行李箱的黎颜衣着精致,看起来格格不入。
黎颜带原身回来过,所以许凉凉知道姥姥姥爷不是买不起好房子,只是对于现在住的家有感情了,这一点,黎颜倒和他们挺像的,都念旧。
许凉凉亲舅舅的一家倒是在市里落了户,和老两口没有住在一起。
小区一共六层,姥姥姥爷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只能她们自己爬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许凉凉就看见了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起初,许凉凉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人了。
对方不止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另一名流里流气的青年,他们下楼,许凉凉她们上楼,看到她们母女,对方却像不认识她们一样,一个愣怔的眼神都没有,只在擦肩而过之际,轻佻地对黎颜吹了声口哨,就直接走了。
整个楼道里都能听见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黎颜吃惊:“那不是……”
许凉凉却在发现他的特殊打扮后,想到了什么,及时截住了黎颜的话,小声说:“可能长得相似吧!”
黎颜想想也是,要真是那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呢?
他现在穿的就像上个年代的那种古惑仔造型,全身上下都是金闪闪的装饰,穿着贴着亮片的毛衣,还戴了满手戒指,简直没眼看。
楼层不高,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家门口,黎颜敲门,结果门开了,却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男孩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们,问:“你们找谁啊?”
黎颜不认识这个孩子,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对的,而且对面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熟悉的全家照,于是说:“我是这家的女儿。”
那孩子立刻就囔开了,大着嗓门喊:“大伯爷!大伯奶!”
姥姥手上还握着刀,她刚刚在厨房切菜,一听他囔囔,差点切到手指,直接跑了出来。刚要问他怎么了,就看见黎颜出现在家门口,许凉凉乖巧地站在她旁边,正睁着毛茸茸的眼睛仰望自己。
“颜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姥姥一愣,连忙把门推开,让她们进家里来。
黎颜提前回来没告诉她们,只说过今年会带女儿回家过年,姥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大年初二呢!
黎颜叫了一声:“妈。”然后把箱子放在了一边。
许凉凉跟着她叫:“姥姥好。”
“好好!”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冲着房间叫了一声:“老黎,咱们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了!”
姥爷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许凉凉手里还拎着鸟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怎么还带鸟回来了呢?”
黎颜说:“这是凉凉自己花钱买的,送给您的礼物。”
姥姥回厨房把刀放下,听见这句话,就嫉妒了,不过许凉凉很快又从黎颜的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件衣服,亲手捧给了她。
姥姥立刻就又笑逐颜开了,嘴上说:“你们寄回来的衣服我还没穿呢!怎么又买呢?”
黎颜说:“凉凉亲自给你设计的,不一样。”
姥姥可高兴了,心疼地搂住许凉凉,问:“你们路上坐车辛苦吧?”
许凉凉摇头,说:“不辛苦。”
姥姥说:“等会儿吃晚饭,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姥姥,姥姥为你做。”
说完,她就介绍了那个陌生的小男孩:“周阳是你爸爸远房亲戚的孩子,今年上五年级,寒假里把他托付给我们补课。”
姥姥姥爷是初中的老教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替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补课当然不在话下。
许凉凉却知道他们愿意让周阳住在家里,给他补课,是因为他们老两口觉得太冷清了,渴望家里热闹有人气。
姜老儿孙成群还想让她经常过去陪他说话呢!
姥姥拉着许凉凉说话,姥爷喜不自胜地将鸟笼子挂在了阳台上。
周阳看到家里本来围着自己转的两个老人都去陪许凉凉了,小脸拉得老长,看起来很不高兴。
可是姥姥眼里只有许凉凉了,没发现他的小心情,还催促他赶紧去把没写完的作业写了,过两天他爸妈就来领人回家了。
许凉凉安静地坐在姥姥怀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一般人都不太喜欢听,可是许凉凉却不觉得烦,很有耐心地听她说话。
姥姥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姥姥让她别嫌弃家里小,安心住下过年。
许凉凉立刻就摇头说:“姥姥家里很好,我很喜欢。”
把姥姥哄得开心得不得了,然后才想起来问:“成封怎么没陪你们一起回来?”
