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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反派原主手下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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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祝茫与林枢简直天差地别,若说后者是混世魔王,十恶不赦,前者便是他的反义词。
      祝茫性情温柔,待人接物如沐春风,知恩图报,刻苦努力,即使替代林枢小师弟的位置时年龄已经十六,却也在这几年进步神速,到了金丹期。
      沈乘舟欣赏祝茫,他在祝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李廷玉猛地把他的手指挥开,脸上露出嫌恶至极的表情,用手绢拼命地擦拭着刚刚碰过林枢的那只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厉声喝道:“林枢!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没玩够吗!”
      林枢疼得眼眶都红了。他这副身体的神经一向比别人敏感,因此他格外害怕受伤。少年原本苍白漂亮、宛如瓷器一般的手指被活生生拧断,森森白骨竟直接从皮肤表层穿透出来,仅仅只是轻微动一下,十指连心的痛楚就快要了林枢的命。
      李廷玉看着眼前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委屈,一双黑色的眼睛中写满了茫然与局促,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他最讨厌看见眼前这人露出这种无辜的神情——他装什么装?!
      他再次一剑刺来,林枢手足无措,狼狈不堪地抱着酒坛,十指钻心的疼让他快晕过去,可是他却死死地把酒坛护在怀里,唯恐好友把它打翻。
      这是他准备了十年的生日礼物。
      然而平时总是侠肝义胆、热血心肠的仙盟盟主此刻脸上刻满了恨意,咬牙喝道:“林枢,你是真的恨我。杀了我的未婚妻,却偏偏还要在我的生日宴上捣乱么?林枢!你真是冷心冷铁!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般蛇蝎心肠的恶毒之人存在???”
      林枢被他吼得茫然了一下,眉眼间满是怔忡。
      “你的未婚妻?隋姐……?她怎么……”
      林枢难以置信,他嘴唇颤抖了一下,“怎么可能?我昨天还见过她,她还送给了我香囊,还抱了抱我,她明明好好的,我……”
      他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衣服,似乎想要摸出那个香囊,可是什么也没摸到。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如遭雷击,像是有些不能接受般,傻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廷玉一剑刺破怀里的酒坛,桃花香与酒香瞬间充斥了整座连廊。
      确实如林枢说的,这是一坛绝世好酒。
      林枢呆呆地站在原地,飞扬的碎片划伤了他俊秀的脸颊。他一身似火般的红衣被酒水沾湿,在夜风中显得更加单薄与孤独无助,像是一个忽然被大人狠狠打骂的小孩。
      出身无法选择,后天却靠自己努力拼搏逆天改命,在他眼里,世界上没有人比祝茫更好更令人敬佩。
      对比起来,林枢这种衔玉而生却不知珍惜的叛徒,就愈发面目可憎起来。
      上元佳节,昆仑万千灯火,所有人排着队为新来的小师弟举行生辰礼,林枢印象中总是格外严厉的父亲眉眼温柔地看着祝茫,抚摸他的头顶,带他来到林枢曾经的房间里,骄傲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祝茫在这一刻被塞满了礼物,沈乘舟总是冻霜的脸如骤雪初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他道:“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与你一同去玄武秘境,帮你取得玄武甲吧。”
      玄武甲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材地宝,退可用药包治百病,进可炼制灵剑百折不摧,是千万灵石也买不回的珍宝。
      “那些你口中关于我二人的过往,我丝毫也不想知道。”
      林枢脑海中一片混乱,他胸口像是被压住一块大石,让他几乎窒息。可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作恶多端……我作恶多端?那些事情分明是……分明是……”
      就在他祸从口出的一瞬间,沉寂已久的系统在他脑海中倏然阻止道:“住口!”
      “天机不可泄露!此乃天道之秘,宿主请勿触犯天道禁令!”
      林枢闭了嘴。可那股郁结之气依旧在他胸口沉甸甸地压着。林枢又想咳嗽了,他死命忍耐,胸口重重起伏,竟像要昏过去一般。
      沈乘舟皱眉,想起此人过去斑斑劣迹,斥道:“还装?!你挖祝茫金丹时怎不见你手下留情?他如今还在床榻上躺着昏迷不醒!”
      “那我呢?”林枢勉强把气顺下去,艰难地撑在案几上,看着沈乘舟,“……你昨日才挖了我的金丹还给他,他算人,我便不能算人吗?”
