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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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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第413章
      郓王被塞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不知道是什么房间,或许是福宁殿后面给宫女内侍使唤的偏房,屋子原本就很小,方寸不过十步,当他被塞进去后,这间偏室立刻变得很狭窄。
      因为还有人跟着他进去了。
      不仅进去,还要立刻将窗子关上,窗板也立刻安上。
      青天白日,这里突然就暗下来了。
      郓王看向那几个人。
      都是孔武有力的内官,每一个都生得很陌生。
      只有一个他突然认了出来——那是康王府的人!
      他很吃惊,但又不吃惊了,他很想说句话,可他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那些讽刺的,嘲弄的话语都只能噎在喉咙里。
      这些人也不说话,四五个内侍,将他捆住了,放在榻上,他们就不动作了,都窗下和门边或站或坐,只是互相谁也不交谈,也不看他,只是垂着眼睛在那。
      这黑漆漆的屋子里,他们冷酷得像是铁做的,郓王就渐渐又后怕起来,额头上有些冷汗浸了出去。
      那个康王府的内侍就上前几步,先伸手探他的鼻息,又去摸他的脉搏。
      郓王想挣扎,也挣不过。
      摸过之后,这个内官就又退回去了。
      “无事。”他说。
      怎么会无事?郓王在床榻上挣扎了几下,挣得满身汗,可就连他的挣扎都是无声无息的。
      他就在绝望的黑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忽然又升起一些希望。
      他还没有一败涂地,他还有两个盟友。
      蒋宣和李福是不能成事了,他不是傻子,看形势也知道。
      可他还有郭京!郭京能去艮岳,救出太上皇!
      他还有爹爹!他的爹爹最是爱他的,只要爹爹回宫,将蜀国的阴谋公之于天下!她还有什么办法!
      爹爹!爹爹!
      一想到自己爹爹,郓王软在床榻里,泪流满面。
      唉,要是能回到过去的岁月里该多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无比漫长了,他必须等,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听着这几个阉人偶尔的咳嗽,听着门外近了又远去的脚步声。
      他必须等,甚至在等待中生出了许多幻想,直至那些幻想终于成功了!
      他听到了许多声,可那一声最真切:“太上皇有令,宣郓王上殿!”
      是爹爹!
      他的热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他等到了爹爹!郭京仙师!他没有错信郭京仙师!
      爹爹并不是郭京仙师喊来的。
      就在整个京城乱起来之前,京城已经是白纷纷的。
      皇帝山崩,这是大事,毕竟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父,那君父死了,臣子自然要服丧尽孝。
      但话说回来,尽孝也要看这个爹的表现如何,要是人气高的皇帝,比如说仁宗皇帝,大家可能会哭得真心实意些,回家也要认真守孝,毕竟这是个大家比较爱戴的官家。
      眼下这位,大家就要轻轻撇一撇嘴。
      这位官家都有什么功绩,能定一个什么庙号呀?他是哭闹打滚被大臣们扶上皇位的,扶上去杀了几个奸臣,这不错,然后呢?
      然后他卖妹妹!卖妹妹不说还搭三镇!那可是重镇!太学生带着十万汴京百姓跑到御街前闹事,暴打了李邦彦,也不过是前年的事,大家还没忘干净呢!
      卖妹妹也好,割三镇也好,说起来离汴京人还远着,可皇帝撒丫子跑了这件事,这是大家忘不了的!
      他将这座王城扔给了金人!
      那些日子里,汴京人过得提心吊胆,以泪洗面,每一天都生活在亡国的阴影里,每一天都要担心外面的女真人冲进来,四处放火,烧杀抢掠,每一个汴京的女孩儿都在夜里惊醒过,那噩梦里,女真人是要一把抓住她们乌油油的头发,将她们拖拽出家门,再往脖子上拴一条绳索,狗一样牵着她们往北去的!
      梦是那样的噩梦,醒来之后又是这样清冷寂寥的街头,漕运停了,没处进货,商贾们渐渐就不做生意,每个人都只能提心吊胆地缩在家里。
      米是没多少了,柴也要数着烧,冬天那样漫长,那样难熬。
      那些京畿附近进城做帮佣的百姓呢?
      女孩儿出门泼水时,往阴沟里看一眼,就一愣。
      “又死了一个。”她回家说道。
      他们死了,埋了,或是天暖被拉出去埋了,就像是销声匿迹,从来没活过似的。
      可挖坑的是活人,拉尸体出城的也是活人。
      活人亲眼见了,就忘不了了。
      汴京城不曾被攻破。
      可京城内外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许多人了,城上也死,城下也死,而今多死一个官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百姓们看到雨停了,就喜气洋洋地出来。
      至于给皇帝服丧,服就服嘛,三日内是不能嫁娶的,酒楼青楼也停一停,那些在饭馆里吹拉弹唱说故事,街头表演杂技的,都回家去歇一歇。
      但饭馆还得继续开,往来的客商不能饿死,也不能露宿街头。
      药铺也得开,家有病人也得看病。
      大家就在白纷纷的城内继续生活,没耽误多少。
      州桥炭张家,酒是不能卖的,可他家有好饭食,门前照旧排大队。
      张叔夜的儿子张仲熊今日是偷跑进城的。
      他爹年岁已高,常有些老年人的毛病,两日的大雨,旧毛病就犯了,躺在床上哼哼。火盆是要的,膏药也是要的。
      膏药用完了,好大儿说:“让营中的医官给爹爹看一看。”
      “他们只看得时疫,再加些粗浅包扎,哪里知道老人的毛病?”张叔夜说,“我睡一觉就是,你们看管些兵卒,这几日非比寻常,不许他们随意出营!”