黎颜说:“他忙,等过年时会来一趟,给你们拜年。”
许凉凉也点头,说:“爸爸这几天要去国外出差。”
做父母的就生怕儿女夫妻感情出问题,姥姥听许凉凉都这么说,才放心了。
姥姥和姥爷都快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见到女儿和外孙女了,心里特别惦记,许凉凉住下来后,就感觉到两个老人对她的关爱,恨不得把她当宝贝含在嘴里,每天的牙膏都舍不得让她自己挤。
许凉凉深深觉得重新回到了被人围着伺候的日子。
姥爷那么爱鸟的一个人,却为了许凉凉,生生把每天遛鸟的时间都拿出来陪她了。
于是就因为这么一忽视,那些鸟就出事了。
家里的阳台上本来已经养了两只画眉,加上许凉凉送给他的鹦鹉,一共就有了四只。
许凉凉来的第三天,姥爷早起给鸟喂水,却发现两只鹦鹉尾巴上面的毛都没了,屁股光秃秃的在冒血,奄奄一息地趴在鸟笼里,一动不动。
姥爷看到鹦鹉们的这副惨状,心都在滴血,在阳台上大吼了一声:“谁干的!”
可家里就几个人,除了他们,就只有许凉凉母女,哦,还有一个周阳。
许凉凉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再说,鹦鹉还是她特意送的礼物,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
姥爷气得脸都从红色涨成了黑色,他好心把周阳留下来辅导功课,他却转头就害了他的鸟。
问周阳,他倒是很果断地承认了,说:“对,就是我拔的。”
姥姥也气啊!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熊呢!
问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拔鹦鹉的毛?”
周阳看了许凉凉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只听过鸟叫,没听过鸟哭,所以就想拔了鹦鹉的毛让它哭出来……”
不光大人们生气,许凉凉都气笑了,他是故意的吧!
都五年级的学生了,难道不知道鸟儿再聪明也无法像人一样吗?
因为是亲戚家的小孩,姥爷再生气,都不好意思揍他,但他人却不能留了,立刻就打了电话给他父母,让他父母把他领回家。
许凉凉看姥爷伤心得人快站不稳了,转身去了卫生间,准备打点温热水为那两只鹦鹉清洗伤口。
周阳跟在她身后,看她今天穿的是羊绒裙,恶劣一笑,偷偷伸手就要把它扯下来。
许凉凉练了几个月的跆拳道,感官敏锐了不少,感觉身后有人偷袭,条件反射性地抬脚把人踹了出去。
周阳没想到她会突然反踢自己,没躲得了,脑袋一下子就撞在了门框上,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哭声霎时惊天动地。
姥姥过来看见他抱着牙齿哭,问他又怎么了。
周阳捂住嘴巴,指着许凉凉哭得哇哇叫:“她踢我!她踢我!”
许凉凉说:“他要扯我裙子。”
姥姥一听,脑袋就疼了,之前没看出来他这么皮啊!
姥姥当然站在许凉凉这边了,和许凉凉比较起来,周阳是一千根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而且许凉凉多乖巧啊!就算动脚踹他,也不冤。
没看出来他还潜藏着小流氓的脾性,居然还敢扯小姑娘的裙子。
姥姥快教了一辈子的书,最是正直不过,她和老伴自己就对儿女要求严格,从来不许他们沾一点儿坏习气,现在看周阳越来越后悔,凉凉难得回s市看他们老两口,给姥爷买的鹦鹉被他残害了不说,人还差点被他欺负。
他们把他留下来简直就是添堵的。
姥姥就想他的父母快点来,把他领走,以后再也不答应为他辅导什么功课了。
黎颜心里也不舒服,可看周阳哭得满嘴是血,又不忍心。拿了面纸,边给他擦嘴,边说:“别哭了,阿姨现在就带你去看牙医。”
周阳哭哭啼啼地跟她走了。
姥爷见状气消了一点,看着许凉凉目光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现在校园欺凌风气强盛,本来他还怕凉凉弱弱小小的受了欺负也不吭声,现在可放心多了,起码会反抗。
许凉凉羞涩一笑,告诉姥姥和姥爷:“我练了一段时间跆拳道。”
姥爷连连点头:“女孩子就要多学点防身的技巧,以后进了社会,出门在外,身上还要多备点防狼喷雾什么的,双重保险。”
姥爷已经知道许凉凉跳级的事了,不出几年,许凉凉就会跨进大学校门,再一晃眼,她就毕业了,必须得时刻保护好自己。
周阳看完牙医回来没多久,他的父母也都来了。
夫妻俩原先看到许凉凉还挺喜欢的,可等知道儿子在她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表情立刻就不善了,说:“阳阳门牙已经换过一次了,以后长不出来怎么办?”
