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它不好看。
第18章 它不好看。
两人下午三点的航班,走之前,去见了位老中医。
是程敏瑜多年的好友,听说在骨科方面尤为厉害,应蓁宜那时就想好了,要带宋琢来瞧瞧。
老中医并不在医院坐班,而是在一处偏远的郊区开了家医馆。
治疗室里弥漫着很淡的熏香,中医用小锤子敲着腿,应蓁宜看得心惊胆战,倒是宋琢,脸色始终平静。
“你这腿,得有六七年了吧。”
听着老中医的问题,应蓁宜心跳一滞,怔愣的片刻,只见宋琢毫无波澜地回答:“或许吧。”
“这么久了,就算是神仙也没辙啊。”老中医语速慢悠悠的,他摘掉了老花眼镜,浑浊的目光却似是透着点犀利:“而且,你这也不像是摔伤的,瞧上去,倒是被人活活打断的。”
他的话,如同给了应蓁宜当头一棒,中医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明显不悦:“更何况,从伤势来看,你当时并没有好好养伤。”
“既然从前不想要这条腿,现在又为什么想治了?”
全世界的医生,都恨这种不好好治疗的病人。
应蓁宜被中医的话砸得脑袋发懵,她以为,宋琢只是普通的腿伤。
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对宋琢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稀里糊涂地把人拐回家,缠着他做尽想做的事,却不知道,他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遇到过什么,他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应蓁宜指尖发凉,大脑混乱之时,忽然被人牵住了手。
她愣地抬起眼,只见宋琢眉眼始终温和平静,如同毫无波澜的水,早已接受这个结局。
男人甚至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应蓁宜压下心里的酸意,急急向中医解释:“他出了点事,不记得怎么受伤的,就真的....治不好了吗?”
老中医摇摇头,坦诚地告诉她:“他这伤,太重,就算是刚出事就找到我,也难啊。”
说着,他不由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
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会硬生生地把一条腿打断。
应蓁宜的心里忽然有无尽的难过,这种血液倒流的痛苦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仿佛回到那天,她看到了他背上的伤。
“蓁蓁。”
宋琢的声音落下来,似是在她从情绪的漩涡里砸下了石子,掀起一小片的波澜。
男人抬起她的脸,温柔而耐心地哄着:“别担心,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我都不怎么会感到疼了。”
可他越这样若无其事,她心里反而越不好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宋琢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对中医说:“她长期画画,肩颈总会酸,可否麻烦您帮她正个骨?”
老中医也瞧出小姑娘的低落,知道他有意岔开话题,顺着他的话道:“先去做个核磁,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正骨。”
“好。”
应蓁宜被宋琢牵着手做完检查,回到治疗室,老中医的手肘勾着她的脖颈,下颌懵懵地抬了起来,还没意识到什么会发生什么,忽然“咔”的一声——
她痛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大脑一片空白,眼尾却渐渐泛红。
宋琢微微弯着腰,幽深的视线与她持平,眉眼间满是担心:“蓁蓁?还好吗?”
她呆滞地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试探性地扭动了脖子,确实....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离开前,应蓁宜问了中医一个很笨的问题:“正骨,和他的伤比起来.....”
她还没问完就顿住了,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正骨,怎么能和骨折相比呢....
宋琢担心小姑娘听完会更低落,并不想让中医回答。但对方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似的,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那可真是,差了千百倍啊。”
“.....”
从中医馆出来,应蓁宜还是恨低落,却又怕他担心,竟主动找了很多的话题。
宋琢轻轻揉了她的脑袋,一瞬间,她什么也不说了,无声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处。
航班落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外头天色渐暗,应蓁宜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宋琢,你累不累啊,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宋琢的腿不适合长期走动或者站立,今天这样赶下来,确实有些疲惫。
但他还是拒绝了她随便吃点的意见。
男人挽起袖子:“你先去洗澡,等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应蓁宜异常的黏人,就是不愿意走,见她格外执拗,宋琢只好给她找了个轻松的摘菜工作。
用餐结束,她先去洗澡。
裹挟着湿漉漉的雾气出来,只见宋琢已经将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趿拉着拖鞋来到他面前,脸颊透着点红,一双漂亮乌黑的眼眸直勾勾的:“宋琢,我帮你洗澡吧。”
“.....”
宋琢难得无言,他失笑点了下她的鼻尖,故意歪曲意思调笑道:“小色鬼,能不能矜持点?”
应蓁宜顿时着急地解释:“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一定很累,想帮帮你。”
宋琢笑容温和地拒绝:“不可以。”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卧室。
应蓁宜不死心,跟在他身后,还在卖力争取:“宋琢宋琢,你别拒绝我好不好。”
“你就让我帮帮你吧——”
宋琢拿着吹风机,招手让她过来。
应蓁宜不情不愿的,等吹完头发,她还试图争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宋琢,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激将法产生太大的情绪,而是温柔抚平她拧起的眉,耐心地说:“蓁蓁,我答应你,累了会好好休息,不会逞强,但也相信我,我没有那么脆弱。”
应蓁宜耷拉着脑袋,其实很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那等会儿,我可以给你的腿按摩吗?”
