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病来如山倒
第41章 病来如山倒
霍北山觉得怀里的人抖得厉害,那不是冷,是怕。
怀里人的牙关都在打颤,咯咯地响。
颤栗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他胸口,撞得他心口生疼。
他顺着自家媳妇的脊背,一下一下缓慢拍抚。
时不时低头在她头顶亲吻,直到怀中人平静下来。
霍北山这才起身,准备去把炉子点着。
谁知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猛地一缩,腰间的胳膊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他腰上的肉里。
姜甜甜哼哼唧唧不让人走,霍北山被那声小猫似的呜咽弄得没了脾气。
没辙。
他叹了口气,认命了,干脆把人整个搂紧,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一下,“你男人不走,就在屋里。松松手,屋里太冷了,再把你冻出个好歹。”
姜甜甜蹭了蹭,这才肯松开一点。
眼巴巴地看着男人在屋里忙前忙后,生怕人下一秒就跑了似的。
霍北山被她这副样子看得心口发燥,三下五除二点燃了炉子和壁炉,屋里渐渐热了起来。
接着他脱掉沾了雪水和血的衣裳,扔进柴房。
用毛巾沾着雪把头脸和手擦洗干净,这才重新坐回炕沿。
姜甜甜在暖炕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眼皮直往下掉。
昨天到今天熬得太久,精神早已透支。
“睡吧。”
霍北山把被子角往她脖子底下塞严实了,指尖小心拨开她脸上汗湿的头发。
动作轻柔小心,最后,他才用整个手掌,覆住她的眼睛。
“我在这儿。”
手心燥热,姜甜甜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瞬间昏睡过去。
霍北山盯着她的睡脸,眉头却拧了起来。
姜甜甜受了惊吓,刚才穿着秋衣就跑出了屋子。
一惊一冷,恐怕会生病。
霍北山在厨房忙活,烧了热水,做了简单的饭食。
他时不时到屋里摸摸姜甜甜的额头,果然,没过多久,姜甜甜就发起烧来。
“甜甜?”
姜甜甜没醒,眉头拧着,哆嗦着蜷成一团。
霍北山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白酒,毛巾浸透了去擦她的额头、脖子和手心。
姜甜甜被冰得直缩,哼唧着想躲。
“乖一点。”
霍北山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发紧。
几遍下来,姜甜甜烧得好像更厉害了。
看来必须得用药了。
霍北山用被子把她裹成个蚕蛹,只露出一张烧红的脸。
交代了狗子看门后,他便风也似的往林场去了。
再回来时,霍北山成了个雪人,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
他先在外头拍掉一身的雪,这才进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瓶黄桃罐头,瓶身还是温的。
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林场卫生室开的退烧药。
他凑在炉子边,把自己身上的寒气烤干了,才敢进里屋。
“北山哥……”
炕上的人烧得意识模糊,说着胡话。
“在呢。”
霍北山几步跨到炕边,把她捞起来靠在自己胸口。
他之前把药碾碎了,用温水冲好,就放在炕边的桌上。
这会儿一伸手就端了过来,递到怀中人的嘴边,“甜甜张嘴,喝药了。”
姜甜甜迷迷糊糊听见男人的声音,张开嘴喝了一口。
苦味一进嘴,怀里的人就偏过头去不想再喝。
“苦也得喝,”
霍北山拿膝盖夹住她的腰,不让她挣,“喝完有糖吃。”
姜甜甜委屈得极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还是在男人一声一声的诱哄下,把药水灌了下去。
刚苦得要死,一勺冰凉甜腻的东西就堵住了她的嘴。
“啊,刚才喝药很乖,给咱们甜甜,甜甜嘴。”
一块烂乎的黄桃肉混着糖水滑进喉咙,把苦味和昏沉都冲散了。
姜甜甜嚼了两下,迷迷蒙蒙睁开了眼。
她看到男人手上端着一瓶黄澄澄的罐头,正一勺勺地喂她。
“……罐头?”姜甜甜有些不敢信。
“嗯,”
霍北山看她恢复了点精神,心里松了口气,“场长给的,说这玩意儿比药灵,看来还真是。”
姜甜甜吃了一块罐头,药劲儿上来了,又开始犯迷糊,手却还抓着男人的衣角。
“还走吗?”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含含糊糊地问。
霍北山把罐头瓶拧好,放在旁边的桌上,脱鞋上了炕,钻进被子里,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不走了。”
他下巴抵着怀里人滚烫的额头,“老子在这儿守着你。”
“北山哥,罐头……真甜。”
她在他怀里嘟囔,睡着了。
“嗯,”
霍北山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等你好了,哥给你换一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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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姜甜甜出了一身汗,身上黏,但总算退烧了,人也轻快了。
身旁有呼吸声,又沉又稳。
她扭过头,看见霍北山就睡在她旁边。
这个男人,就这么守了她一下午。
姜甜甜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紧锁的眉头。
指尖刚挨上他粗硬的睫毛,那双眼猛地睁开了。
黑暗里,那双眼没一点睡意,全是警惕和凶光。
可看清是她,那股凶光“哗”地就退了,只剩下刚睡醒的迷蒙。
“醒了?”
男人的大手第一时间覆上她的额头,确认温度,“烧退了。”
姜甜甜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心疼得很,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北山哥。”
“嗯?”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