黎颜说:“我已经带他看过牙医了,医生说他牙根没有损坏,修复治疗后,还是可以再次生长的。”
夫妻俩很不高兴地说:“得多久才能治疗好啊?这么大豁口,说话都漏风,以后上学会被人嘲笑的!”
又说:“我们那里就有男人没了门牙,三十多岁了都说不上老婆。”
夫妻俩知道黎颜嫁得好,不差钱,再看许凉凉浑身上下的打扮像个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又漂亮又聪明,心思就动了。
阳阳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如果将来能结亲,一辈子就不愁了。
不是有句老话吗?
老婆娶得好,山鸡也能变凤凰,奋斗少个几十年,
他们夫妻俩没本事赚很多钱,可阳阳如果能娶了许凉凉,将来还怕没钱花吗?
夫妻俩都觉得自家的儿子除了出身以外,其他都不错,长得干干净净,足够配得上许凉凉了。
黎颜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还以为他们是追讨赔偿,于是说:“这个你们放心,医生说只要配合修复治疗,一定就可以长好。治疗的全部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们。”
夫妻俩眼睛珠子转了转,说:“那你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阳阳如果牙齿有问题,我就去找你们母女。”
黎颜听他们说话就不太舒服,什么叫如果牙齿出问题就来找她们母女?
她出钱为他治好门牙不就行了?难道以后不管别的牙齿出了任何问题,都要赖上她们吗?
这是什么道理?
姥姥见他们夫妻俩边说话,眼睛边不停地绕着许凉凉转,就跟在估量价值似的,精光藏也藏不住,立刻就有些明白了。
之前可能对他们的态度还只是反感,现在就等于厌恶了。
姥姥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颜颜和凉凉过了年就回j市了,到时候周阳门牙治疗的事情我来管,如果有问题就来我们家找我吧!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跑不了。”
夫妻俩说:“你们这儿不是要拆迁吗?到时候搬走了怎么办?”
姥姥没好气地说:“就算拆,至少得一两年呢!足够你们家周阳长十颗门牙的了!”
夫妻俩就没话说了。
黎颜问:“你们是怕不给治疗费吗?”
夫妻俩没吭声。
黎颜要转钱给他们,许凉凉说:“妈妈,是我踢的他,赔偿应该我来付。”
问清楚了治疗的费用,许凉凉就当面转给了他们,包括营养费都算进去了,足够弥补周阳那两颗门牙了。
夫妻俩看她年纪小却出手大方,想结亲的心思就更重了。
没道理黎颜这个穷姑娘都能嫁给有钱人,一下子成了阔太太,他们的儿子不能娶她的女儿啊!
反正又不是近亲,血缘上早出了三服了。
于是他们收完钱就说:“不如就让阳阳留在这儿过年吧!顺便再补几天课。”
姥姥还没说话,姥爷就火了:“过年谁还顾得上为他补课?趁早了走人吧!不然再留下来残害我的鸟吗?”
夫妻俩这才知道周阳闯了祸。
亲戚们谁不清楚姥爷最喜欢鸟啊!在许凉凉来之前,可是把鸟当成命根子的,周阳拔了鸟毛,等于动了姥爷的命根子。
虽然自知理亏,可夫妻俩还是舔着脸说:“他只是个孩子,好奇心重一些嘛!再说了,几只鸟难道还比得上人重要吗?”