      儿子应了,心里就嘀咕,兵卒自然不能随意出营,可他不算兵卒吧?他偷偷进城一趟,给爹爹买几包膏药,早去早回,轻手轻脚,问题不大吧?
      马行街北有一排医药铺子,别说是京城,全国各地来京的客商临走时都要带上两大包回去,有些是给亲朋好友代购的,有些还能拿去送礼,人家一看到是银孩儿柏郎中家的丸药,那都欢欣鼓舞,承了这个天大的人情!极体面!
      张仲熊就清早进城去买药了,早起人不多,他买完药,整个京城才刚刚睡醒,街上刚有小贩出摊。
      他要是这时候立刻就出城,那是一点事也没有的。
      可他很聪明,就想,爹爹那样郑重,这几日必定是少进城为佳,那好不容易进一次城,不能只买几包膏药回去吧?
      这几日爹爹身体不好,连饭也不爱吃,他平日爱吃州桥炭张家的羊肉,营中厨子做不出那味儿,买两罐回去,也不多逛,就在他家再买些辣菜干果子,爹爹见了一定喜欢!
      好大儿就欢欣喜悦地跑去州桥炭张家了。
      炭张家早起自然是不营业的,他家是大饭店,不是早点铺子,早起羊肉才炖上,且得等一等呢。
      那就再等一等,一边等,一边看看街上白花花的人来人往。
      羊肉快熟时,张仲熊就看到有人向他走过来了。
      “张衙内!吃羊肉也赶早么?”
      “郭仙师!什么风将仙师吹过来了?”
      仙师在京城里有些名气,张叔夜认得他,因此张叔夜身边的人也跟着认得他。
      今日仙师穿得朴素,没着道袍,有些怪异。可仙师的神情还是很镇定,走进来就笑,“我昨夜做了一个梦,东南之处可见贵人呀!果然见到衙内了!”
      张仲熊很不好意思,“可千万莫喊我衙内,爹爹听到可是要抡棍棒的!”
      提到爹爹,仙师就多问几句,这膏药是给张公买的么?哦,原来是张公最近有些老毛病,唉,杀戮过重之人,晚年确实是有些辛苦之处呀。
      这话蹊跷,儿子就赶紧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郭京摸摸胡子,“还要看一看才是,不过……”
      “仙师若有空,我备了马车的!”张仲熊说,“同我一起出城可好?”
      小二出来说,“羊肉炖好了!”
      正好有一队禁军从州桥前跑过去了。
      张仲熊带出来的亲兵一边打包这两罐羊肉,一边还在问:“瞧他们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旁人的事,”郭京面色不变,“与咱们有什么相干?”
      打包完两罐羊肉,外加各色腌菜,哦还有一匣子的干果子,仙师很平易近人,还伸手将那匣干果子抱过来。
      张仲熊说:“这怎么好劳动仙师?”
      仙师还是笑眯眯的,“这值什么,咱们上车再说。”
      马车到了城门口,每一个出城的,都被突然增加的禁军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脸,旁边还有两个皇城司的在那认人。
      认什么人呢?张仲熊不明白,但他很机智,没有问。
      他跟着爹爹守过城,也在城墙上下和这些禁军混过脸熟,有禁军认出他了,“张衙内!又进城给张公买吃的!”
      张仲熊就说:“折煞我了!只买些膏药!”
      “我可闻到热腾腾的膻味儿了!”禁军说道,“马车里必定有鬼!”
      大家打趣几句,很快活,禁军一挥手,马车就出城了,谁也没想过张叔夜和郓王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太上皇是怎么来的呢?
      太上皇是被老童请来的。
      两边各有一个选择,太上皇坐在艮岳的宫殿里,左边是案上的血书,右边是束手站着,很恭敬的老童。
      老童说:“宫中事,事关亲王,长公主不能自专,还请太上皇回宫定夺。”
      太上皇望着这个内侍:“我见过你。”
      老童说:“奴婢在童贯身边待过几年,后来去了捷胜军。”
      这话就对太上皇起了些作用。
      他说:“你现在也跟着灵鹿儿了。”
      “殿下纯孝宽仁,捷胜军犯了事后,童贯无处可去,殿下说,‘童贯是爹爹身边伺候的老人,天下不容他,我也要护着他’,”老童说,“所以奴婢跟着童贯一同去了河北。”
      太上皇的眼睛里就浮现出了一层冰冷的寒气,可那寒气对上老童的目光,立刻又被逼下去,变成了一层轻柔的水光。
      “童贯,童贯,”他喃喃自语,“他的确是我提拔起来的老人,他该随我到老,陵寝旁也该有他一个窝。”
      他含着泪光,冲这个内官笑了笑,他似乎又变回一个温柔而无辜的父亲了。
      内官很恭顺地躬身行了一礼。
      “为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