中医说,长期有效地按摩,倒是可以缓解他偶尔的疲惫。
宋琢没有直接答应,小姑娘故作娇蛮无理:“要么我帮你洗澡,要么让我帮你按按腿。”
屈服于女朋友的威胁,他答应了后者。
等待的时间里,应蓁宜临时抱佛脚,搜索里许多按摩腿部的教程。
宋琢从浴室出来,就被人拉到床上。
等真正看到他的大腿,应蓁宜反而不知所错了。
他身上,真的很多伤,就连腿部也是。
可她竟不觉得恐怖恶心,而是感同身受般,觉得自己身上也在疼。
她怔愣的模样,令宋琢误会了。
他其实不希望她看见自己不堪的地方,也不希望她会害怕。
男人喉咙上下一滚,嗓音晦涩低哑:“蓁蓁,算了。”
应蓁宜回过神,执拗地就是要继续。
宋琢静静看了她许久,到底还是答应了她。
只不过,她实在不专业,两只柔软的手捏下去,还以为会是捏橡皮泥一样,结果男人的腿部肌肉硬到她居然没捏动。
她愣了下,这才开始加大力道。
但对于宋琢来说,其实区别不大,甚至还在关心她的手会不会累。
“不累。”应蓁宜的目光忍不住打量他腿部的肌肉线条,脑袋里也忽然开始想些别的东西。
“你腿受伤了,还健身吗?”
说实话,宋琢被她按得不太舒服。
主要是力道太轻,小姑娘又十分不专业,一会儿按这,一会儿按那的,分明是在点火。
有的地方也蠢蠢欲动,他快要遮挡不住。
“有专业的教练,可以针对性训练。”
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含糊其辞地回答。
应蓁宜此时心不在焉的,也忘了他失忆这件事,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双手卖力按摩,视线却忍不住偷看某个地方。
甚至鬼迷心窍的,两手悄悄挪了过去,越挪越近——
“蓁蓁。”
男人略带警告地阻止,她讪讪一笑,手里的动作老实了几分,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我给你买一根手杖吧。”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从来不用,但她想,拄手杖,应该能让他走路轻松点。
宋琢并没有直接答应,他沉思片刻,幽深的目光静静看着她:“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年龄比你大很多。”
应蓁宜愣了下,显然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然不会呀。”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翻开一条收藏的视频给他看:“这个电视剧的男主角就是用手杖的。”
视频里,西装革履的斯文男,拄着金柄的黑木手杖,反倒添了几分优雅贵气。
虽说她之前一直觉得他用手杖会很好看,但此时更多的想法是,不希望他那么累。
“好。”
宋琢答应了,应蓁宜开心地亲了他一下,又搓搓手,决定继续按摩。
却不想,被他牵着手制止了。她疑惑地看了过去,还没说什么,却忽然被他勾到了怀里,随之落下的,是他无奈的嗓音:“蓁蓁,你把我按*了。”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被这句话砸得整个人都呆住了。视线却鬼迷心窍地往下看去,刚瞥到那像火山似的鼓囊,眼前忽然被人笼下阴影。
“蓁蓁,别看。”
宋琢十分无奈,应蓁宜却格外的不安分,拽下他的手,乌黑的目光灼灼好奇,她光明正大的,倒是令宋琢心里的卑劣与不堪渐深——
他轻而易举地,就能被她撩出反应。
他并没有表面的这般从容冷静。
“别看了。”
他有点儿强硬地将她的脑袋摁会怀里,另只手禁锢着她的腰,不允许她再去看自己的狼狈。
应蓁宜乖乖地靠着,本以为她会听话,却不想,她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像只闹腾的小猫左亲右亲,乌黑的眸子亮莹莹的:“宋琢,我想摸摸它。”
宋琢呼吸微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可以。”
“为什么?既然是我造成的,那就应该由我来解决。”
她脸颊透着绯红,明明瞧上去很不好意思,却十分理直气壮。
宋琢知道,小姑娘太单纯,他要做的是正确地引导她,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
但他的身体,因为她的话变得兴奋。
他挣扎的一瞬间,应蓁宜十分不听话,趁着他不注意伸手摸到了那无法言说的滚烫。
而且小姑娘抓鱼似的握得很紧,宋琢毫无防备地闷哼一声,迅速扣住她的手腕,理智摇晃间,不小心将她攥疼了。
他稍稍松了点力道,克制着紊乱的气息说了声抱歉。
这种时候,他还这样礼貌,这样温柔,反倒让应蓁宜得寸进尺,很主动地亲了上来:“让我帮帮你吧,好不好?”
宋琢喉结上下一滚,他失控地移开视线,可小姑娘黏人得要命,膝盖还调皮地碰了碰他那里。
但他就是不答应。
应蓁宜看着他这冷静自持的模样,不由觉得牙痒,生气地咬了他一下:“宋琢,你就是个老古板!”
“.....”
看小姑娘的架势,甚至是想霸王硬上弓了。
宋琢胸膛起伏,他闭了闭眼,终是妥协般,嗓音低哑地说:“它不好看。”
应蓁宜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立刻抱着他的脖子,嘴甜地哄着这个老古板:“我不会嫌弃的。”
“宋琢,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男人忽然抬起她的脸吻了下来,他气息不平,力道也有点儿重。
不知过了多久,宋琢揉着她的唇,鼻尖温柔缱绻地碰着,紊乱灼热的呼吸勾缠在一起,却还在给这懵懵懂懂的姑娘退路:“和按腿不一样,蓁蓁,帮我...你会很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天外出临时请假啦,小红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