姥爷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指大门,让他们赶紧走。
夫妻俩没办法,他们还指望姥姥和姥爷一直为儿子免费补课呢!不敢再赖在这儿惹他们生气,只好带着周阳走了。
临走前,他们还怂恿周阳跟许凉凉要号码,以后常常联系。
可周阳还没忘记许凉凉那一脚带给他的阴影,现在连看许凉凉的目光都是畏畏缩缩的,哪里还敢要什么号码。
夫妻俩嫌他不争气,被一个小女孩压住了,可是又不能强迫他,只能作罢。
他们一走,姥爷就捧着两只鸟心疼去了,许凉凉给他拿水拿药,帮鸟治伤。
周阳走了之后,家里就平静了下来。
那两只鹦鹉虽然被拔了毛,可生命力顽强,经过姥爷的悉心救治和养护,最终活了下来。
年三十,许凉凉的舅舅放假了,带着妻儿从市里赶回了家,一起吃团圆饭。
舅舅有一子一女,女儿比许凉凉大,已经十五岁了,叫黎狸。儿子小,才六岁,叫黎橙,名字都很好记。
黎家人都长得不差,许凉凉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同样好看的表姐和表弟。
一家团聚后,姥爷还生气地把周阳的事说了,说再也不接什么远方亲戚的孩子住家里了。
姥姥就说过年了,讲点喜庆的事。
于是黎颜就把自己开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了。
当听说这是许凉凉的主意,姥姥搂着许凉凉亲了一口:“乖乖,这么棒。”
黎狸看着许凉凉,说:“凉凉,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知道你呢!我告诉他们你是我表妹之后,他们都嫉妒死我了!”
完了,她掏出手机,要许凉凉和她一起拍点视频,说过完年回学校后,放给班上的同学看。
许凉凉没有拒绝她,还拉上了姥姥和姥爷,拍了全家欢聚的画面。
她也没忘记人在国外出差的许成封,给他发了一份阖家欢聚的视频,告诉他,她和妈妈在姥姥家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许成封很快回了信息过来,让她替自己祝姥姥姥姥和舅舅一家新年快乐,还说:“爸爸很快会过去和你们团聚。”
许凉凉把消息给姥姥他们看了,一家子都很高兴,觉得黎颜嫁对了人。
异国的那头,许成封发完消息,就听对面的医生问他:“许先生,我劝您再考虑考虑,毕竟……”
许成封却冷淡地打断了他,说:“不考虑了,签字吧!我要她今天就做手术。”
“那好吧!”医生只能把文件给了他。
许成封利落地签完字,到了时间就换了无菌服,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亲眼盯着手术完成,才又走出了手术室。
紧接着,他就让助理订了机票,连夜飞回了华国的s市。
晚上,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坐在一起看春节晚会,黎橙坐不住,看到外面有人放烟花,就非要拉姐姐去楼下放烟花。
姥爷纵容地说:“你们去吧!把凉凉也带上,三个人好好玩一玩。”
黎狸一听,就站了起来,说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然后带着许凉凉和黎橙,一人抱了几根长烟花,下楼去了。
外面虽然冷,可人不少,大多都是孩子,笑嘻嘻地闹在一起玩耍。
黎狸就在楼下找了块空地,让许凉凉和黎橙举着烟花,她来点燃,然后朝天空放射。
这种长烟花虽然放出来不太好看,却很适合孩子们玩,许凉凉放了一根后,就没兴趣了,看着黎狸配合黎橙尖叫,一根一根地放着。
他们放烟花的时候,其他人家也都在放,比他们的高级多了,“砰砰砰”几声响后,天空就五颜六色地炸裂开来,四处流光。
这是许凉凉来到华国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寒夜虽冷,她的心却格外地踏实。
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许凉凉无意中回头,看见他扶着电线杆呕吐,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看到人影过来,呕吐的人一下子抬起了头,借着昏暗的巷灯和烟花的光亮看清楚了她的脸。
许凉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面纸递给他,低声说:“擦擦吧!”