      沈乘舟沉默地盯着他。再也找不回来,再也得不到。
      可他却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又像是双手忽然被沸水滚烫地淋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般,反应极大地将怀中无力绵软的人重重甩了出去,仿佛那是什么灾星。
      少年被用力甩到地上,头和地板重重地磕在了一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林枢。”无涧鬼域。
      暴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天穹像是被活生生地撕裂了一道口子,到处暗雾迷蒙,水汽蒸腾。
      这里入眼一片血红的土地,似有岩浆在裂缝中滚动,偶尔火星溅出,触目惊心。若是先前,踏入此地的人光是看着这片喷吐着要人命的高温的路,就已经两腿战战,但是此时奇异的是,这片少有人见的路上却聚集了不少“人”。
      说是人,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有不少“人”的双腿是离地的,他们的身体在火光辉映下呈现半透明的颜色,甚至有人的肩膀上还跳动着两簇磷火,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人”。
      而此时,这些“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弯着腰,往地面上铺下一块又一块的青石砖,再以一种奇异的泥水浇灌上去。
      “快点铺!别让殿下等急了!”
      一只小鬼从土地里冒出来,他年龄不大,似乎才十岁左右的模样,头顶上还扎着一对羊角辫,催促着对行进着不断铲土填坑的鬼修们喊了一嗓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身体健壮、穿着布衣的男人停下脚步,他喘了口气,汗从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流下,埋入胸前雄伟的胸肌间,他抹了把汗,有些不服气道:“但是怎么就让我们在这里铺路了呢?鬼域那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了?他……”
      “闭嘴吧你。”一个吐着舌头的吊死鬼赶忙踹了他一脚,生怕这蛮子祸从口出,“你算个什么东西?殿下自然有他的思虑,你怎么敢质疑的?”
      “我怎么不能说一下了?”男人有些不服气,还欲再说,吊死鬼被他那悍不畏死的模样给吓得额角一跳,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够了!你个新来的,你不知道上一届鬼王是怎么死的么?”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寂静了一瞬,众鬼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纷纷一个激灵,把头忙不迭地一埋,吭哧吭哧地挥舞着手中的小铲子,挖土挖得飞快,宛如一只只土拨鼠转世。
      李廷玉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厌恶地看着歪着脑袋、倒在地上的红衣少年,踢了踢碎裂一地的酒坛,嗤笑:“朋友?谁和你是朋友,痴人说梦,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像是个下贱的婊|子。”
      少年腹部的血迹汩汩流出,红衣已经彻底濡湿,宛如刚刚从血水中捞起一般。
      可偏偏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无声无息,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像是死了。他早就病入膏肓,曾经的少年是他唯一的解药。吃不下,就会死。
      地面上是一个木制的剑匣,散发着雨水和竹木的清香,沈乘舟打开后掏出一把剑,剑鞘似乎已经锈蚀了,祝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
      废铜烂铁。“梦境编织的秘境?那也就是说,这个秘境是境主的梦?”弟子呆呆地询问,“好厉害啊,境主修为是什么水平,一个梦就能形成秘境?”
      “这和修为水平无关。”沈乘舟淡淡地开口,“而是和灵识强度有关。”
      “灵识?”
      “也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强度,或者说是他的记忆厚度。”沈乘舟说:“因此,一般能形成浮生若梦的都是极为长寿之人,甚至到达冥灵之年。”
      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但若是活到这个年纪,基本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能。
      “秘境中一般会有境主的过往与他最为珍贵的东……”沈乘舟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弟子意外地叫了一声,“这里有一罐玻璃瓶!”
      他捡起来,发现玻璃瓶里居然是几片破破烂烂的桃花。那桃花上沾满了灰尘与泥土,像是已经被千人踩万人踏了,可居然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装进玻璃瓶,好似那是什么比生命还贵重的宝物。
      一个弟子没忍住,嘲笑说:“这烂桃花怎么这么像昆仑的桃花,不会是昆仑的人吧,都烂成这样了还放瓶子里,这么爱昆仑?”
      “等等,这里还有……这是什么?一个酒坛?旁边还有一张纸,写着……好朋友的酒?”有人被逗笑了,“怎么措辞这么像小孩。”
      “这里有他的信纸,上面都有标着日期……这是日记?字迹模糊不清了,但是第一次、第二次……第十八次……这些是什么意思?”