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过,只抬起袖子抹了下嘴,然后半倚着电线杆,拿下了耳朵后夹着的烟,点好后,吸了起来。
许凉凉默默收回手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发现许凉凉一直看着自己,他轻佻地笑了一声,问:“怎么?小妹妹?没见过帅哥啊?”
许凉凉却点了点头,说:“没见过。”
和上次见面不同,如今的他穿着凌乱闪亮的衣服,满身酒气,吸烟时,露出一手参差不齐的戒指,目光漠然而又邪气,像个真正的流/氓。
距离感油然而生。
飞机经过头顶,从无数漫天星火中掠过,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许凉凉仰头看了看,夜风吹起她的流海,饱满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珠子亮闪闪的,璀璨的烟花倒映在里面,“砰”地一下碎成了流星。
陆冬至目光沉沉地凝视她,莫名有些燥热:“小丫头,你在撩我吗?”
许凉凉没听清,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陆冬至笑了笑。
太小,太纯了。
他半个身体始终歪歪斜斜地站着,没了松柏的挺直,嘴里叼了一根燃着的烟,寒夜里,烟雾缭绕着上升,模糊了他那张英气的脸。
“凉凉!”
见许凉凉不放烟花了,反而在跟一位年轻的男人说话,黎狸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拉着她,小声地问:“你认识他吗?”
许凉凉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她看了看陆冬至,觉得应该说不认识。
陆冬至吹了一口烟圈,看了许凉凉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跌跌撞撞地往楼道走去。
许凉凉下意识地对黎狸说:“我想上去喝点水。”
黎狸立刻叫黎橙一起回家。
黎橙却说:“不,我还要玩。”
黎狸必须看着他,就只能让许凉凉一个人先上去了。
许凉凉很快追上了陆冬至,说不清为什么,她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
两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却始终保持着陌生人的形态。
很巧的是,陆冬至停在了三楼,正当姥姥家对面。
陆冬至从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眯眼开了门锁。
许凉凉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抬脚进了屋子,然后反身甩门。
门在快要闭合上的时候,他又伸手卡住了,很无可奈何地对许凉凉一笑,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
许凉凉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进去后,陆冬至就把灯打开了。
许凉凉这才看清他住的地方。
房子装修很简陋,到处是廉价的家具,老旧的沙发,掉了漆的冰箱,坏掉的风扇,还有比街灯稍微亮一点的吊灯。
难为他不嫌弃,一个人住在里面。
许凉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贵公子会待的地方。
可联想到他的职业,又觉得理所当然。
陆冬至人瘫在沙发上,让她随便坐。
许凉凉在他对面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了。
陆冬至说:“你不能待太久,最多只能十分钟。”
许凉凉点点头,看着没有空调的房子,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夹克,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他说:“不冷。”
许凉凉又问:“过年不回家吗?”
陆冬至说:“嗯,不回。”
许凉凉看着他,是不能回,而不是不想回吧。
继续问他:“你在我姥姥家对面是偶然吗?”
陆冬至点点头,说:“对,偶然。”
许凉凉张了张口,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又觉得不能问。
陆冬至摩挲着旧式沙发的扶手,看她一直睁着圆滚滚的双眼盯着自己,不由发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乖觉聪明的小姑娘,还很有克制力,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片刻,静默无言。
陆冬至望着许凉凉头顶的漩涡,说:“好了,十分钟到了,你该回去了。”
他起身要送许凉凉,一包烟从他的上衣领口掉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地从上面踩了过去。
许凉凉乖乖地出了门。
走之前,明知道会被拒绝,却忍不住说:“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可以找我说话。”
今晚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守岁,他却一个人出现在遥远的县城里,许凉凉莫名觉得难受。
陆冬至对着她笑了笑,清冽的笑容一瞬间晃花了许凉凉的眼睛。
他抵着木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腰摸了摸许凉凉头,很认真地在她的耳边说:“记住,长大了,千万别找干我这行的男人结婚。”
他的呼吸很热,密密麻麻地扑在了许凉凉的脸上,弯腰的时候,胸前的链子扯开了毛衣领口,许凉凉不经意瞥见了他左胸膛那里印着的明显的伤痕。
伤痕是旧的,正中心脏口,呈刀锋一样的形状,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更像是一块胎记。
许凉凉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把自己推了出去,然后彻底关上了门。
“凉凉,你不是说回来喝水的吗?怎么站在门外?”黎狸带着黎橙回到楼上,却看见许凉凉盯着隔壁的门发愣。
许凉凉回过神,捏着手指,说:“喝完了,正想下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狸立刻就说:“外面冻死了!咱们快回家吧!”
许凉凉跟着她敲开门进了屋子。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没能撑到晚会结束就睡着了。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由于人多,连客厅都隔成了卧室,很拥挤,却很温暖。
许凉凉想着陆冬至身上的伤疤,一直没能入睡。
零点一到,手机里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条的祝福,大多是设置了定点群发。
许凉凉打开,看到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祝福语。
通讯发达,基本人人用的是微信,唯一的一条短信就显得尤外特别。
时间还掐得特别准,0:00。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是陆惊蛰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许凉凉看着他简短的祝福,抿了抿唇。
自从他偷偷摸摸地在夜里跑来家里为她堆了二十多个雪人之后,许凉凉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感觉。
许凉凉犹豫了一下,撇下了那些群发的消息,单独回了他:“新年快乐!”
那头很快就回她:“还没睡吗?”
你不是也没睡吗?
许凉凉打字:“嗯。”
想了想,然后又发了一句:“我在姥姥家这里看见你九哥了。”
这次过了一分钟,才回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他在出任务,你遇见了就当不认识,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靠近他出没的地方。”
果然。
可是小县城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许凉凉回:“他现在就住我姥姥家对门。”
陆惊蛰立即回了个很严肃的表情:“你姥姥家在哪儿?”
许凉凉就报了小县城的名字。
“详细地址呢?”
许凉凉以为他在关注陆冬至,就把地址发给了他。
那头就迟迟没再回复了。
许凉凉沉思了一会儿,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知道你九哥左胸上受了伤吗?”
“???他在你面前脱衣服了!!!”
许凉凉从他的叹号里看懂了他的激动,连忙回:“没有,是他现在的穿着太特别了,我不小心看见的。”
说特别还是好听的,真实是一言难尽。
陆惊蛰这才慢吞吞地回道:“我不清楚,得问他本人。”
许凉凉没问到想知道的答案,有些失望。
手机对面的陆惊蛰今晚却很健谈,告诉她:“别单独出门,遇见特殊情况不要有好奇心,能远离就远离。”
许凉凉觉得陆冬至这次的任务可能很要命,立马回道:“知道了,谢谢你。”
和陆惊蛰发短信的时候,又跳出了另一个人的消息:“凉凉,祝你新年快乐!学业进步,心想事成。”
备注是远在异国的简伯丞。
许凉凉也回了差不多的祝福给他,希望他能在大洋彼岸的求学生活过得很好。
然后又分别给姜老和姜仲他们发了新年祝福。
发完了一堆消息后,许凉凉不知不觉就困了,慢慢进入了梦乡中。
可能睡太迟,白天她是被黎颜叫醒的,一看,都已经过了十点了。
许凉凉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却看见许成封过来了。
s市年前没下雪,大年初一就下了第一场大雪,许成封的衣服都被雪花沾湿了,姥姥他们正围着他嘘寒问暖。
许凉凉叫了一声:“爸爸!”
许成封过来抱了抱她,说:“凉凉,新年快乐!”
许凉凉说:“爸爸新年快乐!”
许成封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给她。
黎狸和黎橙也没落下,都得到了他的压岁钱。
“谢谢姑父。”
黎狸和黎橙笑嘻嘻地把压岁钱收了起来,都觉得姑父出手好大方。
许凉凉从许成封怀里下来,去洗漱。
由于起晚了,她的晨读也泡了汤。
许凉凉只能一边刷牙,一边默背单词。
再回到客厅时,许凉凉就听见姥姥说:“不知道是谁往咱们家的门缝下塞了一封红包,我一大早起床就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